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斤小斤鱼
俞斯祈把手机丢到一边,不让他看了,“先休息一下。”
祝禾乐不太愿意,固执地重复:“再拍一次吧。”
相册里几十条视频,长的短的,祝禾乐从下午拍到了晚上,他对自己太苛刻,到了几乎偏执的状态。
俞斯祈握住他的手,声音冷下来:“祝禾乐。”
祝禾乐愣了愣,回过神来,闷闷地窝在沙发里。
房间里的气氛不好,静得可以听见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这种氛围倒和他们之前一样,只是现在的祝禾乐失忆了。
俞斯祈松了松他的手,刚想说什么缓和气氛,祝禾乐轻声说:“那么凶。”
俞斯祈说:“没凶你。”
又问:“我凶你了?”
祝禾乐抬起头看他,他们两个静静地对视了几秒,他说:“嗯。”
“看起来好凶。”祝禾乐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这里。”
俞斯祈松了眉头,解释:“没想凶你。”
祝禾乐慢慢地笑了起来,没再看他,像在走神,“我知道,你想管管我。”
俞斯祈动了动,祝禾乐那只手还被他抓在手里。祝禾乐抬起眼,脸颊和耳朵都红着,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俞斯祈。
“你管管我。”祝禾乐语速很慢,让人也听得清晰,没法逃避,“我有时候就需要人管管我。”
俞斯祈的喉咙绷得有点紧,沉默了一会说:“嗯,知道了。”
室内又静下来,两只手倒还握着,谁都没有动。祝禾乐状态不对,整天闷在屋子里也没有出去过。俞斯祈想了想,开口:“想不想看狗狗?”
“小豆酱?”
“嗯。”
祝禾乐来了精神,“想。”
昨天祝禾乐来得匆忙,又发生了一堆事,都没来得及看小狗。
平时没人带狗,怕豆酱乱跑找不到,俞斯祈就把它放在片场旁边的小屋子里,等他下戏会带着它到处转转,晚上将它关在他宿舍旁边的小花园里。
换好衣服,俞斯祈带着祝禾乐去旁边的小屋找狗。小狗正在窝里趴着睡,睡得跟个小逗号似的。
“豆酱。”俞斯祈弯下腰,给它闻牛肉干。
小狗嗅了两下就醒了。它汪汪地叫了两声。祝禾乐也跟着弯下腰喊:“小豆酱?”
豆酱围着祝禾乐转,站起来扑向祝禾乐,友善地朝他笑。祝禾乐伸出手抱它,很惊喜地看着俞斯祈:“它认得我吗?”
“它记得你的声音。”俞斯祈撕了牛肉干,把狗拉过来,“乖。”
“你别碰。它身上脏。”
祝禾乐愣愣地跟着蹲下,被刚刚那一扑弄得呼吸有点喘。他撑着自己的手臂,轻声说:“还以为你让我乖一点。”
“我不能碰它吗?”祝禾乐摆了摆自己的手,“我不嫌弃。”
豆酱护食,叼着牛肉干跑远,左右确认安全才开吃。俞斯祈看着他,祝禾乐把脸往下埋了埋,耳尖还是红的。
俞斯祈抓住他落在一边的手腕,轻轻一捏就泛了红,再捏,祝禾乐就觉得痒,轻声轻气地说:“不舒服。你放开我吧。”
“还记得自己是omega吗?”
“不记得了。”
俞斯祈没想怪他,但可能他的语气太生硬,祝禾乐耳朵都要耷拉下来,情绪也窝回去了,一声不吭的。
俞斯祈解释:“会过敏。它就洗了一次澡,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
祝禾乐挠了挠自己的手,红了一片,“是有一点点痒。”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的,问:“我误会你了吗?”
俞斯祈移开眼,“没。”
“明明就有。”祝禾乐轻哼了一声,对着他笑了起来,起身去看豆酱吃饭。
豆酱吃饱喝足,闲不住了,追着自己的尾巴满院子跑。俞斯祈扯着绳子,将绳子放到了祝禾乐手上,“出去走走?”
乡下地方不大,但空气新鲜,凉凉的晚风让人精神都放松下来。
”我什么时候能摸摸它?”祝禾乐语气可惜,“摸一下应该没事,对吧。”
俞斯祈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回去再摸。摸完洗澡。”
祝禾乐点了点头。他们跟着小狗走了一段路,垂着的手碰在一起,再走两步,俞斯祈的尾指被勾住,祝禾乐的手握了上来。
俞斯祈牵住他的手,没说话。
他俩牵手的姿势怪别扭,都不自在,牵着就不会走路一样,左右肩膀撞在一起。两人同手同脚走了几步,狗一跑,两个人手忙脚乱。
祝禾乐松了绳子,俞斯祈去追狗。把狗抱回来时,祝禾乐正坐在地上,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脸颊在冷风里透着点红。
俞斯祈蹲下来,狗吐着舌头窝在两个人中间,尾巴时不时扫过祝禾乐的腿。
俞斯祈把狗尾巴换了个方向,狗尾巴跟雨刮器似的,刮完俞斯祈刮祝禾乐。
“没关系。”祝禾乐说,“我穿了裤子。很厚。”
俞斯祈盯着他,没有再左右小狗的尾巴。
“早知道不牵你的手了。”祝禾乐伸出手,手掌上勒出了一道红痕,没有见血,但明显肿了起来。
俞斯祈拉过他的手,在路灯下认真辨别了一会,“不严重,不会留疤。”
祝禾乐微微低头,“有点疼。”
“待会给你涂药。”
“有药吗?”
“有。”
祝禾乐笑了,“你怎么什么都有?”
“第一次遛狗时没经验,天黑摔了一跤,就买了药膏。”
“疼不疼啊?”祝禾乐的眼睛里映着点亮光,像眼泪,让人难以忽视。
俞斯祈愣了会,说:“不疼。”
祝禾乐抓住他的手晃了晃,手指伸进来,扣住了他的手。
手心紧紧地贴在一起,除了祝禾乐手心的温度,仿佛还能感觉到那道小小的凸起。
“不是说疼?”俞斯祈没看他,“这样牵着会疼。”
祝禾乐下巴搭在手臂上,眨了眨眼,很慢地说:“不想和你变尴尬。”
俞斯祈很快开口:“不会。”
他没觉得会和祝禾乐变尴尬。他们认识的时间太久了,十二三岁时他们就在一间练习室,肩膀靠肩膀,头靠头地睡在一起。
哪怕十三四岁时俞斯祈作为出道组的候补,被带到其他组一块练习,他们分开过几年,也因为这几年他们渐行渐远,再找不到任何话题聊。可他和祝禾乐过去几年的婚姻是实打实存在的,像吃着混着沙子的饭,难吃,却也是饭。
他和祝禾乐不欢而散、吵架、从不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联系对方、见面了也无话可说,但他们在一起待过太久,时间的海绵挤挤就能听到对方在身边的喘息声。
他们认识的时间占了人生一大半,交友生态畸形得只剩下彼此。他和祝禾乐之间别扭、难受,却唯独不会尴尬。
俞斯祈停了摸小狗的动作。祝禾乐还看着他,鼻子被吹得红红的,显然在思考“不会”是什么意思。
俞斯祈没多说:“回去吧,晚上风大。”
晚上吹了会风,祝禾乐洗完澡出来鼻子就堵住了。他窝在沙发上抱毯子看俞斯祈泡茶。
茶是附近村民送的新茶,他们坐着也没事干,干脆就泡一点尝尝味。
祝禾乐的抑制帖摘了,屋里飘着一阵茉莉的香气,冷冰冰的还冒着泡。
俞斯祈起身去门旁边的饮水机接热水。
祝禾乐抖了抖:“你把门开了吗?我有点冷。”
俞斯祈看了看门,说:“没开。”
“冷?”俞斯祈将茶壶放下,坐到床边,从抽屉里取出消毒水和棉片,“过来,我给你看看腺体。”
祝禾乐分化晚,腺体脆弱,对环境要求高,不能戴太久颈环,也不能用抑制帖捂着太久,容易发炎。
祝禾乐放下毯子,慢吞吞地过来了,他穿着长款的睡衣,长腿长手,一坐下来就缩水。
“为什么看腺体?”
祝禾乐在床上盘着腿,一脸无知地盯着他,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俞斯祈抬眼看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吗?”
祝禾乐认真嗅了嗅,鼻子凑过来,在俞斯祈肩膀上埋了个小小的窝,他蹭了蹭:“有青苹果的味道。”
“嗯,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祝禾乐起身,抱着自己的手臂:“还有点冷冷的。”
“那是你信息素的味道。”俞斯祈摁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转,“溢出来了,太多了,所以你才觉得冷。”
祝禾乐乖乖转过去了,微微低着头,对俞斯祈强调:“不能怪我,我才十八岁。”
“没怪你。”
“腺体坏了吗?”祝禾乐问,“为什么会溢出来?”
“没坏。”俞斯祈帮他消了毒,细心地擦干净,“以后在房间里就不用贴抑制帖了,出去再贴。”
祝禾乐点了点头:“好。”
俞斯祈把消毒水放好,回过头时祝禾乐已经慢慢坐了过来,他们靠得有点近,膝盖碰在一起,那片的皮肤热起来跟芝士片要融化一样,黏黏糊糊又放不开。
祝禾乐靠他那么近,也没什么距离意思,那双眼睛直勾勾明晃晃,什么情绪都有。
俞斯祈愣了愣,伸手去拿刚刚飘到一边的包装袋,他们的距离更近了,俞斯祈的脸颊擦过祝禾乐的呼吸。
他停顿了半秒,祝禾乐低下头,他们就这样奇怪的姿势对了视。
再近一点都能接吻了。身体的习惯还在,信息素和占有欲都蠢蠢欲动,俞斯祈视线往上扫,那漂亮的唇瓣就停留在他视野中央。
祝禾乐没躲,他把头往下又低了低,额头几乎和他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