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师叔
“不是垃圾,”裴屿小声辩解,“都是我要用的。”
“我不管你要用什么,这是我的客厅。”陈育痕转身走进卧室,握住门把手停了下,“还有,你给我安静一点!”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晚上十一点,陈育痕吃了褪黑素,躺在床上,盖好重力被,闭着眼睛哄自己入睡。
门外的手柄按键声重新响起,但比昨晚要轻一些。房间里很温暖,除了酒精的戒断反应以外,身体没有其他不适,连那股青甜的草木味儿也没那么讨厌了。
但三个小时过去,眼睛困,四肢乏,脑子却依然清醒。
重力被压在胸廓,像有人环抱着他。皮肤的触觉输入足够,神经系统也应该被安抚到位了。理论上,交感张力该往下掉,可他的大脑不吃这一套。
他把所有助眠的方法都试了一遍,还是没用,越想睡越睡不着。
陈育痕当然清楚,大脑关机不是靠意志,而是靠化学。
重力被、褪黑素、呼吸法都没用,那剩下的手段其实不多。
催产素、内啡肽、催乳素的潮汐式释放。
多巴胺在高峰之后回落。
性高潮,最后的办法。
陈育痕深呼吸几下,最终按亮床头灯,在柜子的最底层,找出那个买回来之后,只用过一次的东西。
第6章 捂暖和再放
裴屿戴着耳机打游戏,一口气打通关。
他对时间的感知力不强,放下手柄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多。
洗完澡钻进帐篷,仰面躺下,瞪着眼睛发呆。
想起某人喊他的名字,看起来要气晕过去了,但只是拔掉游戏电源,没把他赶走。
裴屿无声地笑了笑,翻身闭上眼睛。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非常细微的、有规律的震动声。
一开始,他以为是冰箱压缩机,或者是谁的手机在震动,没怎么在意。
“嗯……”
寂静里响起一声变了调的鼻音,很压抑,湿漉漉的,像有人埋在被子里忍耐。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以为自己产生幻听,屏住呼吸分辨。
接着又是一声。这声很短,尾音带着颤,拐了一下马上就被掐断了,但是很清晰。
头皮一下子窜起酥麻。
不是幻听,确实是有人在做那种事……
而且就在很近的地方,就在这间房子里。
他轻轻拉开帐篷拉链,望向主卧,看到门缝底下有一道非常淡的暖光。
裴屿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感觉到心跳顶着胸骨往上撞,撞得耳膜轰轰作响。
是陈育痕……
是陈育痕在……
那个让他滚,不让他碰的陈首席,正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做那种事。
裴屿慢慢吸了口气,屏住。
声音太近了,近得像就在他耳边。
他甚至能想象陈育痕也许皱着眉,忍耐得很不耐烦,像连自己的失控都嫌碍事。也许手背压着眼睛,也许咬着枕角,也许那张总是冷淡刻薄的脸,此刻终于露出一点不该被任何人看见的神情。
他应该闭上眼睛,把耳机重新戴上,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一个体面的人会这么做。
可他不是体面的人,至少在陈育痕面前不是。
房间里的陈育痕是什么样子?
重力被底下,陈育痕光着吗?
陈育痕在想什么?
那震动的东西,他是怎么用在自己身上的……
操!裴屿被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烫了一下。
不能再想。
不该想。每一个念头都该被拖出去枪毙。
但裴屿那颗躁动的大脑,根本不受控制。
已经背过三千次的画面与此刻重叠。
“Hold it.”
慵懒的语调,冷淡的声线,虎口有个小小月牙的手。
掌心覆上去,旋转,摩擦……那只手漂亮得像神迹。
裴屿手心发烫,指尖发麻,呼吸困难。
卧室里声音持续,细微的震动里,有很轻很轻的水声。
那段视频里,陈育痕只露出一只手。而现在,不止是手,那点声音把画面补充得很完整。
以前不敢想,想那些是对神的亵渎。
裴屿觉得自己像个无能为力的信徒,被迫听见他的神明如何堕落。
帐篷里的空气变得燥热稀薄,裴屿幻想陈育痕冷淡声音,在耳边下达指令:
“No.”
“Not yet.”
“咚”一声闷响,什么东西被重重掼在地上。震动声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接触硬质地板而更加明显,像电极直接连在裴屿的迷走神经。
裴屿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他一面想冲过去看陈育痕怎么了,一面伸手下去握住自己,在昏暗中勾勒陈育痕发怒的脸,无法停下来。
渐渐的,他听见卧室传来脚步声,听见脚步声慢慢走向门口。
陈育痕要出来了?
好啊,出来抓我。
裴屿无法抑制地想,对我怒吼、打我、拖我去你的地狱,把你对世界的憎恨发泄在我身上。
裴屿盯着帐篷拉开的缝隙,越来越快。在听见门锁转动的那一瞬间,那只带着月牙的手好像覆在他手上,带着他凶狠地攥到底,撤开。
卧室门开了。
脑子里那个清冷的声音说:“Release.”
手和睡衣被弄脏。
带着热度的气息在帐篷里弥漫。
微弱的暖黄色光线透出来,落在裴屿脸上。
陈育痕停在卧室门口,不知道有没有看向这边。
停了片刻,脚步声往厨房去,然后传来接水的动静。
刚过峰值的呼吸很难马上平复,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如有回响。裴屿可以屏住气,可以缩进被子里,把自己伪装成一具无辜的尸体。
但他没有。
他甚至故意放任那些急促的气息留在黑暗里,故意把罪证摆在陈育痕面前。
发现我。
他在心里嘶吼。
看看我对你做了什么!
快来处决我!!
接完水,脚步声回来了,没有回卧室,往这边来了……
帐篷外的沙发发出轻微的挤压声,陈育痕坐下了,和裴屿相隔不到半米。
腥甜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裴屿微微张着嘴喘气,罪证昭然若揭。
但陈育痕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卧室里那个被遗弃的玩具还在嗡嗡作响,跟裴屿一样寡廉鲜耻。
陈育痕一口一口地喝水,吞咽的声音很轻,喝得非常慢,好像并不口渴。
过了很久,“哒”的一声轻响,玻璃杯磕在茶几上,陈育痕站起身。
身影在帐篷旁边停了几秒钟,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只是漫不经心。
然后脚步声远去,卧室门关上。
嗡嗡的震动声终于停下来,门缝底下那一线微弱的暖光也随之熄灭。
客厅归于沉寂,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陈育痕直到中午才起床,扫了一眼床头柜,顺手把昨晚用过的工具扔进垃圾桶。
根本弄不出来。
废物,没用的东西,害他睡了这么久以来最差的一觉。
简单洗漱了下,衣服也懒得换,直接穿着睡衣走出卧室。
客厅已经收拾整齐,地毯和沙发上那堆东西不见了,衣架也端端正正放在墙角。
他没有理会那个多余的生物,径直去了书房,关上门开始工作。
不明白为什么新年要放假。
新年就应该工作,每一天都应该工作。应该取消所有节假日,一年365天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