作者：小鱼儿吐泡泡泡泡
林叙回到首页翻了大概十秒，选了一部老片子。画面上是黑白的光影，开头是一个人在黄昏的街道上走着，镜头跟着他的脚步缓缓移动。
邵屿川靠着沙发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偏头问林叙：“你选这个是因为它节奏慢吗？”
“不是，因为我没看过。”林叙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往沙发靠背里靠了靠，“而且它评分很高，应该不会太差。”
片子开始播了。开头十分钟几乎没有什么对白，只有画面和配乐慢慢展开。林叙看得很专注，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
邵屿川抱着靠枕看了几分钟，然后开始慢慢往林叙那边挪。他的动作很轻，每次移动一下就会停下来看看林叙有没有注意到，然后再继续挪动。大概挪了三四次之后，他的肩膀碰到了林叙的手臂。
林叙没有转头看他，但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放下来，落在邵屿川和他之间的坐垫上，掌心朝上。邵屿川看着那只手，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手指松松地扣在一起，搁在沙发垫上。
屏幕上的情节正在慢慢推进，角色开始有了对话。配乐依然很轻，大部分时候只有环境音和对话。邵屿川靠在林叙的肩膀上，目光落在屏幕上，但更多的是落在旁边这个人平稳的呼吸节奏上。
中间有一段情节节奏放缓的时候，林叙偏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人。邵屿川的眼睛半阖着，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看起来像是清醒的，又像是快要睡着了。林叙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心。邵屿川的手指回握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回应了。
“你看过这部电影？”林叙低声问。
“没有啊，怎么了。”
“你看起来像看了很多遍。”
邵屿川笑了一下：“我就是喜欢闭着眼睛听你的呼吸声。”
林叙没有说话。他把肩膀往邵屿川那边倾了一点，让他靠得更稳。屏幕上的画面从室内切到了室外，一片空荡荡的草地，远处有一棵孤零零的树。镜头在树上停了很久，没有任何话外音。
电影后半段节奏变快了，但两个人谁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想法。邵屿川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是邵屿川助理发来了一条消息。林叙的目光在手机上停了一瞬：“你不回？”
“今天不看手机。”邵屿川说，“回完消息又会开始聊，聊着聊着就变成工作了。”
林叙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看电影。屏幕上的画面在傍晚的光线里慢慢暗下去，主角站在一扇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配乐换成了另一种调子，比刚才低了一些。
邵屿川感觉到林叙的拇指在他指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他闭上眼感受了那一下的触感，嘴角的弧度一直挂着。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邵屿川的手机又亮了一次。这次是助理的语音条。邵屿川犹豫了两秒，然后拿起来点开。助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那边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说话声：“邵总！合作方发来消息了！他们同意签合同了！”语音条断在这里，后面大概是风太大把声音吹散了。
邵屿川听完之后没有回消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林叙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儿，助理带的一个项目完成了，这是他带的第一个项目。”
“怪不得这么开心呢。”
邵屿川笑了一下，下巴在林叙的肩窝里微微蹭了蹭。“嗯，我也很开心。”
“因为他替你赚钱？”
“因为他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我也能轻松一点了。”
电影的字幕开始滚动的时候，客厅里的阳光已经从正中偏到了下午的位置。林叙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邵屿川的呼吸已经变得很平了，眼睫垂着像是睡过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个好的念头。
林叙偏过头，在邵屿川的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他也闭上了眼。客厅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下午的光。
第44章 近墨者黑
林叙是被邵屿川翻身的动作弄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肩膀已经麻了半截。
邵屿川从他肩膀上滑下去，半躺在他的大腿上，手还扣着他的手指没松开。
“醒了？”邵屿川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鼻音。
“睡醒了。”林叙抬了抬胳膊低头看他，“睡得好吗？”
邵屿川没回答。他仰着头看林叙，目光从他下巴滑到喉结又滑回来，停在他的眼睛上。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对视了两秒。
“你流口水了吗？”林叙问。
“……怎么可能！”邵屿川立刻坐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瞪了他一眼，“你才流口水了。”
林叙笑了一声。他活动了一下已经麻了的那条胳膊，肩膀酸得他皱了皱眉。邵屿川看到了，乖巧的伸手过去捏了一下他的肩膀：“麻了？”
“你说呢，你枕了快两个小时。”
“你怎么不把我挪开。”
“没事儿，你睡得那么熟。”
邵屿川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按了几下，动作生疏但力道还算适中。林叙偏头看了他一眼，邵屿川的刘海睡得翘起来一撮，嘴角旁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他裤子褶皱上留下的。
“你睡相挺好的，没事。”林叙说。
“那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呀。”
“那你现在睡够了？”
邵屿川想了想说：“还差一点。”
“那你可以再躺一会儿。”
邵屿川低头看了看他的大腿：“你会不会又麻了。”
“我换个姿势就好。”
邵屿川犹豫了两秒，然后侧过身把头靠在了林叙的肩膀上，脚收上来蜷在沙发坐垫上。这个姿势比刚才挤一些，但两个人贴得更近了。林叙的左手从背后绕过去搭在他腰侧，邵屿川的手搁在他的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了两下。
“你助理刚才发的那个语音，合同签了之后他还有别的项目带吗？”
“有，上周刚谈了一个小的。”邵屿川说，“他可以自己走流程了，我只要最后看一眼就行。”
“那你以后会越来越轻松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邵屿川偏头看他，“你那个剧拍到什么时候？”
“如果顺利的话还有两个多月。后面几场大戏比较吃重，但整体节奏已经稳下来了。”
邵屿川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林叙的膝盖上停住了，没有再叩。“那等杀青了，我们去一趟白知言那里。”
“他不是说比完就要回来吗？”
“他说交完稿想休息几天，不急着动。”邵屿川说，“你不是说想再去玩一次，顺路还可以过去看看他。”
林叙想了一下：“好。叫上傅景深和程然一起吗？”
“可以问他俩。但得先问问白知言，他那个海边小屋能不能住下那么多人。”
“住不下就找个民宿住。”
邵屿川偏过头看他：“你这么想去？”
“还好。”林叙说，“他一个人在那边画了那么久，应该也挺想你们的。”
邵屿川没有接话。他把头重新靠回林叙肩上，安静了几秒，然后说：“那你会不会太累了？”
“不累。”
“好。”
客厅里的光线已经从午后偏到了傍晚，从暖黄变成了偏橙的色调。窗帘缝隙里那道长方形的光斑从地板移到了沙发脚边，再移到了茶几的铜色边框上。电视已经自动休眠了，屏幕是黑的，遥控器孤零零地搁在茶几边缘。
林叙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点开看了一眼。
［顾安：明天你几点到片场？有一场戏沈念想跟你聊一下能不能改动。］
［林叙：应该八点。到了之后我过去找她。］
然后林叙锁了屏之后把手机放回兜里。邵屿川坐好之后好奇地说了一句：“你明天要早起。"
“嗯，八点要到剧组。”
“那今晚要早点睡？”
“怎么了？也可以晚睡。”
林叙低头看他，邵屿川的眼睛又闭上了。但嘴角还弯着，看起来不是真困，更像是在享受不说话等你说的状态。
“邵屿川。”
“嗯？”
“你翘起来的头发一直没压下去，显得你����很可爱。”
邵屿川睁眼，伸手在自己头顶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一撮倔强翘着的头发。他按了两下，松手后那撮头发又弹起来了。
林叙看着他的动作开心的笑了笑，抬手帮他压了一下。手掌在他发顶停了几秒秒才收回来。
“好了。”
邵屿川摸了摸，确实服帖了。“你魅力挺大呀，我的头发都听你的话。”
“对呀，其实是上次白知言跟我说，你头发翘的时候，用掌心压一会儿就好。只是你每次都没有耐心等"
“他跟你说这个？”
“他跟我说的事情可多了。他还跟我说你小时候被狗咬过。”林叙看了看邵屿川的表情调侃道“但是我觉得他在说谎，你怎么会被狗咬呢，对不对。”
邵屿川坐直了，看着他：“当然，我很厉害的，一点也不怕狗。”
“是是是，你最厉害。”
“他连那个都����”
“他说你跑得特别快，那条狗都没追上你。”
邵屿川深吸了一口气，赌气似的又靠回沙发里。“我迟早要封住白知言那张破嘴。”
“封不住。”林叙说，“你们玩那么多年了，你舍得？”
邵屿川偏头看他，表情从无奈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笑：“你现在也这么爱贫嘴啊。”
“跟你学的，这叫近墨者黑。”
“去你的吧。”
林叙看着他宠溺的笑着：“你虽然嘴上说要封住白白的嘴，但每次他半夜给你发消息你都会回。他稿子没画完的时候你每隔两天问一句进度。”
邵屿川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看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暮光。“你观察得也太细了。”
“我只想观察值得观察的人。”
邵屿川没有接话，但他的手在沙发垫上找到了林叙的手，扣住，然后翻了个面，十指交握。窗外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模糊地传进来，又消失了。
第45章 又断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