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再种花 第27章

作者:方浅 标签: 近代现代

“少爷!”

那人没回头。

所以他又认错人了。

赵临川自己打车去医院。

急诊医生检查后,诊断是食物过敏,建议留院观察。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客人才出来,贺忘言很礼貌的建议客人下次不要让狗在外面淋雨:“既然养了它,就要对它负责,你看它看你的眼神,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被客人狠狠责骂并投诉。

跟他同一间宿舍的同事告诉他,“你傻啊,这个客人一看就是背着老婆出来跟小三开房的,狗就是带出来的打掩护的,下次别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狗会生病的。”

“那你呢?你现在脸色跟鬼差不多。”

“我生病我会说,会买药,狗不会讲话。”

“快回去休息。”好心同事又说,“你先去楼上泡个热水澡,宿舍热水器坏了。”

同事偷偷塞给他房卡,“去九层,一直往走廊最里面走,靠右手边第一间,房号908,那是一个客户的长租房,他今天不会来。你泡完我再上去做清洁,记得衣服也要换,有什么事叫我。”

“谢谢你。”

“都是在外面打工的,相互照应,前天我胃痛,不也是你帮我带饭,帮我买药的吗?谢什么。”

赵临川不喜欢住在医院,吊完针拿了药回酒店。

车在夜色里穿行,他靠在后座,闭着眼。

三个小时前,他撑着伞站在雨里,看贺忘言蹲在地上,举着块纸板,说自己是在cos蘑菇。

为什么他总是能轻易占据自己的所有思绪?赵临川把手背上的胶带撕下来,折了一道,丢进车载烟灰缸。

烦燥!

再次经过路边,狗不在,贺忘言也不在。

他的房间是909,刷卡进门,不知是不是药效上来了,他直觉得比之前更难受,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烧的他浑身燥热难耐,手一直抖,眼前一阵一阵发晕,几次插卡,都没能插进去,卡掉进门缝下。

索性不取电,赵临川实在热的难受,脱光所有衣服,摸黑去浴室,他急需冲凉水。

浴室内,贺忘言没敢开灯,怕被其他人发现他用客房泡澡,只用手机开了一点灯。

他太累了。

意识在水里浮沉,浴缸的水渐渐变凉,差点就这么睡过去。

突然的声响将他惊醒,贺忘言吓得从浴缸坐起来,带起一片哗啦水声,一开口嗓子哑得吓人:“谁?”

赵临川被体内的燥热烧到理智全无,隔着很弱的一点光,看到浴缸里坐着的人,是贺忘言。

他踉跄走过去,一把将人从水里拽起来:“你不是蘑菇吗?怎么在这里?”

贺忘言被拉起来,凉意袭来,他打了个颤,仔细认他的声音:“你是今天帮我撑伞的人?”

他是个顶级声控。这些年听过太多声音:温暖的,感性的,俏皮的;也听过公鸭似的粗嘎,锯木般的干涩,只有赵临川的声音最得他心,低沉的,带着砂质感的磁性,有种冷酷又可靠的味道,这声音跟赵临川的真的很像,下午不是错觉,是真的像。

但他又不敢开口问“你是赵临川”吗?下午他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应。

眼前这张脸依然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肿胀未消,看起来有些怪异,是吃了辣椒么?

“我是问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不是假装不认识吗?现在又来他的房间。他是这里员工,随便跟同事闲聊几句就能知道“顾客赵临川住909”。

混沌的脑子没时间想太多,以为是同事说的长期租客突然来了,紧张过度的贺忘言习惯性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借用浴缸泡澡,我会消毒做清洁的,打扰了……”

赵临川只知道他的嘴唇在一张一合,手顺着他小手臂往上摸。

然后,他用力抱住贺忘言:“怎么这么烫?比我还烫。”

贺忘言吓得根本不敢动,他泡完澡出来,又冷又热,刚刚很冷,现在又很热,被一具更热的身体抱住,重重打了个寒战。

接着,他就被面前这个他身份不明的男人吻住了。

贺忘言吓的半死,用力去推,反而自己滑进浴缸,头顶很快被水淹没,不可以,赵临川说过的话犹在耳畔:“除了我,不可以再让别人亲你,你也不能亲别人。”

呛得直咳嗽,贺忘言奋力往外爬,越爬滑下去越快,呛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能呼吸,他大喊救命:“你是谁?放开我,我报警了。”

他听到熟悉的语调:“贺忘言,你怎么这么笨。”

“逃什么?跑什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回揽云台?”

第32章 对他负责

他被一只手捞了起来,浴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贺忘言抓着他看他手上的痣,找到熟悉的感觉,终于敢确定地喊出:“赵临川。”

“不装了?不演了?”前一秒还在问他是谁,下一秒抱着他喊他的名字。

贺忘言想哭:“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你说呢?”赵临川没离开贺忘言的唇,反而辗转得更深。他想起今天的过敏源,甲方的殷勤,浑浊的汤色,满盅温吞的补料,大概是那汤毒坏他的脑子。

对,一定是汤的问题,他必须找一个让它看起来合理的理由,才能这样丢掉骄傲,忘记贺忘言对他的欺骗以及视而不见。

一直飘浮在空中的不真实感在今天落地,贺忘言抱着赵临川,跟他深深浅浅地接吻。

赵临川抱着他滚到大床上,房间没有开灯,他在黑暗里吻着愚蠢漂亮的贺忘言,“知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吗?”

“做什么……”

赵临川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又问他:“愿意吗?”

少爷是个好人,对他很好,生他的气也不会生太久,会给他和狗撑伞,没有像别人那样骂他有病。

只要他开心,还在发烧的贺忘言晕乎乎地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不对,”赵临川说,“你要说,只有我可以。”

贺忘言重复:“只有你可以……”

赵临川稍稍有那么一点不忍心,眼下的贺忘言太脆弱:“怎么这么乖?”

贺忘言痛得咬他肩膀:“少爷,这不是梦对吧?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这样不算温柔吗?”在梦里要什么温柔,梦里还要求这么多。

赵临川一点都不客气:“不是喜欢玩欲擒故纵吗?”

他扣住贺忘言的后颈,声音沉在彼此交缠的呼吸里,“以为在做梦?梦里我也讨厌你,装什么可怜?嗯?不是很会撩人很会跑吗?”

贺忘言听不懂他的意思,“你到底……会不会啊?”

“忍着。”

“你走开啊……”

痛过这一阵,贺忘言舔了舔被他咬过的肩,这时候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贺忘言在想,他跟赵临川做了只有夫妻才可以做的事。

上次何桑意问他有没有跟赵临川“上床”,他回去后用手机查资料,一条留言说“水到渠成自然就做了”,不用铺垫,像果实成熟,到时间自然发生。

又想起何桑意给他发过的链接里的视频,他小声说:“可不可以温柔一点……”

……

由此得出结论:他应该做的不错,至少赵临川没有生气。

贺忘言一次一次被掀起,又抛下,脑子里搅成一团糊,他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后短暂的失神,再就是佩服他自己。

他很大方的夸自己:贺忘言,你不是处男了。

这是最后的思绪,之后贺忘言进入半昏迷状态。

赵临川喘匀气息,身下的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出了一身汗,身体反倒舒服很多。

不过更多的是得偿所愿的满足感。

赵临川捡起取电卡,打开床头灯。

灯光很暗,不会吵醒贺忘言。

不是梦,不是幻觉,贺忘言真真实实躺在他身边。

食物中毒又不是真的毒坏了脑子,他只是想要贺忘言,想了太久一时没克制住罢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赵临川盯着贺忘言的脸看了很久,虽然他虚荣、愚笨、虚伪还爱撒谎,但都没关系。

他点开家族群,正式宣告:【爸,爹地,我要结婚了。】

他要对贺忘言负责,他会跟他结婚,虽然他做事很笨,反应很慢,肢体也不是那么协调,虽然他总是惹自己生气,但都不是问题,他可以跟他结婚。

贺忘言应该累极了,睡的很沉。赵临川没睡,掀开被子,这时候应该是要帮他清理身体,绅士都该这么做。

但他不想。

他望着贺忘言白到发光的身体,腰身很窄,线条收束得惊人,四肢舒展时,骨骼的轮廓清晰修长,自己额头的汗珠落在贺忘言胸口,慢慢滑落,那里是浅浅的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此刻这具美丽的身体上几乎没几块好肉,全是他留下的痕迹,咬痕、掐印,深浅交错,遍布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并没有感觉到愧疚或自责,是他硬要往他身边凑的。

这么巧,偏偏在他的房间里泡澡。不管是贺忘言设计的也好,巧合也罢,都是他撞上来的。

隐约又有起来的势头,赵临川赶紧给贺忘言盖上被子,不让自己沉溺。

刚躺下,他又没忍住,撑起身上,吻上贺忘言那被他吮吸到红肿的唇。

半夜,贺忘言喉咙像是含着着块烧红的炭,他被惊醒,脑子里还在想着他应该快点离开,这是酒店客房,被发现要扣工资的。

身体一动,痛疼拉扯着他,令他不得不得想起先前发生的:他跟赵临川上床了。

完了。

他丢工作是小事,要是连累室友,那室友又要被扣工资了!酒店明文规定:不能跟客人发生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

室友好心给自己房卡,让他上来泡热水澡,不能连累他。

贺忘言下床,痛得他龇牙咧嘴,床头灯的灯光很暗,半坐在地上穿好衣服,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刚好落在赵临川虎口的小痣上。

他醒来看到自己,估计又要生气,又要觉得自己在给他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