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亲密爱人 第40章

作者:有只耳朵 标签: 破镜重圆 追夫火葬场 近代现代

傅从恩就是这类能够很好地利用它们价值的主人。

李殷有时候会后悔自己当初在鹰潭的火车站吻了傅从恩,这样傅从恩后来就不会来找他了,不找他,他们就不会在一起,李殷也就不用发现自己在傅从恩心里原来是没有价值的。

所以傅从恩是要让没有价值的李殷变成一个有价值的李殷。

他忽然就真的很想不通很多问题了,躺在床上,眼泪不断不断地流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完,想要去想一个除傅从恩之外的人,但是想不到。他的人生太浅薄了,不过二十岁,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和一个人在一起,所以他只有傅从恩能够想念,可是想念傅从恩会让他痛苦。

好想好想回到H城的演员堆里去啊,李殷想,把自己放在那些人中间,听他们吐槽剧组里的很多事情,到了中午就放饭,没有戏的时候就躺着晒太阳,有戏的时候只需要听执行导演指挥怎么走动就好了。

这样的生活,是完全符合他,简直为他“量身定做”的。

早上几点起床,穿什么衣服,坐什么车去现场,在现场要说什么台词,走路要走几步,然后什么时候收工,什么时候睡觉,都非常有规律、有安排;做完了,然后拿到报酬,项目结束,最后忘记。

现在他在首都,变成了一具本身没有价值而正在等待别人来赋予价值的僵硬的躯体,自负、悲哀、麻木、仿若可以不用存在……

傅从恩回来的时候,李殷正在睡梦中。他麻木到一定程度之后,是进入身体的疲累状态,不受控制地嗜睡。

傅从恩扒拉他把他叫醒,他都完全没有任何精神。

肚子也感受不到饿。

他真的好像只是一具躯体了。

“怎么这么能睡?”傅从恩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床头上,像没话找话那样问他,“中午吃的什么?”

“忘了。”

“不会是没吃吧?”傅从恩说,“你今天的饭钱都没领。”

“是吗?”李殷还是说,“忘了。”

原本他很想要去美黑的那件事,他也忘了。

傅从恩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说话了。他往后退了退,把李殷脚上的锁链解开,“你下来动动吧,我做好饭我们吃了下楼去散步。”

李殷并不想去,但是又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就只是沉默。傅从恩自动从李殷的沉默中解读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去做饭了。

吃完饭后,李殷不情不愿地穿上便衣,和傅从恩下楼散步消食。

花园还是那座花园,小石径没有变,长满了叶子的树木也没有变,只是现在这个时节听不到虫鸣声了。

李殷走几步就累,对傅从恩说:“你可不可以背我啊?”

“不行。”傅从恩拒绝了他,“你得自己走。”

他们散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回去了。

李殷现在连澡都不想洗,一回去就脱了衣服趟进床里,结果又被傅从恩抱起来进了卫生间。

他们出租房的卫生间非常狭窄,傅从恩都从来不在卫生间做的。

今天可能是李殷的懒惰惹怒了他,他把李殷按在玻璃上,对他说:“我知道你等这个项目等太久,可能心里有一点郁闷了,很多演员都有这个经历,为了等一个好项目等一年两年三年,你知道那个导演吗?他把演员带进组里之后三四年都不让人出来的,但是你和那些演员有点不一样,因为我会陪着你。”

“我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不清楚,这个项目也不好的话,我可舍不得你吃那么多苦。”

“我听说另外一个导演,他好像也把演员带去封闭训练了,是个古装奇幻电影,要训练三年呢。所以对比一下,我们已经很幸福,是不是?”

李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受着傅从恩在自己里面的节奏,又深又将他撑得很开,沿着某一个方向斜斜地碾压,在某一个点上带来麻木的刺激。

他想自己可能和别的同性恋有点不一样,他好像前列腺上那个可以高潮的点天生就比别人薄弱一样,傅从恩做得很好,持久性也强,而且能感觉到傅从恩是真的在享受,可是他只是一点,这一点麻木到不再挑起他愉悦的神经。

好可悲啊。

李殷突然就又哭了。

“怎么了?”傅从恩有些慌乱,“哭什么?”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克制,也认为自己做得很好,所以不明白李殷为什么哭?

“李殷,”他伸手擦掉李殷的眼泪,可是又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傅从恩。”李殷在闷压着的喘息声中说,“我是不是连性的价值也没有了啊?”

-

傅从恩终于肯正视一个问题。

可能李殷病了。

那天晚上李殷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一直一直哭,哭到夜里三点。和他们第一次那晚一样。那时他以为是自己不懂得技巧和控制,弄得李殷很痛,于是进行长达一夜的反思。现在却有些反应过来:其实让李殷哭,并不全是傅从恩的问题。

只是他完全不明白,就算痛苦,但为什么一个人会有这么多眼泪?

他想起被自己丢在垃圾桶里那张名片。

又想到第二天的工作,还有李殷背着他去做的地陪。

要杜绝李殷再次逃走,他除了锁住李殷还是没有其他办法。

因为李殷太没有边界,别人说什么就答应什么,万一那些男的要带他去上床,他也同意了呢?

而且,而且李殷这样一副好像随时都会把自己放弃的状态,更让他紧张。

所以李殷不能出门。

可有什么方法保证李殷不出门,不就是限制他的双腿吗?

但是锁李殷的双腿又让李殷变得郁闷。

等晚上吧,等晚上下班,他决定先自己去找一个心理咨询机构,把李殷的情况转述给医生听,然后再听从医生的建议,帮李殷恢复。

不然李殷这样的状态是演不好秦声声的电影的。

傅从恩这样打算着,刚去到公司,就接收到同事的消息,说第一批演员进组时间定了。

同事口中的第一批演员,就是包括李殷在内的主演。

进组之后是围读加训练,因为导演要求演员能够完全成为那个年代的人物,所以会把他们带到已经打造好的那处摄影基地去。

而那个摄影基地上一周刚竣工,傅从恩才开车带导演和夏雨菲以及一些领导去看过。

是完全按照剧本里主角们生活的那个军区大院来建造的,非常逼真。

傅从恩想到,李殷不是就很喜欢这种进入一个演员的状态、按照既定的方向生活一圈之后再走出来的节奏吗?这不就是?

这也是他一直为之践行的最好的生活方式啊。

把李殷放到这里来,和几十个演员一起生活六个月,怎么样也会让他从目前这个不好的状态中走出来了吧?

他和同事一起到秦声声的工作室去参与开会了,把进组的事宜和计划整理出来,明天发出消息,后天陆续进组,五天后正式训练。

大规模的剧组会请专业的老师来教他们那个年代的生活方式,最重要的是练习歌舞。

电影里有许多文工团汇演的片段,都对演员的舞蹈有着高要求。

如此,这个他头疼了将近一年,也让李殷痛苦地等了九个月的项目,终于正式落地,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了,等下周五吧。追更的宝宝辛苦了呢。(因为已经满申榜的前置条件6000字)

第49章

傅从恩帮李殷收拾了两个行李箱,一箱秋衣和一箱夏装,冬天的话,他打算到时候再给李殷送过去。

由于傅从恩不是生活制片,不需要时时刻刻呆在基地里,还得出来跟着忙其他事宜,所以他没有收拾自己的东西。

李殷也有点奇怪他为什么不收,警惕地问:“你不跟我在里面一起住吗?”

“不。”傅从恩说,“但会经常过去的。”

“可是……”李殷看起来有点慌,“可是你之前说会一直陪着我的,我以为进去之后你也跟我一起。”

傅从恩知道李殷已经非常习惯依赖他,但是为了能让李殷获得真正的成长,短暂的分离是必然的。

“是会陪你一起,但不是时时刻刻,李殷,你得知道你进去的任务是什么。”

“我知道啊。”李殷好像很焦灼,“但是我要和你一起进去啊,就算你不和我一起睡,你得陪在我身边,这是你当初答应我的。”

“我有工作,我没办法……”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李殷忽然提高音量,声音几乎尖锐,“为什么总是承诺一些你根本就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傅从恩:“……”

“既然当初就知道没办法陪我一起住在里面,就不要讲那种话啊。”李殷生气得过分,语气和面貌都有些尖酸。

“对不起,宝宝。”傅从恩习惯地对李殷说抱歉,“但是的确是这样,我保证在你练习的时候……”

“别再说‘我保证’这三个字了。”李殷说,“我不想听。”

“好,我不说了。”

由于要去安排其他事情,傅从恩没办法亲自开车送李殷。他让于晖跟着现场制片去安排车辆,顺便帮忙看着李殷。

所以把李殷送到集合地点,看着他上了巴车之后就打算离开。

李殷还在生傅从恩的气,上车之后一直没有看傅从恩。

但余光里还是能映进来傅从恩的身影。

傅从恩站在巴车外面,不知为何又多呆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里收到回公司整理演员合同的催促消息,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去和法务那边对接了之后,他在工位上坐下来,打开合同文件和演员信息一样一样地核对。

第一位的姓名:林濯。

他用五笔输入法,把“濯”字输了几遍,没有输对。

而过完第一遍这位演员的信息和合同,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又过第二遍,这次逼迫自己认真了一点,却焦灼得输入错了好几次信息。

下午三点时,傅从恩还是没忍住,和同事做了一些工作交换,又去了影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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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巴车上的感觉让李殷想起去鹰潭的那天,他在车上认识了傅从恩。

但这次他身边没有傅从恩,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和自己一样年轻。

对方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林濯,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