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逢春北望
唉,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她儿子和她大侄子,都争着抢着要去给一个男人的孩子当后爹。
拦都拦不住。
只是……
“五年前他能离开你,五年后照样能,还要替人家养儿子,凌岁寒,你真的想好了吗?”
凌夫人忽然问,声音不高不低。
凌岁寒的回答更平静,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妈,你儿子没什么出息,别说他就带了一个孩子,他就是带了一支足球队回来,我也爱他,我要定他了。”
从苏致秋回来的那天开始,凌岁寒就没想过要藏,要躲,他什么都说,什么都告诉父母,坦坦荡荡。
同时,他也表现得清清楚楚,你们要是真得爱我,就不要拦着我去爱苏致秋。
明亮璀璨的大吊灯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方星怔怔地看着楼梯上的凌岁寒。
凌夫人脸上的忧虑也一览无余。
但她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凌岁寒上楼回了房间。
凌岁寒洗漱完躺在床上,又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塑料袋,目光中有一丝疑虑。
他刚刚在想,如果检测结果显示他和苏团团并没有血缘关系,他要不要改一下报告呢。
这样,整个凌家会对苏团团更好,同样的,苏致秋也会放心一点。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还不屑于这样做,他相信自己能护得住他们父子俩,也相信凌家没人会在他疯狂了五年后,还敢给苏致秋气受。
无论,苏团团是不是他儿子,这个孩子,他都认定了。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朋友发过来的号码发了通短信,约了明天见面。
第二天一早,他就起床收拾东西出门了,其实他基本就是一夜未眠,翻来覆去地熬到早上八点。
要不是检测机构八点半才开门,他能七点就跑过去。
凌岁寒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有阿姨正在楼下倒茶,看见他就要再上一份餐具,被他摆手拒绝了。
凌总正在看报纸,看见他就问,“一大早,急急忙忙地去哪里?”
“检测机构。”凌岁寒也没瞒着。
凌总沉默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报纸,脸色有些复杂,担忧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过了片刻,他才伸手拍拍身边的座位,招呼道:“儿子,过来说两句话。就两句,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凌岁寒犹豫一下,还是过去坐下了。
凌总这才轻声道:“你从小的脾气就不像我,像你妈,都是急脾气,又固执。既好,也不好。不过,你大了,有承担一切的能力了,所以爸爸不说什么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你妈的话,也不用放在心上,她不是对你爱人有什么意见,只是心疼你,你知道她心最软了。”
“我知道。”
爱人。
凌岁寒对老爸这个别具一格的称呼很感兴趣,心里美滋滋的。
“没事爸,你儿媳妇的脾气像你,等你们见面后一定很合得来。”
凌岁寒高兴了,也开口哄他爸。
其实不用他说,凌总也很感兴趣,这五年里,儿子不好过,他们也一样。
从小疼大的儿子,整天饭吃不下去,觉也睡不好,连笑都不会了。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儿子天天一个人外面待着,拍完戏就回房子躺着,瘦了许多。
他也曾经好奇地查过那个让自己儿子神魂颠倒的男生,长得的确好,别的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可要是只看外貌,那他儿子就要单一辈子了,毕竟他还真没见过几个比凌岁寒长得好的。
所以,想必那个叫苏致秋的孩子,是有特别之处的。
尽管从未见过面,但他对那位的好奇心一点都不小。
“过阵子不忙了,带过来吧,连那个小孩子一起,”凌总下定了决心,“不过也要看人家的意思,要是不愿意,你可别强求。”
虽然,他觉得他儿子应该舍不得强求。
凌岁寒给他的回答更直接,“那当然。”
凌总:“……”
他忍不住笑了笑,倒不觉得儿子恋爱脑没出息,就是感觉有意思。
看着他这个从小骄矜高傲了二十年的儿子,为了一个喜欢的人低下头颅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开眼。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凌总习惯性地总结出人生大道理。
凌岁寒去开车,他今天没让人送,不知为何,他总不愿意有任何人在今天打扰他。
他想一个人,静静地等待着结果的宣布。
托了朋友的介绍,他去了之后就受到了院长的接待。
“凌少,确定是带着毛囊的毛发后,就可以给我了。”
院长态度说不上殷勤,但绝对恭敬,能让那个人给他打电话关照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只听他的姓氏,也能猜出来。
北城有几个姓凌的,更别说还有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当然凌岁寒敢明目张胆地来,肯定也不怕暴露,要是他们敢泄露一点消息,凌家就敢让他们从北城消失。
凌岁寒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密封塑料袋,静静望着它们,过了片刻,才递给了等待多时的院长。
“不好意思,走神了。”
凌岁寒淡淡道。
“没事,没事。”院长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因为干这行的,见过太多豪门的私生子、婚外情了。
失态的少爷、小姐、老董见过不计其数。
想必,这位凌少也是如此,这还算是淡定的呢。
“大概多久能出结果?”
凌岁寒轻声问。
院长对这种问题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习惯性地答道:“大概两个工作日出结果,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凌岁寒了然地点点头。
起身离开,院长出门送他,被他礼貌地拒绝了。
“凌少,我看您还拿着一个塑料袋,是不是这个也一并……”
分开时,院长还是没忍住问了他一句。
凌岁寒抬起手,看了看手中一直攥着的密封袋,上面标注着一个名字,他攥得太紧,露出最后一个字眼。
院长眼尖地看清上面写的是一个秋字。
最终,凌岁寒还是摇摇头,“这个不用了。”
院长应了一声,目送对方开车离开。
回想着凌少全程的矜持得体,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豪门大家就是有内涵啊。
都是来做基因检测的,还能这么礼貌,那些暴发户果然不能比。
只是,这位凌少一表人才,凌家又是那种家世,竟也会有私生子的烦恼么。
真是看不出来。
第66章
之后的两天,凌岁寒依旧一有时间就跑去看苏致秋和苏团团。
苏致秋的假期余额快要不足了,他们放得晚,所以温觉非大发慈悲,没有初八就上班,但也晚不了几天了。
今天已经是大年初五,他们预计是初十开工,毕竟做的是娱乐圈行业,这个行业就没有节假日休息这一说,反而越是节假日,要忙的工作就更多。
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底下却俱是疲惫不堪的灵魂的行业。
他也没再多想那些事,只是安静地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老妈总是提前带着苏团团出去玩,给他们留下两个人相处的机会。
他和凌岁寒这两天去了超市,去了花鸟市场,甚至还一起去打球,几乎走遍了他们年少时所有的足迹。
去花鸟市场的时候,苏致秋看着一盆盆开得骄傲的花,忽然想起了邹飞白。
这个季节没有小飞燕,它有点挑剔,在北城这种北方城市,它活不了。
凌岁寒听他提起这个名字,也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当时不在北城,赶回去的时候他刚从手术室出来,正好听见医生说他双腿粉碎性骨折,植入了十几枚钢钉,以后连上楼梯都费劲。当时我就觉得,可能……留不住他了。”
苏致秋也紧紧抿住唇,一言未发。
这些事他当然早就知道了,温觉非当时转达给了他,只是那时候他的状态也很差,温觉非怕他知道了难过,没敢多说。
此刻,猝然知道这些多的细节,苏致秋心里也难受得很。
的确,邹飞白那种为舞蹈而生的人,却得知自己终生都不能再跑再跳,苏致秋不敢想象他会多么绝望。
“他的情况的确危急,但也不至于走得那么快。我想,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也没什么求生意志吧。”
苏致秋听说人在弥留之际,听觉是最后丧失的,老人走之前,儿女都会不停地跟他说话,让他走得放心。
所以,邹飞白听到后撑不下去了吧,他无法面对失去双腿功能后的人生。
他太累了,实在走不动了。
恍惚间,苏致秋又想起了曾经他们的粉丝戏称他俩是拼命二郎,一个比一个拼命,一个比一个努力。
没办法,娱乐圈是残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