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怀沙
逃走以后要去哪里,该怎么生存,妈妈的仇怎么报?
问题还有很多。
短时间内,林栖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但他明白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逃出去。
只有先逃出去,才能计划接下来的事。
啪嗒一声,打火机点燃了烟。
梁雁坐在他床边,声线低沉:“醒了就别装了,起来。”
林栖心一沉。
他睁开眼,平静地看向梁雁的侧脸。
梁雁说:“恨我吗?”
“……”
没回答。
梁雁笑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又问了一句:“还爱我吗?”
依然没回答。
梁雁叹了口气。
“想走吗?”
应该怎么回答呢?
林栖不敢回答,他太了解梁雁了,在对方的笑容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陷阱。
如今真相大白,梁雁说出这些话,总不可能是想放他离开吧?
梁雁闷闷地笑起来,等待手中烟燃尽,他才慢声说:“我快结婚了,不管怎么样,送你个新婚礼物吧,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和别人结婚,他要送林栖新婚礼物。
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
“……哪怕是放我走?”林栖讥讽地扯起嘴角,“你有那么好心?”
梁雁笑意不明,“你如果想走,我自然放你走。”
被欺骗了那么多次,林栖不会信他嘴里的任何一句话。
不能直接翻脸。
他压抑着情绪,一双眼清透湿润,“我不想走,我不会离开你,不用试探我。”
“哈哈,还真是让人感动呢。”梁雁也不知说信了还是没信,笑着把他抱入怀里,低声说:“那你想要什么?”
林栖心神一动。
他安顺地待在梁雁怀里,似乎很不舍,“既然你要结婚了,能不能……爱我一次?”
“爱你一次?”梁雁挑起眉头,反问道:“还不够爱你吗?”
“我要全心全意的爱,就像正常情侣那样,不用偷偷摸摸的,陪我谈一场恋爱。”
梁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奇怪的要求。”
林栖轻轻环抱住他的腰,像是梦游,嗓音温柔到能掐出来水,“好吗?我想知道被你爱是什么感觉也许你爱我一次,我就释怀了。”
这个要求真的很奇怪。
可这反而是最符合林栖性子的要求。
梁雁没有多犹豫,很快便点了头,“好啊,你想要我怎么做?”
“如果我和你,没有任何误会和仇恨,只是一对最普通的情侣,没有人阻拦我们,你会对我怎么样,你就怎么做。”
林栖柔软的掌心贴在梁雁的心口,那样虔诚地说:“演给我看看吧,梁雁,你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让我死心吧。”
不得不承认,林栖的脸像个纯洁的圣子,眼眸温润,整张脸的弧度都很柔和。
他似乎真的只是在求爱。
仰着头,处于下位。
“求求你,爱我一次吧,我想知道被你爱的感觉。”
林栖低声呢喃,“也许是太想被你爱一次了,才会执迷不悟这么多年吧。既然你要结婚了,我也想放下了,能不能……爱我一次?”
“……”
梁雁忽然笑了。
他漂亮的唇线慢慢上扬,“在婚礼来临之前,我会爱你。”
林栖嘴唇颤抖,最终只生硬地笑了笑,“谢谢你。”
他在努力缓和这段关系。
林栖真的很好奇,他为什么会这样痴迷一个梁雁呢?
一个本性恶劣,薄情寡义的恶人,哪里值得他爱这么多年?
二十九岁的他已经看不懂过去的自己了,这是最可怕的事情,他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梁雁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会让他放弃一切也要去追逐呢?
在离开之前,林栖想搞明白这个问题。
梁雁继续说:“我会请一个周的假,这个周,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陪你做任何事情。一个周后,我们回到从前。”
林栖点了头。
他明白,梁雁答应了陪他演这出戏,证明了一件事,梁雁真的不爱他。
正因为不爱,所以连相爱也要演。
不爱,为什么又要答应他这种可笑的要求?
也许梁雁又在谋划着什么,不过林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他不怕梁雁再设计他。
他只剩下一条烂命,梁雁想要的话,拿去就行了。
林栖提出来想出去旅游。
他已经被关在家里四年了,他想出去看看海。
梁雁答应了。
给了他很多旅行攻略,让他选一个最感兴趣的地点。
梁雁只准备陪他演一个星期的戏。
好巧,林栖也只打算再待一个周。
他的户口本,护照,身份证等证件全部在梁雁手里,要想拿到手,就得选国外地点,这样能一次性把全部证件拿回来。
在国外的话,他逃跑了,梁雁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把他抓回来。
再考虑到梁雁的知名度,国内旅游注定会掀起波澜,林栖可不想在热搜上挂着下不来,他不希望自己和梁雁再扯上半毛钱关系。
通过张嫂,林栖悄悄地给江昼递了消息。
等他到了国外,在某个夜晚,他会悄悄离开。
江昼要来接应他。
逃出去以后的事他暂时无法考虑,情况再糟糕,也不可能比被梁雁折磨要糟。
林栖千挑万选,这场恋爱旅行的终点,他选择了爱琴海,传闻中的情侣圣地。
在最该谈恋爱的地方,跟梁雁做一场诀别。
第85章 扮演
为了让这场戏足够逼真,林栖重新获得了自由。
他拿到了自己的手机,认真地回复了裴青寂的消息,他说抱歉,又让裴青寂帮他把丢丢的骨灰保存好,他以后一定去取。
裴青寂回了个伤心的小猫表情。
林栖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就算梁雁嘴上说着会很逼真地爱他,可他依然活在监视下。
真正的自由,还远着呢。
确认了行程,梁雁找经纪人调整了接下来的的档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硬生生调出来了一个周的假期。
他一定很得意吧。
有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妻被他蒙在鼓里,心里还放着一个不可触碰的白月光,家里藏着一个替他顶罪的竹马。
别人脚踏两条船,迟早要翻船。
梁雁的心如同榴莲,每个尖上都站着一个人,他要是愿意,他能脚踏N条船,翻都翻不完。
明天就要出发去希腊,也是逃跑最重要的一环。
林栖心里直打鼓。
妈妈死之前说的话在他脑子里不断回荡,一定要跑,一定要跑,一定要跑。
一双手猝不及防地从背后抱住他,随后,温暖的身躯贴着他的后背,梁雁把下巴搁在他肩头,低声说:“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十点出发,最迟八点必须起床哦。”
梁雁只给他一个周的温存。
今天是第一天。
林栖身体僵硬,他不太适应,明明两个人之间隔着那么多恨意,梁雁却能把一切当做没发生过。
“嗯,好。”
梁雁又说:“好烦啊,我真的讨厌拍戏,这次回来以后,又要去拍一部古偶,啊,发包好重,还要吊威亚。”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还是想唱歌。”
林栖配合地演下去:“你一直抽烟,嗓子会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