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他不怀疑段行野对他的心意,因为不爱他的人,不会这样听着他的心跳都能笑出来。
但他也是真的不懂,纵使他表现出了一点点抗拒的意思,但段行野连水煎包都随便吃了,居然没把这种抗拒理解成欲拒还迎吗?
舒白景真的迷糊了。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除了段行野以外的人。
他是在番剧或者各类影视及文学作品中看到过爱情,有令人羡慕百年传唱的,也有像沈昱修和顾满满那种自私到极致的。
但这些爱情故事中,无一例外都没有避讳对感情到达极致时的床笫之欢的描述。
或许,段行野是在担心舒白景不会shuang到吗?
段行野没想到舒白景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大脑下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
段行野眯起眼睛,“我舔都舔了,你觉得我会嫌弃这件事?”
舒白景一怔。
哦,对哦!
今天中途的某一次就是这样的。
所以段行野是不嫌弃这种事的。
舒白景心里更疑惑了,“那你为什么不,不弄到最后呢?”
段行野喉结一滚,翻身躺在舒白景身边,将对方整个搂进自己的怀中。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低沉的声音轻缓道:“因为,我们还没结婚呢。”
舒白景:“啊?”
段行野:“没结婚的时候做成这样已经很欺负你了,不能再过分了。我想让你更有底气一点。”
无论是因为认为自己无法应对沈昱修和顾满满,就孤身一人离家千里跑来东北,还是跟他一言不合,跑到外面逛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样的事,段行野不想再发生下一次。
前者,他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一切都在按计划执行中。
后者,段行野觉得让舒白景变得骄纵还不够,他要给舒白景真正的底气。
在如今的社会中,底气是什么?
无非是钱权利,他不仅要帮舒白景建立自己的事业,还要将他拥有的一切分给舒白景。
当然,在国内无法结婚的前提下,段行野可以直接找律师拟合同,把自己的资产分给舒白景。
可没有婚姻关系,甚至连婚礼都没有的情况下,舒白景是不可能接受这些的。
舒白景不接受,段行野就不会做到最后。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段行野的确是个很封建的人。他认为,一旦做到最后,舒白景就会委曲求全,会丧失抽身离开的底气和勇气。
段行野也知道,前面什么都做了,再说这种话会显得很苍白无力。
可他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段行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趴在他胸膛上的舒白景已经睡着了,他似是无奈地低笑一声,将舒白景挪到旁边的枕头上,起身去关了灯。
室内彻底被黑暗笼罩,舒白景放心地让晶莹溢出眼角。
几乎没有人为舒白景考虑到这个地步过,或者说,只有段行野不仅考虑到,还能真的说到做到。
段行野真的是很笨的一个人。
按照段行野的计划,恐怕要等到解决完颠公二人组,然后再择个良辰吉日办个婚礼,再搞“送入洞房”那套。
舒白景觉得,这一套流程未免需要太久的时间,他得想个办法。
天天看着却吃不着,也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不过这话舒白景是不会对段行野说的,他才不承认自己是小馋狗呢。
次日。
舒白景和段行野准时起床,吃过早饭后前往赵今和卫京煊家。
赵奶奶前两天就回来了,已经陆陆续续收拾了一部分。得知舒白景要拍纪录片,又特意停下来,想让舒白景拍个完整的过程。
二人到的时候,赵奶奶他们也刚吃完饭。
见舒白景进来,赵奶奶笑呵呵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奶糖,“宠物店那个小孩给我买的,赵今不让我吃,我偷摸留的,都给你吧。”
赵今正跟段行野打招呼,一转身看见他奶奶的动作,蹙眉道:“哎我的亲奶啊,你咋还带藏糖吃的?”
赵奶奶板着脸道:“就许你小时候偷摸吃辣条,还不让我吃两块糖了?”
卫京煊:“还有这事?”
赵今:“奶!”
舒白景笑了下,分给两个小孩一人一块,给段行野一块,自己也留了一块,剩下的又还给赵奶奶。
舒白景道:“过年是要吃些糖的,但是不能晚上吃哦。”
赵奶奶笑容满面,把奶糖揣进兜里。
她活了几十年,辛辛苦苦一辈子,曾经也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地照顾孩子,可她的亲儿子不仅不感恩,还犯了法,要连她存的棺材本也吞掉。
回味前头那么些年,赵奶奶总会苦得连泪也流不出来多少,但幸运的是,她还有赵今。
不仅有赵今,还有卫京煊,舒白景和段行野。
这些孩子围绕在她身边,弥补了她无法享受天伦之乐的遗憾。
于是她告诉自己接受现实,或许她跟儿子就是亲缘短浅,或许是她上辈子欠了儿子的,所以这辈子要还债。
如今债都还干净了,生活也就慢慢回到正轨。她才发现,生活竟然也可以过得这么舒心。她追寻了一生的快乐,其实非常容易就能被握在手里。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赵今认了段行野这个哥,也要感谢为他们考虑许多的舒白景。
舒白景看了下人员配置,给大家分配了不同的任务。段行野,赵今和卫京煊是打扫主力军,赵奶奶负责坐在炕上指挥大家,顺便收拾立在墙角的炕柜。
倒不是舒白景不想让赵奶奶休息,主要是老人常会在炕柜里放一些贵重物品,例如多年的首饰,或者是户口本身份证之类的。
这些东西不能让赵今这种小孩收拾,更不能交给段行野,这样赵奶奶都不会放心,所以只能留给赵奶奶自己收拾。
舒白景负责掌镜拍摄,当然,必要时他会架好机位,上手帮忙。
老赵家平时就维持得很好,虽然前段时间只有赵今和卫京煊两个小孩在住,但大面上还是很干净的。
只有一些平时不会收拾的边边角角需要特别注意。
段行野其实没有太多大扫除的经验,但环顾一圈,也很快捋顺了干活的逻辑。
段行野让赵今和卫京煊先将堂屋里的家电家具,锅碗瓢盆挪到院中,而后带着两个小孩,从棚顶开始,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一步步清洁。
棚顶上灰不小,还有一些油烟,好在工具都很齐全,喷了油污净,再用刮板刮一遍,就能让其露出本来的颜色。
棚顶结束就是墙壁,除了靠近灶台的位置,其他地方的墙壁都很干净,显然是赵奶奶已经收拾过了。
段行野看了一圈,又看了眼摄像头,特意对舒白景道:“明年春天,找几个人给这块墙重刷一下子吧,贴上瓷砖,白墙都熏黑了也不好看。”
舒白景:“墙上贴就可以了,地上就别贴了吧,瓷砖上有水的话很容易滑倒的。”
段行野:“不愧是咱家小景,这都被你想到了。”
赵今和卫京煊闻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赵今挤眉弄眼:段哥这么说真的不是在嘲讽小景哥吗?
卫京煊:小景哥真的会被这种话哄到吗?
舒白景的回答给了他们答案。
“那是,我可是天才来的。”
虽然这话这么说不一定对,但赵今此刻是真理解了,什么叫一个猴一个拴法。
棚顶和墙面清洁完毕后,众人先来到院中把家具家电的表面刷洗干净。
赵家的碗架子用了很多年,段行野看了两眼,当即让赵今去自己家拿了几块新的木板和工具回来,当场做了个新的。
段行野干活效率极高,也不需要事先画或者看图纸,脑子里已经有每一个步骤该做什么。
将木板按照需要的尺寸一一切割,刷上防水漆,再贴上墙纸,最后组装起来,一个新的碗架就做好了。还是榫卯结构的,比用钉子钉起来的要稳当和耐用许多。
堂屋这边没什么活了,舒白景又把镜头转向屋里的赵奶奶。
赵奶奶已经将炕柜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分门别类叠放了好几堆。
舒白景进来时,赵奶奶手上正拿着一件由好几块布缝起来的小衣服。
舒白景好奇地问:“奶奶,这是赵今小时候的衣服吗?”
赵奶奶一笑,反手把衣服扔到了地上。“是我儿子的,我做的,以前家里没钱,也没那么多布,只能是给大人做完了衣服,剩下的布给小孩做。”
赵奶奶叹了口气,“他小时候其实也挺听话的,也知道心疼我,后来跟他爸出去打工,他爸死外面了,他也就变了个人。以前一直狠不下心,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赵奶奶看着舒白景,“小景啊,我老了。”
赵奶奶浑浊的眼球中没有眼泪,只有苍凉。
舒白景心神一震,眼前好似浮现出几十年前,刚孕育出一个新生命的赵奶奶。她梳着粗粗的两条麻花辫,坐在炕上一针一线地缝着给孩子做的新衣服。
舒白景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把兜里还没来得及吃的奶糖还给赵奶奶。
赵奶奶却是一笑,没接糖,只是将剩下的,属于赵勇先的衣服全部丢在了地上。
赵今进屋时看到地上的东西,也没说什么,直接抱着都塞进麻袋里。
舒白景以为他要扔,却见赵今把麻袋放在灶坑旁边了。
赵今笑着说:“留着烧火用,这玩意儿比松果和苞米秆子都好烧。”
也确实该这么做。
面对一个只能给自己带来悲痛的家人,当他死了,比什么都强。赵勇先早就不能穿的衣服用来烧火,也算是他给这个家创造的,最后的价值。
这一天的拍摄结束,赵家的大扫除进度还剩下三分之一,其中还包括那个如今已经关门的小卖部。
天色已经不早,众人决定明天再继续。
晚饭是在赵奶奶家吃的,由赵奶奶亲自掌勺,段行野打下手。
都是家常菜,味道却非常好,舒白景吃了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