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 第83章

作者:二师叔 标签: 年下 近代现代

Mark也看见了他,从沙发上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裴屿握住陈育痕的手腕,把人往身后带了半步,自己挡在前面。

Mark走到他们近前,目光先落在裴屿身上,又扫过他握着陈育痕的手,最后重新看向陈育痕。

“Ethan。”

陈育痕没说话。

“你要把Mary带走?”

陈育痕看着他,“有事?”

“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陈育痕说:“不可以。”

“只要几分钟。”

“也不可以。”

Mark看了一下裴屿,眉心皱起来,压低声音对陈育痕说:“关于萤火虫,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旁边有人推着护理车经过,轮子压过地毯,发出一点沉闷的摩擦声。陈育痕等人走远了才说:“我没有兴趣知道,麻烦让开。”

Mark拦在走廊中间,“ProPublica的报道是不是用了你的调查结果?”

陈育痕歪了下脑袋,“你做的那些事情,没其他人知道吗?”

Mark眉心皱得更紧,好像很迫切地想要争取到和陈育痕单独说话几分钟,“很多事你并不清楚内情。”

这时裴屿说:“你不是快开庭了?有什么内情,留着跟法官说吧。”

Mark脸色沉下来,对裴屿微微扬起下巴,“这是我和Ethan之间的事。”

裴屿丝毫不让,“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Mark没有接裴屿的话,朝陈育痕伸了下手,想拉陈育痕的胳膊,“Ethan,这些话不方便让外人听见。”

裴屿往前走了一步,用身体隔开Mark。陈育痕把自己的手腕从裴屿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住他的手,对Mark说:“他是我的爱人。”

说完,陈育痕就牵着裴屿绕过Mark,朝前台走去。

“Ethan。”Mark在身后叫他。

陈育痕没有回头。

文件并不复杂,他花了十分钟签完,再抬头时,看见落地窗外的雨还在下,水流顺着玻璃往下淌。而大厅里不再有Mark的身影。

“他走了,”裴屿说,“我看着他走的。”

陈育痕把笔放回桌面,“嗯。”

起身的时候,裴屿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又把另一只手伸过来。陈育痕看了一眼,握住。

登机前,随行的医疗人员又确认了一遍母亲的状态。母亲不喜欢一直坐轮椅,到了登机口便要下来自己走,陈育洁陪着她慢慢走进廊桥。

雨依然很大,所幸没有影响飞行。

到平流层,陈育痕帮母亲把座椅放平,给她拿了毯子盖上。她把那个向日葵杯垫捏在手里,问陈育痕:“是不是到了就能见到Ethan?”

陈育痕说:“是。”又在她额头亲了亲,“不舒服就叫我。”

窗外最初还能看见陆地,后来只剩下一整片深蓝色的海。

天色慢慢暗下去,机舱灯也调暗了。陈育痕靠在裴屿胸口看电影,看着看着便睡过去。

重新看见陆地时,舷窗外万里无云。十几分钟后,轮胎碰到跑道,机身轻震。

母亲回头问:“到了吗?”

陈育痕说:“到了。”

裴屿的车停在航站楼的地下停车场。几个人推着行李走到车旁,裴屿打开后备厢,把箱子一个一个放进去。

陈育洁陪母亲坐到后排,医疗随行人员跟着上车。

裴屿关上后备,准备从左边绕到驾驶座,陈育痕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我来开。”

“你不累吗?”

陈育痕问他:“我睡觉的时候,是谁一直在打游戏?”

裴屿笑了下,“我打游戏就是休息。”

陈育痕没说话,直接从他手里拿走车钥匙。

裴屿的越野车非常宽敞,陈育痕坐进去,先把座椅向前调了一大截。调整后视镜的时候,他朝镜子里看了一眼,正好跟母亲的视线碰在一起。

裴屿系上安全带,探身对后排说:“妈,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他这样喊了几天,母亲怎么纠正他也不改,这时候母亲又纠正一次,说不可以乱喊,然后才问:“Ethan呢?”

裴屿说:“妈妈,Ethan在开车。”

出了停车场,黑色越野拐上高架,往疗养院的方向开。

到院时是晚上七点多。工作人员提前接到通知,车刚停稳就推着轮椅过来。陈育洁先下车,打开后排车门扶母亲下来。母亲看了一眼轮椅,“我自己走。”

工作人员没坚持,把轮椅折起来放到一边。陈育洁扶住母亲的一侧手臂,几个人慢慢往里走。

母亲的新房间在二楼东头。白墙,一张床,一个空柜子,窗台边上摆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跟加州的房间布局有些类似。

裴屿和陈育痕把行李搬进来时,护理部孙主任已经在跟随行的医疗人员做交接了。

陈育洁陪母亲坐到床边,孙主任把药箱打开,对着记录一样一样确认,“这两种是早上吃?”

“对。”陈育洁说,“按加州的时间,她今天已经吃过了。”

医疗随行人员把这一路上的记录递过去,“我们已经往后调了一部分,接下来不要一次改太多。”

交接结束,医疗随行人员确认签收后离开。护理员陪陈育洁带母亲出门熟悉这一层的环境,裴屿想起还有个小纸箱忘在车上,又返回停车场去搬,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陈育痕一个人。

他打开装日常用品的箱子,把已经带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几件常穿的衣服挂进柜子,洗漱用品收进浴室,鞋子在门边摆好,剩下的东西还在从加州运过来的路上。

放水杯时,他看见裴屿的手机还留在桌面上,拿起来顺手揣进自己的衣兜。

收拾了半个多小时,母亲回来以后说累了,护理员便扶她去洗漱换睡衣。

陈育洁对弟弟说:“你跟小裴先回去吧,我等妈睡下再走,反正我的酒店就在旁边。”

陈育痕看了眼浴室,“那我们先走了。”

“好。”

裴屿跟着说:“姐姐再见,我和育痕哥明天再来。”

陈育洁忍不住笑:“明天见。”

走廊里很安静,两个人手牵手走到电梯口。裴屿忽然停下来,摸了摸裤子左边口袋,又摸了摸右边口袋,脸上的表情慢慢呆住。

“我……”

陈育痕没等他说完,直接从自己衣兜里摸出他的手机递过去。

裴屿“哦”了一声,把手机接走。

下到一楼,停车场里已经没有多少车。陈育痕坐进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马上发动汽车。挡风玻璃外,疗养院那栋小楼亮着灯,陈育痕找到二楼东头那间,隔得太远,看不清里面的人。

裴屿系好安全带,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动,转头喊:“育痕哥?”

陈育痕收回目光,看向裴屿,看了几秒才问:“我妈安顿好了,你家里怎么样?”

裴屿动作轻松地靠进椅背,“不怎么样,就那样。”他说得很随意,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像这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育痕没有追问,又坐了一会儿,说:“公寓我准备退了。”

裴屿愣了下,“退了?退了我们住哪儿?”

“住星蓝湾。”

裴屿盯着他看,“你认真的?”

“嗯。”

“为什么?”

陈育痕发动汽车:“免得摩尔再来回跑,曹叔也懒得来回送。”

裴屿还跟没反应过来似的:“那……你的东西都搬到我那儿去?以后不回公寓住了?”

“不回,都搬去你那儿,”陈育痕慢慢把车开出疗养院,瞥他一眼,“怎么?你不乐意?”

“我乐意死了!”裴屿一拍大腿,“今晚就搬!”

“我明天先去找严律。”

裴屿提高音量,“我俩同居还要老板批准?”

陈育痕翻了个白眼,“公寓是公司给我租的,我退了,让严律给我折现。”

裴屿立刻点头:“有道理,不能便宜了他。”

陈育痕笑着又瞥一眼副驾:“他不是你亲爱的严律哥吗?”

裴屿正色道:“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

开上主路,车子多起来。暖黄色路灯光一段一段淌过车身,也淌过挡风玻璃下那个“等雨停”玩偶。

前方车流在红灯前排成长队,陈育痕踩下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忽然说:“青姨做饭挺合我口味,林姨收拾屋子我也觉得很规整。”

裴屿想也不想,“我去把她们请回来。”

“嗯,”陈育痕说,“他们的工资我俩一人一半。”

“什么意思?”裴屿转头瞪他,“看不起我是么?我请的人还要你出钱?”

“不是你请,是我们请。”陈育痕心平气和地纠正,“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不搬了。”

裴屿“啧”了声,“那日常生活开销你别管,我来。”

绿灯亮了,陈育痕松开刹车,“摩尔我养。”

裴屿:“物业费我出。”

陈育痕:“水电和燃气费我出。”

“不行,”裴屿说,“电费归我,我玩游戏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