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怀沙
江昼双眼一亮:“怎么样?”
“死了。”
江昼愣住了,“什么?死了?怎么可能?”
褚荀眉头紧锁,向来情绪冷静的他都露出点烦躁:“是,她死了。而且去年冬天就已经死了,我不知道她的遗体怎么处理的,反正医院里那个是假的。”
“可是去年我还带林栖去看过她!”
“你们看到她正脸了吗?”
江昼瞳孔缩小,“没有……她一直背对着我们,而且林栖好像很怕她,我们只是看了几眼就走了……”
“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估计你们看到的是一个演员。”褚荀简单利落地揭开了真相,很艰难地说:“我有点担心,他妈妈是被梁雁弄死的。”
昔日好友变成如今的模样,他们两个都沉默了。
江昼摇头,“不,不至于,梁雁如果要弄死他妈妈,为什么又要找演员骗他?”
“我不是说她是被梁雁直接弄死的,而是间接。”褚荀说:“我查不到她是怎么死的,遗体在哪里,只知道她在去年十二月就死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江昼没什么底气,“我们要告诉他吗?”
“说不了。”
褚荀语气犹如寒冰,直截了当揭开梁雁的阴谋:“这个是梁雁给我们设的陷阱。他根本就不害怕我们发现林栖的妈妈死了,因为他觉得我们不会说。”
“你猜他为什么不自己说?”
“他要让我们来当这个恶人。”
“以林栖的精神状态,倘若他知道自己妈妈死了,你觉得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江昼后背发凉,“……他要么会杀了梁雁,要么……他会杀了自己。”
“对。”褚荀点头,“所以梁雁根本不害怕我们发现真相,他知道我们不敢说出来。”
难怪褚荀调查起来这么容易,因为梁雁根本没想隐瞒。
他把真相摆在明面上,谁都可以窥探。
问题是,谁敢把这个真相说出来?
江昼像只无头苍蝇,急得团团转,“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装什么都不知道吗?林栖那么期待我们帮他看一眼妈妈,让他知道他妈死了,他真的会崩溃的。”
褚荀嗓音冷冽,“这就是梁雁的阴谋。他故意让我们发现真相,然后,让我们跟他站在同一条贼船上。”
本来他们两个是站在梁雁的对立面。
可当林栖母亲死了这件事曝光以后,他们就被迫站到梁雁那一边了。
因为他们都不愿意做这个恶人。
一个害死林栖的恶人。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中套了。”褚荀说:“我看不懂梁雁到底要干什么,总之,他在利用我们,我们和林栖的相遇,全是他安排好的戏码。”
“就连我们发现林栖母亲去世,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江昼无助地眨了下眼睛,“不能告诉他……他精神状态太差了,好不容易才像个活人,愿意跟我们交流,我很清楚,他妈妈就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不告诉他,就跟梁雁站到一边了。”
“……”
这是一道致命的选择题。
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每个人的轨迹,他们自以为是的行为,全被对方精准谋算。
江昼最终叹息:“我都听你的。”
褚荀唇线绷紧,视线移向窗外,每个字都带着戾气:“梁雁……你把我也算计进去了吗?”
同窗三年,到最后居然成了一场算计。
第46章 玩玩
第二天林栖就被限制自由了。
他预料到了这个结局,毕竟他昨天骂了梁雁,以梁雁的性子,罚他三天不准出门,已经是很给他脸了。
这几天他都待在家里打游戏,这个游戏可玩度很高,他是新手刚入坑,玩起来还不算无趣。
江昼每天都陪他玩两个小时。
打游戏的时候,林栖没憋住,小声询问:“对了,我妈那件事,你们查到了吗?”
江昼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水杯打翻了。
“没……还没查到。”江昼不太会撒谎,他一撒谎就结巴紧张,“太难查了,那个医院管得严……”
林栖眼皮又一次不安地跳动,他温柔地笑起来:“没关系,查不到就算了,辛苦你们了。”
江昼沉默不语。
他们都知道真相,只有林栖这个傻瓜不知道。
可谁敢说出来?
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林栖致命一击?
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干不出来。
林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妈妈已经在精神病院待了好多年了,医生说她有一定几率会好起来,可是都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好。”
“我妈其实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我还骂她,说她自私自利,根本不考虑我……我还没跟她说对不起,她就疯了。”林栖很喜欢自说自话,他偶尔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劝说不动。
“要是可以,我想跟她说对不起,告诉她,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如果真有这样的魔法就好了。”
江昼听得心酸,他勉强露出一个笑,隔着屏幕:“也许你妈妈并没有怪你。”
“希望这样。”林栖回过神,“抱歉,又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江昼犹豫不决,“其实……”
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不想骗人,林栖妈妈都死了那么久,林栖却不知情。作为子女,林栖总是梦到他妈妈,这也算一种心有灵犀。
林栖茫然地问:“其实什么?”
江昼慌乱地找了个借口:“其实我也很理解,我奶奶死得很早,我以前总想着快点长大,给她好的生活……可是我还没读大学,她就走了。”
林栖眼皮子一跳,一种诡异的感觉从脚底爬到头顶,他浑身都在发麻。
“我妈……她还活着吗?”林栖鬼使神差地问出来这个问题,“我好像很久没看到她的脸了。一年,两年?”
这个问题把江昼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询问:“你、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不知道。”
林栖说:“我从来不会梦到她,最近却一直梦见她。我感觉是她想见我了,她是不是想起来我是谁了?”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
林栖意识到话题太沉重,转移了话题,“算了,我说着玩的,对了,这个材料应该在哪里收集?”
江昼愣了好半天,“你说的是哪个材料?”
……
林栖的妈妈天生就有心脏病,为了不惹他生气,林栖一直都努力做一个乖小孩。
可他跟梁雁谈恋爱这事,把他妈妈气得不轻,那天夜里他看见妈妈捂着心脏,跌跌撞撞地走到柜子边翻找药物。
林栖冷着脸去帮他妈妈拿了药。
服用了药,妈妈跌倒在沙发上,细细地喘着气,她眉宇间带着一抹忧愁,“小栖……”
她哭着说:“你别怪妈妈,妈妈也不想这样。谁都可以,梁雁不行,你听一次话,好不好?”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林栖只想要这一个。
他以为世界末日都不会分开他们,实际上只需要父母的几句话,现实的一点打击,爱情如此不堪一击。
那天过后,林栖开始变得沉默。
他脑子里不断地思考着一个问题:凭什么梁雁不行?
他做了无数个噩梦,成绩一落千丈,很多时间他都在呕吐。妈妈抱着他哭,可他只想问一句凭什么。
最伤心的,莫过于梁雁真的不理他了。
他悄悄地去找过一次梁雁,梁雁还是对他温柔地笑,问:“你怎么来了?”
林栖小声说:“我舍不得你。”
梁雁却嗤笑一声,眼波流转:“别当真了,小栖。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只是试试,试着爱你。我试过了,似乎不太行。”
“是不是他们逼你了?”林栖压根不信他的话,“我不想分手,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没有人逼我。”
梁雁眉目冷淡,像寡冷的白雪,“我只是单纯不够喜欢你,要是和你在一起,我还得处理一堆破事,我觉得很浪费时间。”
他还能抬手摸一下林栖的脑袋,笑眯眯的,“所以,分手吧,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想了想,梁雁又弯下腰,“还有,请不要把我和你谈过恋爱这件事说出去,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玩过这么穷酸的人。”
“梁雁!”林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得不够明白吗?请以后绕着我走路。”梁雁嘴角带笑,丝毫不见慌乱,“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和你搞过,我的脸面怎么办?”
话没说完,林栖揪住他的衣领,抡起拳头就是一拳。
梁雁嘴角出了血,他烦躁地推开林栖,“啧,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粗鲁。”
“梁雁!”
林栖满目怨恨,像鬼魅一样盯着他,“别想和我分手……你一辈子也别想和我分手。当初你答应过我,这辈子不能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