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舒白景听见段行野闷哼了一声。
倏地,那只手顺着睡衣下摆探进去,粗粝的掌心贴在舒白景正颤抖着的小腹上,如同孩童把玩心爱的毛绒玩具似的,反反复复揉按起来。
温热的掌心带着某种魔法,本就不淡定的舒白景这下是彻底精神了,他一把按住段行野的手。
“段,段行野!”
带着哭腔的男声钻进耳朵,紧闭双眼的段行野猛地睁开双眼,觉察到自己正在干什么后,立刻松开了环抱着舒白景的手。
没人开灯,清润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照进来,将舒白景脖子上那块红痕照得分明。
舒白景捂着自己的脖子,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看着段行野,红润的嘴唇微微嘟着,满眼的嗔怒。
“你,你怎么能突然咬我呀,好疼啊!”说着,舒白景眨了眨眼睛,晶莹的泪珠便顺着眼眶滚落出来。
段行野心神一震,低声道:“我的错。”
他凑上前去,正要检查舒白景脖子上的伤。
段行野身体前倾之际,舒白景“啊”了一声。
二人同时停下,定定地看着对方。
舒白景:“……”
段行野:“……”
二人尴尬对视,昏暗的环境下,每一寸感官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更重,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那么快,总之,耳边一点也不安静。
脖子上的疼痛忽然变得不那么明显了,反倒是被吮吸和舔舐过的脖子开始发麻。
舒白景难耐地蹭了下枕头,平躺着看段行野。
段行野的上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舒白景只能看见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还有青筋暴起的脖子。
舒白景好像知道段行野为什么会这样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粉嫩的舌尖在段行野眼前一闪而过。
“你是,做梦了吗?”
段行野:“嗯。”
舒白景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段行野正看着自己,灼热的目光如有实质,将舒白景的脸颊都染得发烫起来。
舒白景不敢看着段行野了,他垂着眼睛,小声问:“你梦到什么了?”
舒白景的声音很轻,轻到就跟段行野梦里的一样。
然而眼下的场景又跟梦中有所不同。
梦里的舒白景坚决要走,他说自己不能再在段行野身上浪费时间,所以要去找身材更好,更会照顾人,更擅长做南方菜的猛1。
段行野百般挽留,舒白景充耳不闻。
就在段行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梦里的舒白景用很伤心的眼神看着他说:“你到现在都对我in不起来,你根本不是同性恋。”
说完,舒白景拉上行李箱就要走。
舒白景在后面把人抱住,一遍一遍地重复,“我能in,我真能in,我真是同性恋,我已经变成同性恋了,不信你看。”
然后画面转瞬就变成了他们一起躺在炕上。
然而唯美的事件并未发生,因为无论段行野怎么努力,他的身体都如一潭死水没有半点反应。
段行野简直快急死了,情急之下,才一口咬住了舒白景。
被舒白景叫醒的那个瞬间,段行野其实有点庆幸。
因为他发现梦外的自己显然比梦里的那个有用。
这就证明,在现实里,舒白景并不能用那个理由离开他。
可他现在真的是同性恋了吗?
思绪回到现在。
段行野不太想跟舒白景讨论这个不太愉快的梦,他在舒白景身边躺下,沉默了好半天才总结好自己想说的话。
段行野问舒白景:“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同性恋?”
“什么?”舒白景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最近一段时间段行野简直越来越奇怪,动不动就说这种他都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段行野没察觉到舒白景离谱的心情,继续道:“我想快点变成同性恋。”
舒白景笑了声,“为什么呢?你知道变成同性恋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舒白景沉吟片刻,按照自己的理解说道:“变成同性恋的话,不能领证结婚,也不能生自己的孩子,老了以后没有孩子照顾你,只能去住养老院了。”
段行野蹙眉:“为什么要住养老院?”
舒白景:“因为没有孩子啊。”
段行野:“但是我有钱啊,雇个佣人不就可以了?”
舒白景默了下,只能说:“好吧,这也可以的。”
段行野又道:“有小孩的人老了也未必有小孩照顾,小孩也要过自己的人生。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欢小孩,也从来没觉得我应该有小孩。”
他这么说,舒白景就有点震惊了。一般情况下,直男好像都挺喜欢孩子的。
段行野说自己不喜欢孩子,会不会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直男,只是因为没遇到喜欢的男人,所以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呢?
转瞬,舒白景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离谱。
段行野又不是傻子,现在的小孩上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搞对象了,更别说青春期躲在房间里看片子了。
一个人到底对异性的x|器|官感兴趣,还是对同性的x|器|官感兴趣,这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舒白景抿了抿嘴唇,问段行野:“你,难道没看过那种小电影吗?”
段行野默了下,照实说道:“没看过。”
他知道舒白景说的是什么,也确实没看过。
段行野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爷爷便因故退休,从此他跟哥哥就都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
他爷爷把他们当士兵教育,上学上课,放学回来还要军事化管理自己的身体,一套训练下来,他跟他哥洗澡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还哪有心思想别的?
在生理冲动最旺盛的时候,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冲淡了那种烦躁,往后也就真清心寡欲了。
他哥还好一点,遇到他嫂子,两个人闪婚,一直过得很好。
他就不行了,往村里一钻,夏天种园子,秋天掰苞米,冬天劈柴,每天都有事做,对这事真不怎么热衷,所以也从没想过要找这种电影来看。
舒白景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正在给小孩上生理卫生课的老师,可他没考教资,自然是没什么东西能教。
他从自己的枕头那边摸出手机,骤然亮起的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舒白景挂上梯子,熟练地找到视频。
在点开之前,舒白景问段行野:“你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是吗?”
段行野已经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那是两个正在接吻的男人,他眯起眼睛,视线转而落在舒白景红润的嘴唇上。
“你要跟我一起看这个?”
舒白景点头,“这是最快的验证方式了,如果你不是同性恋就会觉得恶心,如果你是的话……”
舒白景没把话说完,未尽之意段行野却已经懂了。
段行野严肃道:“好,那我们一起看吧。”
顾忌着段行野没经验,舒白景没找尺度特别大的,画面一开始只是两个男生靠在沙发上接吻而已。
如果不是他们接吻的方式特别黏腻,这几乎可以算作是非常纯爱的一部片子了。
舒白景听到,段行野的呼吸声粗重了一些。不知道段行野怎么想,反正舒白景是肯定了,段行野绝对不是纯粹的直男,至少也是个双性恋。
因为没有一个直男在看到两个同性接吻的时候,会有这种反应。
吻着吻着,其中一个逐渐下滑。
段行野问:“他要做什么?”
舒白景的视线已经没落在屏幕上了,到底是跟另一个人一起看,舒白景面上不显,心里还是多少有点不自在的。
听见段行野问,舒白景就往屏幕里看了一眼,随口道:“可能要脱|衣|服了吧,然后亲这个人的xiong什么的。”
被舒白景说中,屏幕里的人果然这样做了。
段行野问:“你看过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段行野有点不高兴,他发现自己不是很情愿舒白景看别人的身体。
这个想法其实多少有点离谱,尤其是对段行野这个东北人来说。
他也是去过大澡堂的人。
澡堂子里,十几二十个花洒下站着的,可都是不穿衣服的人。
笑话,谁会在洗澡的时候穿衣服,那不是傻蛋吗?
屏幕里,躺在沙发上的人开始发出一些声音了。
舒白景的忍耐也终于到了临界值,想拉动进度条直接给段行野看重点。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到这里都能接受,那段行野就的确如他所愿变成男同了。
可他葱白的手指刚从被窝里拿出来,另一只大手就直接覆盖上来,直接将舒白景的手机锁屏丢到一边。
段行野攥着舒白景的手,上半身微微支起来,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过来。
舒白景看见段行野的喉结正在快速滚动,仿佛忍着什么冲动似的。
“不看了。”段行野说。
舒白景忽地想到看片子会发生的另一件事。
一旦他们被激起生|理|反|应,那该怎么办呢?
还是一个去卫生间,一个在被窝里解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