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亲密爱人 第85章

作者:有只耳朵 标签: 破镜重圆 追夫火葬场 近代现代

两人之间被那块原本用来隔开床铺和厨房区域的帘子阻隔着。

“只是我愚蠢。”

李殷的喉咙变得很紧很紧,他有些难以呼吸。

“愚蠢我怎么会在那么重要的年纪做了那么多次错误的选择。”

“所以你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吗?”

“对!”傅从恩笑了笑道,“不仅后悔,还觉得你……永远不知悔改的样子让我受不了。”

李殷:“……”

“你从来就是一个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吸血虫,而我这个笨蛋被你吸附上了还没有察觉到,要被你一口一口把里面的血液吸干,吸到现在没有任何力气了才惊觉过来。”

“你变成现在这样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李殷忽然提高音量,“每一次你做选择的时候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完全没有和我商量,你现在竟然还要把一切责任推到我身上?!”

“是吗?”傅从恩站起来,向李殷走过去,“那当初在首都的时候是谁一直逼着我回H城?”

“当时我问过你你自己要不要留在首都,是你自己选择回来的,和我他妈的有什么关系?!”

“那如果不是你把秦声声电影里那个角色搞砸,我会丢了非常时代那么好的公司吗?”

李殷被气得笑出声:“原来你当初就是靠着夏雨菲起来的,现在你终于承认了是吗?没有夏雨菲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你甚至连你父亲的手术费都凑不齐!”

傅从恩刚走到李殷的面前,但是一下又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爸的事情?”

“章文告诉我的啊!”李殷丝毫不畏缩,坦坦荡荡道,“我和章文单独见过很多次面,他把你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不然我怎么会给你赔掉那一百万?”

傅从恩双拳捏紧,眼睛发红地瞪着李殷。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殷也直直地注视着傅从恩,一字一句,把语速都放慢了,“彻头彻尾地知道,你不过就是个靠着夏雨菲和章文的背景以为自己能够控制整个剧组运作实际上被朋友卖了都不知道的这么一个烂人!以为自己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实际上自卑到生出了恐惧,又恐惧到让你对任何人对任何物品都表现出极度的控制欲,这种控制欲疯狂到早就把你自己的大脑蚕食了都不知道。”

“你还认为这么多年来自己有多么地爱我多么地离不开我,实际上你只是在爱你自己,也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对我越好我就应该所有的一切都拿来满足你,我的自由我的时间我的身体,全被你自私地拿去满足你那个变态控制欲的被你认为本身没有价值只有你参与了才慢慢有点价值的私有物……你非常可怕,傅从恩,你比当初那个欺骗我的宁勒还要让人厌恶!”

“啪”的一声。

李殷被扇了一巴掌。

仿若六年前那间密不透风的舞蹈室传来的回声。

第103章

打完李殷之后,两个人都似乎有些懵了。

李殷伸手捂住自己被打的脸,傅从恩则看着自己举在半空的手,胸口上下起伏。

“李殷……”傅从恩控制不住地哽咽,“我们一定要这么恶语相向吗?”

“你现在竟然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李殷简直难以置信,“我戳到你的痛处了,你就立马退缩不敢再听要和我谈感情了?”

李殷说着伸出食指戳傅从恩的胸膛:“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再自欺欺人?你早就看出来我不爱你了但你还是不承认不敢相信非要把我绑回来!我告诉你,你这种捆绑的行为真他妈是恶心透了!它只会透露出你那颗自卑的心还有你无能的一面,在一起六年以来实际上你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只是在用你那封建激进的思想把我当个傀儡捆在你身边,任由你发泄你性压抑到和全天下强奸犯一样非得占有个洞来插进去动两下的肮脏的欲望!”

李殷又挨了一拳。

傅从恩领略过李殷语言上的可怕,但没想到可以可怕成这样。

而李殷捂着被打的另一边脸,眼神里满是一切都被他料到了的可笑:“原来你不仅会动你的下半身,还会动你的拳头吗?那刚才在下面被其他男人打成那样了为什么不还手?而是要现在把怨愤都发泄到我身上来?!”

“别说了!”傅从恩怒吼,一把把李殷推到餐桌旁边的墙上。

李殷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太了解傅从恩。

所以他优哉游哉地看着被骂到痛处自乱了阵脚的傅从恩,看着他大力地拉开衣柜,拿出之前捆他的锁链。

李殷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谁惹怒了他他一定会加倍奉还回去:“傅从恩,林哲瀚就在楼下,要是你捆我我就尖叫,他会上来救我。”

“上来救你?”傅从恩拿着链条逼迫着李殷走去,“你还是只是会渴望别人来救吗?”

李殷被喂了毒品那几天这根铁链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那种痛苦令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死也不想再经历一遍,但是骨子里带来的不服输的性格又让他不会在此刻向傅从恩求饶。

他往厨房灶台角落缩去,手撑在台子边缘一阵摸索。

忽然,他碰到了一把冰凉的刀。

而傅从恩没有发现他手上的动作,目光紧紧扣在他那张自己爱了六年如今如全然陌生的脸上,耳濡目染了李殷的牙尖嘴利一样,他也向李殷攻击:“李殷活该你到现在了还在靠别人来拯救,是因为你一辈子都在缺爱,小学的时候你明明靠那个胖子朋友照顾你,后来是你先自己和其他女生玩了他不再和你一起玩,你还觉得那是背叛,找人打了他。实际上你根本不懂得回报,认为所有人对你好都是理所应当。”

“你……”李殷开始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我的事情,我难道不能知道你的吗?”傅从恩冷冷道,“后来上了初中,看到韩潇跳舞很漂亮,就没什么边界感地去和她做朋友,人家从来都只是在利用你,骗你的钱买好看的衣服裙子和化妆品,李殷你缺爱缺成那样,任由着她欺骗和利用。”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林濯也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了不行吗?对了,那次我捆你,要不是林濯你以为你能逃出去?你身上没有钱,没有林濯你逃出去了也只会饿死。”

“我那时候没有钱是因为我替你还了那一百万!”

“我让你还了吗?!没有你李殷,我一样能还掉那一百万!!!”

李殷全然难以置信地盯着傅从恩的脸。

傅从恩拿着铁链一步步向他逼近,看不到一丝他从前对李殷的怜爱。

一丝都没有。

仿佛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他付出了时间和精力去豢养的一只宠物,如今这只宠物要背叛他了,他必须对其进行严厉的惩罚,好让宠物的心理和身理残缺到可以像他那病态的控制欲一样长在他身上,一辈子只能寄生于他。

李殷握住身后那把刀,试图劝傅从恩:“别说了傅从恩。”

“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数出来,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吗?”

傅从恩已经把李殷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李殷缩成很小的一团,傅从恩高大的身躯倾轧着他。

“还有你高中的时候明明和一个学生会主席玩暧昧,叫陆宁是吧?还出去找其他老男人上!”

“我让你别说了!”李殷闭着眼睛尖叫,“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吗因为他就是个变态天天背着韩潇摸我搂我包括宁勒也是,我没有和其他老男人上床,傅从恩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这些谣言当中经历的伤害!”

“如果不是你一副谁来上都不会拒绝的吸血虫的样子……”

“我让你别说了!”李殷忽然举起来一把水果刀,“那些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是吗?”

傅从恩愣了愣,目光跟随着他的手往上,看到了对着自己脸的刀尖。

因为距离太近,甚至他的眼睛无法对焦到尖端上,仿佛李殷还没动手,刀就已经向他刺下来。

五年多前在秦声声剧组里,傅从恩阻止了李殷向宁勒刺下的钢筋,如今变成一把尖利的回旋刀,又一次直抵傅从恩的眉心。

傅从恩的脸平静到死枯地继续说:“你知道你为什么找那么多人约会,甚至曾经问过我你是不是只有性有价值吗?”

李殷举着水果刀的手开始颤抖,眼睛也已经泛红。

他死死咬住嘴唇,压制自己的失控。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什么价值都没有,还奢望着别人来爱你。而你能够拿去交换爱的东西,就是性。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也只是因为你缺爱,你即便付出了满足别人性幻想的脸去和老男人约会,还浪费了最宝贵的十八岁来和宁勒谈恋爱也只是被骗,为什么?因为在遇到我之前,你从来没有得到过爱,你不知道爱是什么,以为宁勒给你的就是。你无比地渴望它,渴望从你身边人身上哪怕是随便一个路过的人乞讨到那么一点爱,让你没有被父母管着的看起来自由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的人生有那么一丝意义,但是可惜,那些人都只看中了你的皮囊,睡一睡你就把你甩了,你真正受伤的不是你让他们可以侵害你的外貌你的身体让你很痛,而是他们让你很痛了之后再把你像个花瓶那样丢掉。”

说到这里,傅从恩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看着李殷仍然没有放下的对着他的那把刀,嘴唇颤抖:“而我是你被甩了之后退而求其次再也没有选择的一个选择,不然一开始我们只是利益交换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离开我?因为离开我的你什么都不是,离开傅从恩的李殷就又是在重复着确认自己只是一个被抛弃了的下次还会去求着别人上你的这样一个只会利用性来确认你自己活着的人!”

说完这段话后,傅从恩眼前那模糊的刀消失了,他也得以看清楚了李殷的脸。李殷惊恐着一双眼睛,浑身发抖地看着傅从恩身上的某个地方。

傅从恩跟着他的视线下移,发现那把刀插在自己的胸口上。

鲜血从刀插口的位置往下汩汩地流出来。

傅从恩缓缓抬起来眼,这次竟然在李殷的下巴上,刚好就是疤痕的位置,看到了飚上去的一丝血痕。

李殷哭了,哭得好像很无助的样子,对傅从恩说:“我让你别说了,但是你不听,傅从恩,你为什么要这样?”

刚才那场失控而凌乱的情绪发泄此刻消散了个干净,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只听得到傅从恩微微的喘息和李殷断断续续的啜泣。

“李殷……”傅从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大概是他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甚至感受不到那把刀插在他的心口上。

他只是又唤了一遍李殷的名字。

李殷,李殷……李殷啊,李殷……

李殷泪眼朦胧地看他。

然而这次他什么都不愿意再说了,他含笑地摇了摇头,手中的锁链掉到地上,发出一声哐当脆响。

李殷惊骇得向后缩了一下,是一副亟待安慰和保护的可怜模样。

但是傅从恩没再安慰他,而是伸手捂住了自己胸口处的刀,刀柄从他的指缝间凸出来,一些细密的血液不断地渗透他的深色衣服。

他没再看李殷一眼,慢慢调转步子,在一片死亡般的安静中,打开门,慢慢走了出去,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栋安静的公寓楼。

然后他站在楼下唯一的那盏灯光下,缓缓抬起头,看到暖黄的光影中,飞舞着很漂亮的雪花。

H城有个很荒谬的说法,说以影视发展起来的那么一个小镇,只要这里下一场大雪,就会出现一部爆剧。

他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以前那些宣传明星的大屏上,统一都换上了他曾经和关孚生一起努力制作但是后来他放弃了的那部东北悬疑剧。

他想,他拼尽全力去想要保住的这段爱情,其实是从那时候才开始转变的。

在那之前的时光里,他们还是很相爱的。

那时候他和李殷在首都看到的雪花很小,还只是一粒一粒的,落不到地上就融化了。

此时H城的雪花,是他进到这个行业里来看到的最大的一次,大到地面上已经铺上浅浅的一层。

他收回目光往前方黑暗的通道口看去,竟然看到了那白色雪片铺起来的一条小路,像月光洒下来的效果一样,白得晃眼,直指向通道口的最终点。

他就这样捂着胸口踏上那条小路,拖着似千斤重的步伐,一直一直往前走。

等他差不多走到终点时,他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颠倒过来的世界变得狭窄,落到眼前的雪花也变得很大,他可以看到它们的形状,那么漂亮地落到他的脸上,落到从他胸口处流到地上的那红色血液里。

然后他放开了捂得满是血痕的那只手,伸到口袋里,掏出来他几个月前就买了的原本打算给李殷的戒指。

他把盒子打开,又把其中稍微大一点的那枚拿出来。

他将那枚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作者有话说:

想要看评论~

第10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