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 第65章

作者:二师叔 标签: 年下 近代现代

“亲手给你做的小礼物,不附带条件。”裴屿说,“吃完饭再看,不喜欢就还给我,我还挺喜欢的。”

陈育痕站了片刻,“怎么选个这么蠢的盒子。”

“意乔哥给的。”裴屿说,“我不太会用公司的3D打印机,请他指导了一下。他听说这是送给你的,就给了我盒子装。”

“3D打印?”

陈育痕想起林意乔给严律做的求婚戒指,按照林意乔做什么都要准备冗余的习惯,当时多准备一个盒子并不奇怪。眼前这个怎么看都不吉利的玩意儿,原来是这么来的。

虽然林意乔大概没有别的意思,但陈育痕还是觉得自己被林意乔摆了一道,冷着脸评价:“他手工不错,但审美很差。”

裴屿笑起来:“这个评价我会原封不动转告他。”

洗完手回来坐下,摩尔已经提前在陈育痕椅子旁趴好了,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对陈育痕吐舌头,就等着桌上会掉点什么好吃的下来。

陈育痕揉了揉它的耳朵,裴屿在桌对面说它:“别装可怜,你已经吃过了。”

摩尔被揉得很舒服,撑起身子,把下巴搁到陈育痕膝盖上,根本不理裴屿。

晚餐快结束时,陈育痕挑了块汤里的鸡胸肉,用筷子撕开,在掌心吹凉了,把手放低。摩尔黑黑的鼻头立刻凑过来,很轻地把鸡肉叼走,舌尖顺便舔过他的手指,吃完还意犹未尽地闻了闻。

“没有了。”陈育痕说。

摩尔一点也不闹,很乖地趴回他脚边。

裴屿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酸唧唧地说:“你都把它惯坏了。”

陈育痕抽了张湿巾擦手:“你也想吃?”

“你喂我?”

陈育痕慢条斯理,“你过来趴着,我就喂你。”

又坐了一会儿,摩尔开始频繁朝玄关看,随后起身走到门边,把地上的牵引绳叼起来,放到裴屿脚下。

裴屿捡起牵引绳,拍了拍它的狗头:“这时候知道找我了?”

摩尔摇着尾巴往裴屿身上拱。

“好好好,走吧。”裴屿给它扣好,对陈育痕说,“育痕哥,我先带它下去,等我回来一起收拾餐桌。”

陈育痕放下手里的高脚杯,“嗯。”

“还有,”裴屿又指了指桌角的黑色丝绒盒,“不许偷看。”

陈育痕翻了个白眼,“没人想看。”

裴屿显然不信,跨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在确认陈育痕有没有偷看。两人视线对上,裴屿笑出颗小虎牙:“我们很快回来。”

陈育痕看着他没吭声,门在眼前合上,公寓里一下又从吵闹变得很安静。

坐了片刻,陈育痕准备起身去客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桌角那只黑色丝绒盒上。

不是戒指,3D打印,裴屿亲手做的。

盒子安静地躺在桌上,家里没有别人,他打开看一眼也无妨。指尖刚搭上盒盖,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姐姐发来的视频邀请。

今天是姐姐去探望母亲的日子,这个时间,她那边刚过早晨八点半,应该是已经到疗养院了。陈育痕放开盒子,接通了视频。

姐姐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疗养院的浅色窗帘。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开口时放轻了声音:“妈今天精神不错,你看看她。”

镜头随即转向窗边。

母亲坐在扶手椅里,腿上盖着淡紫色毛毯。窗外的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她安静地望着窗户,不知道在看什么。

姐姐走近,轻声叫她:“妈,这是Ethan。”

母亲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到屏幕上。陈育痕看着视频里妈妈那张并不算苍老的脸,喉咙有些发紧,过了好一阵子才叫出声:“妈。”

母亲看着他没有回答,眼睛里只有茫然,像是在努力把Ethan这个名字,和手机里不认识的人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画面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她刚吃过早餐,今天状态还可以。”

镜头晃了一下,窗户、天花板和姐姐的肩膀从画面里掠过去。Mark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站在母亲身后,穿着深棕色大衣。

“情人节快乐,Ethan。”

第61章 我们

陈育痕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刚才面对母亲时残留在眼里的温情一瞬间褪干净,目光隔着屏幕定定落在对方脸上。

陈育洁在镜头外喊:“Mark,手机还给我!”

Mark唇角带了礼貌的弧度,对着屏幕里的陈育痕说:“我跟Ethan谈几分钟。”

“把手机还给我姐。”

“谈完就还。”

Mark拿着手机往外走,镜头跟着晃动。他推开房门,走进疗养院的走廊,反手把门带上。屏幕里的光线冷下来,他身后的背景变成了走廊的浅灰色墙壁。

陈育痕关掉自己这边的摄像头,把手机立在桌面上。

Mark笑了笑:“不想让我看见你?”

“你不配。”

走廊传来一阵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Mark语气温和地说:“Mary早餐吃了一碗燕麦和半个苹果,护士说她昨晚只醒了一次,打针吃药也很配合。”

陈育痕没有接话。

“我刚来的时候她把我认成了护工。”Mark很轻地笑出声,停了一下,慢慢说:“后来她又拉着我的手,叫我Ethan。”

餐桌上,高脚杯里的冰块化了大半,玻璃外壁有几道水痕缓慢滑下来。陈育痕伸手握住杯身,掌心被凝水濡湿,凉意一点一点渗进骨头。

陈育痕垂眼看着杯中已经没有棱角的冰块,平静地问:“你抢我姐的手机,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她最近的情况。”Mark说,“你姐姐一个人照顾她很辛苦,你又很少主动打电话。”

“你对任何人的关心都有用途。说正事。”

电话那边静了一会儿。疗养院的走廊似乎很空,Mark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楚。他走到更远的地方才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在查我?”

陈育痕的目光停在桌面上,没有出声。

不是最近在查,他从离婚开始就在查了。萤火虫后来增加过哪些数据接口,监控权限经过谁的批准,Mark怎样利用这套系统换取联邦技术顾问团的位置……

陈育痕脑中迅速掠过几个可能暴露的环节。他和Lena一向非常谨慎,Mark不太可能从其中的某条路径,直接定位到他头上。

他冷冰冰地反问:“你有什么值得我查的?”

“你在查我的账。”Mark对着镜头,露出温和的笑意,“亲爱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不关心我的钱,怎么现在关心了?你回家,我把我的账本给你看。”

陈育痕和Lena从头到尾走的都是萤火虫披露与公众信誉这条线,从来没有碰过Mark的资金流水,因此Mark察觉的应当不是他们。

他握着杯脚的手指慢慢松开,靠回椅背,语气也淡下来:“你得罪的人不少,为什么来问我?”

“本来我也这么想。”Mark慢条斯理地说,“直到我查到,付给调查公司的委托费,是从维港转出去的。我在东亚可没得罪过人,除了你,Ethan。”

陈育痕冷笑,“你准备把维港所有账户都算到我头上?”

“那套资金结构搭得很漂亮,钱也走得干净,”Mark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称赞,“如果不是调查公司露出痕迹,我根本不会知道。”他停了停,声音仍旧温和,“你对金融一向不感兴趣,现在为了我,还特意去学过投资?”

陈育痕顿住,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零日赛道那天,那通反复打来、裴屿躲到走廊去接的电话。陆知许。裴屿说是高中同学,做投资的,最近有事找他。

裴屿揪着萤火虫问过他不止一次,他每次都搪塞过去,裴屿急了,甚至说出“我去把Mark杀了”这种蠢话。

裴屿有动机、有资金、有人脉。

那天早上,裴屿问他,“你究竟有什么计划?能不能算我一个?”

他的计划里没有裴屿。

裴屿有没有可能,背着他,执行了另一套计划?

这次他停顿的时间有点长。

Mark很轻松地笑起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宝贝,回来吧,你不需要隔着太平洋摸我的衣兜。”

陈育痕回过神,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有证据吗?”

“当然。”

“证据是什么?”

Mark看着镜头没有说话,陈育痕等了几秒,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陈育痕坐在椅子上没动,直到听见玄关处传来电子锁解锁的动静。

门被推开,狗爪踩过地板,尾巴把玄关柜拍得咚咚作响,裴屿在外面说:“慢点,先擦脚。”

摩尔从玄关跑过来,蜜糖色大脑袋直往他腿上撞,摇着尾巴,用湿冷的鼻头隔着裤子拱他。

裴屿也跟着进来,嗓音带笑,“育痕哥,你没偷看吧?”

陈育痕抬眼看他,目光中带着审视。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搭理腿边的摩尔。

大概看出他脸色不对,裴屿很快收敛起笑意:“出什么事了?”

陈育痕深吸一口气,把几乎要冲出口的话逼回去,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刚才接了个电话。”

“谁打的?”

裴屿走过来,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低头看他。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心,仿佛刚才Mark说的那些事,与裴屿没有丝毫关系。

安静片刻,陈育痕说:“Mark。”

“他打给你做什么?是不是照片的事?还是纯粹来恶心你的?又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对不对?号码给我,我去骂他。”

他抓着陈育痕的肩膀,又快又急地说了一长串,像下一秒就要拿起陈育痕的手机,把Mark从通讯录、社交平台和地球表面一起处理掉。

陈育痕等他说完,面无表情地问:“陆知许最近在帮你做什么?”

裴屿僵了一下,抓着陈育痕肩膀的手慢慢松开:“怎么突然问到他?”

“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