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逢春北望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苏致秋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软肉,最近健身初有成效,一顿铜锅涮肉下来,估计这一周又白练了。
不过,他看看凌岁寒,才两三天不见,可他也想对方了,不愿意让凌岁寒就这么回去。
凌岁寒的目光从他捏肚子的手上收回,他现在处于听风就是雨的阶段,苏致秋随便一个动作或是表情,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多想。
比如他现在在摸肚子,而凌岁寒可不会忘记对方小腹上那条疤痕。
苏致秋说是做了个小手术留下的,凌岁寒后来也去咨询过,得知一些开腹手术的确会留下这样的疤。
但现在想想,那道疤会不会是……
凌岁寒用力咬了下唇瓣,让自己清醒点,别总是做白日梦。
“今天是我打扰阿姨了,你们休息一会,晚上我请客去吃铜锅涮肉可以吗?”
凌岁寒抱着已经快闭上眼的苏团团,对苏母道。
“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忌口?”
苏致秋知道老妈和苏致枫在北城待久了,也习惯了这边的饮食,应当不会有问题。
果然,刚刚还在焦虑晚上做什么菜招待这个出身不俗的“姑爷”的老妈,立刻点点头,笑道:“没有忌口,都行。”
苏致秋看出老妈是有点怵头凌岁寒的,毕竟据老妈自己说,上次看见凌岁寒他爸,是在电视新闻上。
所以,老妈对这个难伺候的姑爷十分头疼。
凌岁寒显然也看出来了,每次和老妈说话的语气已经尽可能放谦卑恭敬,轻柔带着笑,但依旧带着淡淡的不容置喙,这是成年累月养成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去不掉的。
凌家人,或者说在高处待久了的人,都这样。
慢慢来吧,苏致秋看着进房间休息的老妈和苏致枫,再看看依旧抱着苏团团不撒手的凌岁寒,心想。
父子俩坐一起,今天还都挺巧地穿了件红色毛衣,苏致秋这么一看,就愣了一下。
实在有点像。
他心里发虚,就走过去抱走了还腻着凌岁寒不撒手的苏团团,道:“去睡觉。”
凌岁寒没有阻拦,跟着他进了房间。
只是短暂休息一会,苏致秋也没找新被子,三人就这么在床上躺下,苏团团照例睡中间。
小孩子睡得快,一挨枕头就睡了。
苏致秋原本还想问问凌岁寒需不需要和家里说一声,但奈何困意来袭,很快也陷入黑暗。
只剩下凌岁寒还醒着,原本只是想找机会做计划中的事情,但现在躺在他们父子俩旁边,嗅着鼻尖苏致秋身上的香味,他也困了。
凌家逢年过节是不可能休息好的,他早就累了。
但现在,他尽可能控制着不让自己睡着,一边打量着周遭看不腻的摆设,从中窥探着苏致秋的生活。
他一边打开手机,给老妈他们报了个平安,也没多说,就说自己现在在苏致秋这里,要晚点回去,让他们别等了。
老妈知道他的脾气,没劝他,只告诉他晚上必须回来。
他也知道,出了这件事,别说他,就是凌家所有了解情况的人,今晚都不可能去睡觉的。
不知不觉中,凌岁寒也慢慢合上眼,睡得十分舒服。
但很快,他就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摸了摸一直装在口袋中的东西,他侧过头望着躺在自己身边熟睡的父子俩,多么静谧美好的一幅画。
但……
凌岁寒狠狠心,掏出那个快被自己搓破的密封袋子,修长的手指放在身边小孩的头发上。
乌黑的发丝衬得他的手指愈发白皙,甚至透出一股苍白的味道,凌岁寒知道那是因为他的手指握得太紧,指骨泛起的青白色。
他轻轻捏住两根发丝,小孩子的头发柔软纤细,让人都不敢用力揉搓,生怕弄疼他。
凌岁寒的手指无意识地抖了一下,缓缓松开,又攥住。
如此反复几次后,躺着的小人似乎睡得不安稳了,转了个身抱住苏致秋的胳膊。
凌岁寒的手下意识松开,屏住呼吸。
他还没做好和苏致秋戳破窗户纸的准备,所以,最好不要发生那种对峙的尴尬场面。
好在,苏团团只是动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醒的意思。
凌岁寒微微放下心,再次伸出手去。
这次,他没有再犹豫。
低低地道了一声不知是对谁说的“对不起”,凌岁寒飞快地拽走了两根发丝。
头皮乍然一痛,虽然不是非常疼,但依旧弄醒了睡梦中的苏团团。
可把小孩委屈坏了,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巴却已经撅起来,发出抽噎的哭声。
凭着微薄的生物学知识,凌岁寒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还好,两根上面都有发囊,他妥善地收好。
做完这一切后,他立刻转过身从苏致秋怀里把苏团团抱过来,学着记忆中苏致秋的样子搂着他,轻声抚摸着他的背。
这一招果然对苏团团管用,不一会,他就又闭上眼,只有眼角还留着一点哭过的水痕。
苏致秋也被吵醒了,让凌岁寒哄了两句后,就又迷迷瞪瞪地和苏团团睡着了。
很快,屋内又恢复了一片静谧,刚刚那个意外的插曲,全世界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而已。
凌岁寒低下头盯着靠在自己怀里的苏团团,看他纤长浓密的睫毛,看他白里透红的脸蛋,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
如果苏团团真的和他有血缘关系……似乎也正常。
因为,他不讨厌这孩子。
他是真不喜欢小孩,没受过什么心理伤害,童年也幸福,但他就是从十几岁时就不喜欢小孩子。
觉得他们很吵,很烦,还有点蠢。
凌岁寒对小孩的反感真实到,他连装喜欢都装不好。
所以每当别人在镜头前拥抱小朋友嘉宾,或是为了热度参加各种幼儿互动综艺的时候,他都能躲多远躲多远。
但苏致秋却不一样,无论面对谁,只要他想,似乎就永远可以快速和对方拉近关系,说话好听,为人又踏实和善,那些人精都非常喜欢他,更别说单纯的小朋友。
更何况,苏致秋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小孩子,愿意去照顾他们,陪着他们玩一些在凌岁寒看来傻到爆的游戏。
因为这件事,他们曾经还爆发过一次非常激烈的争吵。
在那次公司安排的带娃综艺结束后,返程前,苏致秋和他一间房。
他洗完澡,湿润的发丝垂在眼前,只披了一件浴袍就走出浴室。
因为最近天天和小朋友打交道,而可恶的导演为了真实效果,是真的让他们带娃,一天到晚累得不行。
而苏致秋作为他们当中最受欢迎的哥哥,自然被安排的任务也就最多,身边时时刻刻都有小孩围着,连晚上都要随叫随到!
凌岁寒看在苏致秋的镜头多,有利于他事业发展的份上忍了。
但苏致秋还不让他碰,原因是怕留下印子被小朋友看到不好。
尽管他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奈何由于他总是忍不住狗啃人的本能,所以依旧遭到了苏致秋的无情拒绝。
于是,他就这么一肚子气地憋了半个月,每天朝夕相处,但连个嘴都亲不到,正值十九二十岁,憋得眼睛都绿了。
好,他知道苏致秋面子薄,为了不让他为难,这他也忍了。
但现在孩子们都被接走了,他们明天就要返程了,一下飞机,苏致秋又要立刻飞去南市录一个音综,而他也有一部戏要拍,他们又要分开好几天见不到面。
这下,总该发生点什么了吧。
凌岁寒还是充满期待的,事实上,他洗完澡,给自己精心整理了一个帅气又不刻意的发型后,已经开始兴奋了。
要不是有浴巾挡着……
他斜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的苏致秋,等待对方一转身发现自己,然后被惊艳到扑上来。
他对自己的外貌还是很有信心的。
然而,一直等到头发都彻底干了,他都快站着睡着了,还是没等到苏致秋。
凌岁寒沉不住气了,直接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他在干什么。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
苏致秋面前摊着一堆行李,有他的,有自己的,收拾得挺整齐的。
其实他们有助理,凌岁寒也自带了凌家给他安排的助理,奈何两人都不想让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就干脆自己收拾。
五谷不分的凌岁寒实在不擅长这项工作,只好都交给苏致秋。
要是说苏致秋因为收拾行李,他还不怎么生气。
但显然不是,凌岁寒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相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快要冒出火来。
察觉到上方有一道阴影投下来,正挑选着照片的苏致秋忙抬起头,看见是他,就笑,“洗完了?那我去洗了。”
凌岁寒怎么可能让他去,一把拽住他,很是不开心,“我早就洗完了,都在你身后站快二十分钟了。”
苏致秋一愣,下意识问:“那你怎么不叫我一声?”
凌岁寒冷冷地道:“看你那么认真,我哪里敢打扰你,反正现在在你心里,那帮小孩才是最重要的。”
他那时候终究太年轻,眼高于顶,总觉得苏致秋的世界就该围着他转,就该时时刻刻陪着他。
但苏致秋那时候也才二十出头而已,脾气是好,但也没现在这么温和,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就压着火解释,“这个相机不是我的,明天走之前要还给人家,我就想着趁今晚把喜欢的照片都挑出来保存,留个纪念也好。”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凌岁寒就更火冒三丈了。
他就说看照片看得那么认真,果然还是跟那帮小屁孩有关。
“你就这么喜欢孩子?”他不知想到什么,语调有些奇怪地问。
苏致秋的火气早就上来了,语气也淡下来,“对啊,小孩子怎么了,又可爱又有趣,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小孩?就因为你讨厌小孩,难道全世界都要讨厌小孩吗?”
凌岁寒原本说完那句话就不打算再说了,快把自己哄好了,哪知苏致秋火上浇油。
这下可好了,凌岁寒最后那点兴致也没了,他直接把身上的浴巾往椅子上一丢,开始耍他的少爷脾气。
“对,没错,我讨厌小孩,所以你也不能喜欢小孩!苏致秋,你给我听着,你跟我在一起一天,那你就一天不能喜欢小孩,否则我就跟你翻脸!”
“那我要是跟你在一起一辈子,我还一辈子都不能喜欢小孩子了?”
苏致秋皱着眉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