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独山凡鸟
“他上学的时候,我正好毕业。”那人说着,还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实在太可惜了。”
旁边立刻有人笑着拆台:“哎,你睁大眼睛看看,正主就在你面前呢。别做梦了。”
梁文声面无表情地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我看你们军区这次的指标还是不够好,拿回去重新做吧。”
“什么?”那人立刻叫起来,“梁文声,你这是吃醋报复吧?也太小心眼了。”
闲扯了一会儿后,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叩响了。
“进来。”
副官为打开门,然后退到门边。
燕兰章站在门口,笑容温和:“打扰到你们了吗?”他话是这样说,但人却完全不客气地走了进去。
所有人顿时眼前一亮,连呼吸都仿佛跟着清透了几分。
这感觉就像在一堆枯萎的烂草丛里,突然出现了一朵高雅洁白的花朵。
唯独梁文声皱起眉,朝里面的休息室微微扬了扬下巴:“你先去里面等我一会儿。我这边马上结束。”
有人接话:“没事啊,坐这儿不耽误我们开会。”
燕兰章笑着摆了摆手,顺着梁文声的话,走到休息室里面去了。
休息室很简约,就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再加一个衣柜,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多余的摆设。
燕兰章坐到床边,鼻尖用力吸,只能闻到很淡很淡、几乎没有留存的信息素味道。
看来梁文声平时在工作时,对信息素的控制近乎苛刻。
他坐着发呆了一会儿。
目光无意间落到床头柜,他看那里压着一个小盒子,好奇心悄悄冒了出来。
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会议显然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于是,燕兰章起身走过去,半蹲下来,将盒子打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机密文件,也没有他想象中的私人物品,只有几支整齐摆放的抑制剂。
这倒是符合梁文声的性格,燕兰章想着,就准备将盒子重新合上。
只是,手指不小心碰到其中几支药剂,细小的碰撞声响起,抑制剂滚散开来,其中两支骨碌碌滚进床底。
与此同时,梁文声三言两语结束讨论。原本还要继续推进的议题,被他直接推到了明天。
燕兰章在这里,大家都难以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工作上。
待会议室的人陆续离开,梁文声走向休息室。
门没关严,他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当看清屋里的人时,他瞳孔顿时缩紧。
一个圆翘的臀,和腰线绷出的清晰的弧度,正对着门的方向。
第36章 中断
“……”
梁文声站在门口,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等回过神想开口时,却又错过了最自然的时机,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燕兰章对此浑然不觉。
他几乎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床底,好不容易才把那两支滚进去的抑制剂够出来。
拿到手里后,他吹了吹没有灰尘的包装,握在掌心,仔细地将它们放回盒子里。
刚准备起身,余光里忽然映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梁文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无声无息。
燕兰章被吓了一跳。
腿本就蹲得有些发麻,这一下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直接摔下去。
梁文声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他的手臂,将人稳稳扶住。
“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燕兰章惊魂未定,抬眼看他。
梁文声:“……”
燕兰章借着他的力道站稳,顺势歪过头,朝门外看了一眼,确认外面的人是不是都已经散了。
“你忙完了?”
“嗯。”梁文声这才慢慢松开他的手,“暂时。”
掌心离开的那一瞬,指腹仿佛还残留着衣料柔软的触感。
燕兰章眼底一亮:“那陪我去吃饭。”
他说得自然极了,像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梁文声垂眸看他。
刚才蹭乱的头发有一小撮翘起,眼睛亮亮的,像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强横不讲理,闯进国防部,把他的会议搅得提前结束。
梁文声的沉默无效,只能妥协似的开口:“走吧。”
他以为会是一场复杂又麻烦的约会。
可燕兰章说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找了一家再普通不过的饭馆,没有包场,也没有刻意安排什么。
而且,燕兰章像是饿狠了,虽然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优雅,举止从容,可进食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几乎没停过。
梁文声看了他一会儿,不知不觉中也跟着他吃了不少。
吃完饭,天色已经很晚了。
燕兰章坐上飞梭后没多久,困意便一点点漫了上来。
他最近也很累,只是舍不得错过和梁文声相处的机会,才一直强撑着。
“我闭一会儿眼睛。”他说话时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倦意,却还是没忘记命令梁文声,“你过来。”
梁文声没动。
燕兰章又重复了一遍:“你过来。”
“……”梁文声坐到他身边,“干什么?”
“我很累。”燕兰章说着,已经倾身靠了过去,“抱着我睡一会儿。”
他的额头轻轻抵在梁文声肩上,一只手臂熟练地环住Alpha的腰。隔着一层衣料,也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结实的腰腹与肩背。
燕兰章满足地轻轻舒了一口气。
与他的放松相比,梁文声的身体却微不可察地绷紧。
他撑在燕兰章身后的那只手,指尖蜷缩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把人推开。
“这么累,为什么不直接回去休息?”
梁文声低头看他。
燕兰章闭着眼,浅色的睫毛安静地覆下来。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天生冰蓝,连睫毛的颜色都比旁人浅一些,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柔和的金灰。
“你想折磨我之前。”梁文声声音低了些,“至少先保证自己是好的。”
燕兰章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问:“这样算折磨吗?”
“……”梁文声,“我也很忙。没有时间总这样陪你。”
“那就抽出时间。”燕兰章回答得理所当然,“像今天这样。”
梁文声看他闭合的眼皮下,眼球偶尔轻轻转动,像是困得快要睡着了,却还是执拗地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他的语调缓缓沉了下来:“我不可能每次都把工作推掉。”
他那点无奈,落进燕兰章耳中,却成了苦涩的敷衍与悻然。
燕兰章皱起眉,安静了几秒,忽然睁开眼,抬头,鼻尖轻轻擦过梁文声的颈侧。
“新报告我还没写。如果你没有时间陪我,那我自然也没有时间写报告。”他望着梁文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不讲理的固执,“那就只能把之前那份发去国防部了。”
梁文声蹙紧眉头。
同样,这样的他,从燕兰章的角度来看,是非常冷硬又明显不耐的神色。
燕兰章不想再看这种表情。
于是还没等梁文声说话,他便从梁文声怀里坐直身体,准备起身。
这样一头热地靠近、一头热地期待,让他身心俱疲。
至少在此刻,他不想再强制这个一直“被迫”配合自己的人。
可下一秒,就在他离开怀抱时,梁文声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近乎本能的动作,连梁文声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手,只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反应,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选择。
心底像有一道极轻的声音,在不断提醒他,不能让燕兰章就这么离开。
燕兰章动作一顿,却误会了这只手的意思。
在燕兰章看来,这只有力的手掌不过是在制止自己,告诉他,不要再用这种幼稚又无聊的方式威胁人。
于是他偏过头,冷冷看了过去,语气强硬,刻意重复起那些两个人都不喜欢的话。
“你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陪我。否则,你现在忙的那些事,都没什么意义。”
梁文声没有开口反驳,只是握着他的手腕,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
“你要说什么?”燕兰章扬起下巴,问道。
“没什么。”梁文声缓缓松开,声音很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燕兰章觉得梁文声平淡的语气里,好像掺杂着一点说不清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