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只耳朵
傅从恩:“……你怎么会辍学呢?”
一说完傅从恩就预感到李殷不会回答。
果然,李殷埋头吃菜,不愿意看傅从恩也不愿意回答了。
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来说,在该上学的美好年纪突然辍学,这其中必定有非常严重的原因。而且一看李殷就是至少小资家庭成长起来的那类孩子,对人间疾苦了解得还不是那么透彻,因此行事作风都还保留着被权利和金钱保护着成长起来的那类任性。
那么这样一个任性的孩子,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辍学这么一个结果而放下身段来H城跑群演、做特约讨生活呢?
“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了,我以后不问了。”傅从恩又给他夹了点菜,“下一部戏我已经非常清楚地调查好了导演和制片的为人,不会出现这次这种情况,你安安心心去。”
“嗯。”李殷还是埋着头。
“然后演完这一部,我那两个剧也差不多杀青了,之后我会回首都做一些资金上的收尾工作,然后盯后期,如果你愿意的话……”
李殷立即抬头看傅从恩。
傅从恩还是忍不住笑了:“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过去?”
李殷沉默了好几秒才问:“跟你过去?和你住一起吗?”
傅从恩有些犹豫地点头。其实他还没有完全想好,因为后期不用整部剧都跟,但是他必须得回首都一趟,少说也得十来天。
十来天其实也不算长。但怎么说呢,傅从恩现在似乎有了可以提出让李殷选择是否愿意和他住一起的底气。
也许不是长久地那种。
只是,先试一试。
“那那边有没有戏呢?”然而李殷这样问。
“你想在首都拍戏吗?”
“也还好吧。”李殷模棱两可,“只在H城的话,其实也挺烦的,拍来拍去都是古装。”
傅从恩想了想,因为不想让李殷失望,所以这样说:“我们公司年后会有一部大电影。”
“真的?!”李殷激动地差点站起来。
“真的。”傅从恩也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每看到一次李殷的笑脸,他的心都会雀跃地蹦高一次。
李殷像是有多动症那样开始在沙发上动来动去,眼睛时不时地往傅从恩脸上瞟,傅从恩一看他,他就躲开,好像想要表达感谢,但又非常不好意思。
最后这顿饭以李殷非常开心的状态收尾。
身上沾染了很浓重的火锅味,一出门李殷就说:“都怪你,回去还要洗一次澡。”
傅从恩点头,耐心地回应他:“嗯,都怪我。”
两人上了车,李殷发现傅从恩不知为何看了下没什么消息弹出来的手机。
“怎么了?”李殷问,“还要处理工作吗?”
“不是。”傅从恩没看李殷,启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十二分钟后,车子开到了李殷出租屋楼下停住。
李殷伸手开门,发现门还是锁着的。他回头看傅从恩,傅从恩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嘴角扬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扶手箱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礼物盒。
李殷眼睛瞪大了。
他眼睁睁看着傅从恩把那个礼物盒递到自己面前来。
是一个蓝白色的四方盒子,很深,一看李殷就知道了是什么。
他迟疑地看了傅从恩一眼,问:“送给我吗?”
傅从恩点头。
“为什么啊?”李殷搞不明白。
“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李殷:“……”
他沉默地低下头,接过傅从恩递来的盒子。因为没有做什么特殊的包装,他一下就打开了,看到里面果然是一瓶香水。
“是你喜欢的味道吗?”傅从恩问。
李殷点了点头。
“嗯,”傅从恩轻笑了一声,在李殷没有抬头的时候忽然就打开车门下去。
李殷慌乱地看着傅从恩的身影,心里太乱以至于没有跟上他的节奏,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等了几十秒,听到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
他看到傅从恩又从后备箱抱出来一束花。
因为车里没有开大灯,他没看太清楚那是什么花,但是一整束都是纯白色的,非常漂亮。
等傅从恩走到车门前,打开车门时,他才看清楚了,是重瓣百合。这种花的花瓣为两层,比其他百合要大一圈,绽放得非常有生命力。它还有个别名,叫冰美人。
傅从恩抱着那一大束将他整个胸怀都遮住了的冰美人,站在车门外有些脏乱的马路旁边,对李殷说:“送你的。”
所以原来一开始他上车闻到的香味来自于这束花。
“怎么还送花啊?”李殷问。
“花是想着你在家如果无聊的话,可以照顾一下。”
“不会无聊的。”李殷忍不住笑着道,“我还得看你给我写的电影清单,还……还得写人物分析。”
傅从恩低头,忽然就有些羞赧似的,把花又往李殷面前递了递。
李殷解开安全带,接过,下了车。
傅从恩本来就站得离车门近,李殷这么一下去,差点跌到傅从恩怀里。傅从恩手伸起来,但是没能抱住李殷,他就顺势关了车门。
李殷面对傅从恩站着,把下巴埋到花丛里去,轻嗅了嗅,然后才说:“那我走了啊。”
“好。”傅从恩说。
李殷绕过傅从恩朝那个黑黢黢的通道方向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说:“生日快乐。”
傅从恩笑了笑,声音很低地回应他:“嗯,谢谢。”
李殷转身又往前走,傅从恩在他身后看着他。
李殷走得很慢,头还是低着,下巴轻轻地抵在花朵上,鼻子里嗅到的是很浓郁的花香味。揣在兜里的礼物盒子沉甸甸的,好像坠着他的心。
最终,他还是回过身,对还站在车门前一动不动看着他的傅从恩邀请:“你要不要上楼坐坐啊?”
第30章
傅从恩终于走进了那个吸引人的黑色通道。
他走在李殷旁边,手臂贴着李殷的肩膀,两个人走得很慢。
走进去之后,拐了个弯,楼道里的灯突然亮了,他下意识看了李殷一眼,李殷也抬头看他。
傅从恩先移开了视线,脚步突然被什么绊住,他身体往前趔趄而去。
“诶。”李殷及时拉住他的胳膊,“小心一点。”
傅从恩窘迫地站直,低头往下一看,发现是快递盒子。
而拐角的角落里散落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
“快递就放这儿吗?”他问李殷。
李殷很轻地“嗯”了一声。
傅从恩没再问。
他们又拐了弯,傅从恩看到了和步梯挨着的一个很窄的电梯。李殷在电梯前停住,摁了上行的按键。
因为时间太晚,这栋公寓楼里也没多少住户,电梯门本来就在一楼,一下就开了。
李殷先进去,傅从恩跟在后面。随后李殷回过身绕到前面,面对着电梯门,摁了6楼。
电梯里很狭窄,两人的呼吸声都有些大。
但是电梯行驶得非常快,在傅从恩第三次把目光投到李殷还抵在花朵上的嘴唇的时候,电梯停下,门开了。
楼道里的灯应声而亮,傅从恩打量这里的环境:一个楼层三个房间门。
李殷的在最中间,正对着电梯门口,603。
“你帮我抱一下好吗?”李殷把花递给傅从恩。
傅从恩接过,看到李殷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李殷摁开电灯开关,傅从恩又看到了李殷出租屋里的环境。
进门就是卧室,一张大床摆在正中间,深蓝色的床单和被子,没有折叠好,随意地团成一团,上面散乱着很多干净的衣服裤子;左边是一个蓝色的小沙发,上面摞着之前他抱过的那个小行李箱,旁边有两个纸箱子;而沙发前面有一个玻璃小茶几,上面则更是凌乱,零食、书本、塑料袋、一些日常用品,摆满了整个几面;床正对面则摆着一个白色衣柜,几乎占了整面墙,一直延到门这边。
傅从恩往里走了两步,看到了靠落地窗那边角落的一个梳妆台,梳妆台对面是书桌,书桌上就非常简单干净了,就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头戴式耳机,还有几张不知道在桌上放了几天的A4纸。
落地窗外的阳台很宽,但是护栏并不高。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用玻璃门隔起来的非常狭窄的厨房和卫生间。厨房里空空如也,什么厨房用具和吃的都没有,与卫生间一门之隔,卫生间的门是锁着的。
这就是李殷的出租屋,看起来虽然乱,但挺新,而且墙壁不是砖壁,是看起来有些塑料质感的那种木壁,是和隔壁两个房间从一个大开间隔开成一个小开间来用的。
傅从恩判断了一下,觉得应该就是串串房。
“打量完了吗?”李殷看着傅从恩明晃晃的打量眼神问。
傅从恩终于偏头看他,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幅表情啊?”李殷察觉到傅从恩的情绪,“是不喜欢吗?”
“那你喜欢吗?”傅从恩反问。
李殷却又不回答了,捞过傅从恩手里的花,走到书桌前,把花放在桌子上,又把兜里的香水盒掏出来放到旁边。
傅从恩缓慢地走到李殷身边,李殷看了他一眼。
“不给我倒杯水喝吗?”
“没有杯子。”李殷气鼓鼓地说。
傅从恩忍不住笑了笑,微微低头看着李殷的眼睛:“那你让我上来坐坐,就真的只是坐坐吗?”
两人的目光对上,只是一瞬间,好像某种压抑了一路的情愫就挣破了身体,涌到两人之间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