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 第11章

作者:二师叔 标签: 年下 近代现代

哪怕当时陈育痕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样?

反正人们提前给陈育痕写好了出轨的剧本。既然都要背负骂名,为什么不能是为了我?

第10章 Mojito

第二天裴屿打算厚着脸皮跟陈育痕聊一下昨晚的事,奈何陈育痕根本不给他机会,竟然破天荒起了个大早,还碰到了正在布置早餐的曹叔。

裴屿在卫生间里洗漱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简短的对话。

“陈先生您出门了?您稍等我把早餐给您打包。”

“谁让你进来的?”

“裴屿。”

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裴屿叼着牙刷出来,人就已经走了,剩下裴屿和曹叔面面相觑。

上午开会,董事会派了技术顾问来。

陈育痕还是一身单薄的衬衫,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先别幻想上临床,九个月只在受控场景把核心闭环跑通,给你们最小可用版本。”

技术顾问质疑:“十月这个节点是陈首席自己定的,只交一个最小闭环,会不会太单薄?”

陈育痕语气没什么起伏,“一个能动、能演示的核心闭环,足够你们谈估值。想在短时间内实现完整功能,是异想天开。九个月不是魔法,是取舍,”他顿了顿,抬眼看着那人,“是我替你们做好的取舍。”

裴屿坐在旁边看着。

育痕哥还是那个育痕哥,战斗力稳定,看得人心里痛快。可这个火力全开的陈首席,连一道余光都没分给他。

昨天晚上还穿着黑色丝质睡衣,眼神迷离地拉他的手摸自己,说下流话,被吹头发的时候身体颤抖,发丝很软。

搂他脖子,把脸往他颈窝里贴,懒洋洋地要他去拿润滑。

如果昨天晚上没忍住呢?

今天的育痕哥还是会这么冷冰冰吗?

应该会更冷,裴屿想,也许他就和那个被丢掉的玩具一样了。

旁边的人拍了下他的肩膀,裴屿回过神,听见严律叫他:“相位估计的置信度和伪影标记,从今天开始必须把口径统一成工程定义,写进接口与验收标准。”

裴屿注意力切回来,无缝接上,“明白,我会后先出一版草案,明天交技术委员会审核。”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陈育痕合上文件夹起身往外走。

裴屿跟上去,压低声音:“学长……”

陈育痕头也不回:“在公司,叫职务。”

裴屿立刻改口:“陈首席。”

陈育痕脚下不停,语气生硬地下达指令:“草案今天下班前先发给我看。还有,通知向明扬,把映射重新跑一遍。”

裴屿“哦”了声,却没有回去做事。双腿不听指挥,跟着陈首席一路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做什么?”陈育痕走到办公桌后,看着裴屿关上了门,脸色很难看地赶人:“如果你要说昨晚的事,就马上滚出去。”

“昨晚什么事?”裴屿装傻,“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陈育痕拉开抽屉,摸出烟盒,低头含了一支。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燃,深深地吸一口,在扶手椅上坐下,慢慢吐出烟雾。

“三分钟,”那种看穿一切的傲慢又回到陈育痕脸上,“只谈工作。”

“是只谈工作。”裴屿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陈育痕说,“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把交付时间压到十月之前?您很清楚九个月只能做成最小可用版本,为什么?这不是您的风格。”

陈育痕别过脸去抽烟,“我什么风格?”

“您七年前发布的熵编码方案,您嫌它是个不完美的草稿免费开源了。二代机您也只想做个不完美的草稿吗?这可没法免费开源。”

陈育痕轻轻皱了下眉,表情淡漠地回答:“后面烧钱的地方多,十月之前达成技术里程碑,下一笔资金他们就给得爽快。”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钱了?别拿糊弄严律哥的话糊弄我。”

“你这么了解我,那你说为什么?”

“我不知道,”裴屿对上他的视线,“协同振荡闭环需要大量训练时间,你把十四个月强行压缩到九个月,意味着你也要同样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为什么非得是十月?”

烟雾缭绕中,陈育痕看向桌角那盆薄荷,冷淡地说:“这是我的战略决策,不需要向你解释。”

“Mark Lopez今年十一月参议员大选。”裴屿毫无预兆地抛出这个名字,看到陈育痕肉眼可见地呼吸停滞了瞬,“当年他偷了你的萤火虫山火预测系统。你是不是想赶在他大选前,把更厉害的东西做出来,向所有人证明你还是当初那个Ethan?”

“我没那么幼稚,”陈育痕吐出烟雾,“萤火虫和二代机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不存在谁比谁更厉害。”

说完他顿了一下,脸色更冷些:“萤火虫跟我没关系,他要大选也跟我没关系。这些事跟工作无关,你滚出去。”

“我是你的担保人,”裴屿这次不装乖了,甚至有些强硬,“我不允许你以毁坏健康的方式,去做任何事。”

“你不允许?”陈育痕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话,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小朋友,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允许。”

裴屿忽然想起16岁那年,也曾被陈育痕叫过“小朋友”。

波士顿大雪漫天,咖啡屋的壁炉烧得很温暖。

那时的陈育痕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眼睛里有真实的温度。

还在念大学的严律,把裴屿推到陈育痕身边:“这是裴屿,在国内读高二。”

陈育痕支着下巴,偏头对他笑,招呼服务生:“给这个小朋友来一杯没有酒精的Mojito。”

桌角那盆薄荷对着风,叶片被暖气吹得上下晃动。回忆里杯口那一簇青绿,隔着雪光也仍旧鲜活。

裴屿想要顶撞陈育痕的冲动蓦地就消退了,低头盯着薄荷不说话。

“工作就只是工作,”沉默少时,陈育痕补充了句,“二代机什么时候交付和我的私事没有关系。”

裴屿“嗯”了声,不再跟陈育痕争吵:“我知道了。”

临着下午下班的时间,裴屿把草案做好了。明明线上提交更方便,他偏要找到BCI实验楼,亲自交到陈育痕手上。

三层闭环训练区外有一段狭长的观察前室,一侧是双层隔音玻璃。玻璃后面的实验间灯光明亮,几个工程师正在里头忙碌。

陈育痕站在玻璃前,双手揣兜,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

“陈首席,草案。”

陈育痕转头看了裴屿一眼,将那几页纸接过来。

他低头看文件的时候,神情很专注,唇线自然抿着,鼻梁从侧面看过去又挺又直。

昨天夜里那些触感又不合时宜地浮上来。裴屿喉结动了下,舌尖不自觉舔过干燥的下唇。

陈育痕像是察觉到什么,翻页的动作停了一瞬。裴屿立刻转开眼,假装自己在看实验间。

陈育痕翻完,把纸递还给他:“伪影分类太少,加‘电极接触异常’,‘时间戳漂移超过预算’作为独立状态。”

“明白了,”裴屿接过来,嘴比脑子快:“今晚回家我改好就给您看。”

陈育痕盯着他,声音冷下来,“那是我的公寓,不是你家,你要回就回自己家去。”顿了下又说:“还有,不要把你家保姆带来我的地方。”

裴屿扫了眼实验间,里面有个同事正好抬头看过来。隔着双层玻璃,他们当然听不见陈育痕说了什么,可裴屿还是莫名不爽。

“曹叔不是保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他照顾我十几年了,跟我家人差不多。”

“家人也不行。”陈育痕说,“未经我允许,谁都不可以进我的住处。”

“那我现在可以请求允许吗?”

陈育痕转向实验间,双手抱臂,“为什么?”

裴屿看了眼里面的同事,转过身去背着玻璃,低头对陈育痕说:“曹叔不帮我收拾的话,我一天就把公寓弄乱了。”

陈育痕蹙眉,斜他一眼,“乱了不会自己收拾?”

“我……”裴屿停了一会儿,有点难以启齿,“对我来说,很困难……”

“困难?”陈育痕脸色沉下来,“一个成年人连收拾房间都困难?要当少爷就别来我这儿,回家当你的少爷去!”

裴屿后背抵在玻璃上,硬着头皮解释:“我知道要收拾,也想收拾。但我一转身就会做别的。看到一张纸想到另一件事,想到另一件事就去开电脑,开了电脑又忘记刚才要干什么……控制不住……”

他语速越来越快,声音反而越来越小。

话说到这里,陈育痕肯定听懂了。

裴屿抿了下嘴唇,干脆破罐子破摔:“那些琐事我处理不好,所以一直是曹叔在帮我。”

他说完就看着陈育痕,等待判决。父亲骂他那些话像弹幕一样从脑子里飘过,废物、没救了、不配姓裴。他甚至有点阴暗地想,不知道陈育痕会捡哪一句来用。

陈育痕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没有他熟悉的尖锐,只是很平静地问:“你不是在吃药吗?吃了药也这样?”

裴屿蓦地一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陈育痕发现他吃药的,但也不敢问,垂下视线说:“吃药的时候能管用,工作上也能专注。但是药效退了,或者脑子太累的时候,就……很难再去兼顾生活上的事。”

“知道了。”陈育痕没有露出嫌弃,也没有怜悯,看着玻璃后面淡淡开口,“但这不是外人随意进出我公寓的理由。我安排的家政每周二上门打扫,你一周之内保持内务整洁做不到吗?”

裴屿心跳慢了半拍,又听见“外人”两个字。

曹叔是“外人”,他不是。所以他可以随意进出,曹叔不行。

他笑出两颗小虎牙,想都没想就答应:“我试试。”

第11章 裴屿,你真够混帐的。

傍晚回到公寓,裴屿没让曹叔把晚餐送进来。餐车停在门口的走廊,他自己一样一样往里搬。

曹叔忍不住提醒:“根据我和陈先生短暂的接触,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回来跟你坐在一起吃饭。”

“你知道什么,”裴屿头也不抬地忙活,“我又不是外人。”

两个人,一桌菜,水果和甜点若干。餐桌被裴屿布置得像高级餐厅,连筷子都用可爱的动物筷托摆好。

曹叔不放心,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你真的自己洗碗?会用洗碗机吗?”

“诶诶诶,别进来”,裴屿赶紧拦住,把曹叔往外推,“我会用,你快回去,别让他看到你!”

关上门,他又跑回餐桌旁调整了一遍碗筷摆放的角度,大脑里已经开始模拟“共进晚餐”的场景,连吃饭时的话题都列出了七八个。

等到快七点,陈育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