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逢春北望
他今天穿了身白色的外套,干净俊美。
这让苏致秋忍不住想起了他们初遇的时候。
那时候,凌岁寒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从一辆很酷的车上下来,脸色却臭得很,然而即使这样,也好看得不像话。
把苏致秋直接看呆了,和当时一起当练习生的温觉非站在路边,双双被小帅哥惊艳得忘了过马路。
凌岁寒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忍不住想叫住对方,让对方能注意到自己。
但他不认识这个小少年,叫不出他的名字,殷切的眼神也只得到了凌岁寒一个漠视的眼神,和看路边的一条小狗没有区别。
直到那个像珍珠一样浑身都闪着光的少年走远,他才回过神,心中有些失落。
那是他刚来北城的第三天,晚上妈妈给他打电话问他北城怎么样的时候,苏致秋对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只有三个形容词。
北城的路很宽,北城的楼很高,还有,北城的人……很好看。
见他久久不说话,凌岁寒也不催他,只皱眉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担忧。
苏致秋忽然笑了,他顺势捧住凌岁寒的脸,仰起头,在那片裸色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他什么都没说,凌岁寒却什么都懂了。
凌岁寒搂着他的腰,低头看着他,眼中是明晃晃的占有欲和爱意。
十二年前,他没能叫住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少年,十二年后,他却成了他儿子的父亲。
还好,他漂亮如初。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春寒料峭,窗外传来小孩子们扔摔炮的噼啪声,不时哈哈大笑。
笑得和十八岁时的他们一样傻。
新的一年开始了,我们都要好好的。
新年快乐,我的爱。
第68章
“呜呜,呜呜呜,我干儿子咋就这么倒霉啊!你瞅瞅,你瞅瞅,都摔成什么样了!”
苏致秋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无奈地看了正趴在病床上抹眼泪的温觉非一眼。
自从对方大年二十九飞回贵城后,两人就没怎么联系,毕竟过年的时候家家都忙。
再加上苏团团出了意外,苏致秋也是足足慌乱了两天,等苏团团彻底脱离了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后,才告诉了温觉非。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接到消息,温觉非连夜买了趟红眼航班就飞回来了,连行李都没收拾。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温觉非握着苏团团的小手,忍不住埋怨。
“我听说还得输血,我也是O型血啊,万一有什么事我也能帮上忙。”
苏致秋解释道:“你们家过年最忙了,而且你一年到头在外面跑,好不容易过年回家看看叔叔阿姨,还不多陪他们两天。”
温觉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跟他抱怨道:“可别提了,我也以为我爸妈得想我了,结果刚一过完年,人家老两口就开车出去自驾游了,说是什么时候玩到北城了,再顺路过来看看我。”
“我一个人在贵城都闷死了,早就打算回来,要不是肖……咳咳,正好你打电话了。”
听出对方话里那个刻意的停顿,苏致秋失笑,揶揄地看了他一眼。
温觉非小心地松开还在熟睡的苏团团,有些尴尬地移过头去。
“肖航去贵城找你了?”
苏致秋挑眉问他。
“嗯。”
温觉非点点头,补充道:“突然就跑过去了,幸亏我爸妈已经出门了,否则非被发现不可。”
“他去干什么?”
苏致秋有些好奇。
肖航就是北城本地人,大过年的跑那么远,不太应该。
“咳,”温觉非又清了清嗓子,才道:“也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我那天喝多了不小心把一张表弟扶着我的照片给发给他了。”
“……”
苏致秋懂了。
他扫了一反常态穿了件高领毛衣的温觉非一眼,不用多看,都能猜出对方脖子上是何种痕迹。
温觉非的脸也红了,一边嘟哝着病房里的空调太高了,一边往上拽了拽毛衣领,低声咒骂,“我都说了是发错了,姓肖的还跟个疯狗一样,我差点没去打狂犬病疫苗。”
说完,不等苏致秋再嘲笑他,他就率先移开话题,“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什么意思?”苏致秋问。
“别跟我装傻啊,先说好,你不打算走了吧?”温觉非逼问他。
苏致秋笑了笑,“走。”
温觉非瞬间从椅子上蹦起来,下意识要怒吼,瞥见躺着的苏团团,瞬间压低音量。
“你疯了?你不是说团团的事他们都知道了吗?”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难道是凌岁寒那个逼不要团团?我服了,不应该啊,我看他给团团跑前跑后,还包办了这么大的病房,还以为凌家认下了呢。”
苏致秋张张嘴,余光中看见门口玻璃上一晃而过的人影,就顿了一下。
就这一秒,虽然不是rap担但胜似rap担的A.K.A温已经喷出了十句话。
“他们不会是想去父留子吧?”
“凌岁寒还是不是个爷们了,别让我看不起他啊。”
“他不要有的是人要,秋秋,你跟着我,我是没他凌岁寒有钱,但绝对对你和团团好,而且我家……”
温觉非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露出凌岁寒那张罗刹阎王一样凶神恶煞的脸。
温觉非打了个激灵,给他使眼色失败的苏致秋无奈地扶住额头。
“你家怎么了?”
凌岁寒一步步走进病房,盯着温觉非逼问他。
“额,额,”温觉非心虚地擦了下下巴,又很快扬起头,“我家家庭关系简单,别说我把秋秋领回去了,我就是领回去一个老大爷,我爸妈也同意!”
凌岁寒轻嗤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对了,我刚上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肖航了,他本来要和我一起上来,接了个电话就耽误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他话还没说完,温觉非已经一把丢下吃了一半的苹果,一溜烟朝门口跑去。
“别走啊,”凌岁寒在他背后说风凉话,“万一让人家给堵到电梯里了,可别指望苏致秋去救你,活该。”
温觉非脚底一滑,差点在门口栽倒。
他一向嘴毒心怂,瞬间就怂不拉几地收回脚,低眉臊眼地溜回来了。
苏致秋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还没反应过来,温觉非就脸色一变。
“靠!肖航!”
说完,对方环视一圈,竟然转头就进了洗手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只丢下一句“别说我来了。”
“你确定?可……”
这次苏致秋的话又被打断了,病房的门被人轻声扣响。
“请问,方便打扰吗?”
苏致秋循声望去,就看见门口站了个男人。
和凌岁寒差不多高,穿了件黑色绣花羽绒服,染着黄色的头发,戴着一颗黑曜石耳钉,鼻子很挺,皮肤也挺白的。
一看就知道职业不是rapper就是Tony,鉴于对方过分优越的五官,应该是个rapper。
他们团里的Rap担,肖航。
从当年的单飞不解散后,凌岁寒、温觉非等人都陆续改了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不再化舞台妆走爱豆风。
毕竟大家都要演戏的,还是清清爽爽的最好。
只有肖航依旧保留着原来的穿搭,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进演员圈,仍在坚持自己的rap之路的人。
而且,对方在这方面还颇有成就。
即使是在遥远的贵城,苏致秋也在商场的大屏幕、粉丝的宣传地广上见过肖航的身影。
曾经的A.R.A里,现在最火的就是肖航和凌岁寒了。
听说对方最近上了一个说唱节目,在当导师,口碑还可以,节目首播率也不错。
而且,苏致秋上下打量了许久未见的肖航一眼,只觉得对方还是最适合这种风格的打扮。
当初他们团都是根据他们自身的特点定位的妆造,比如温觉非是可爱,他自己是温柔,凌岁寒是高贵漂亮,邹飞白是少年气,而肖航就是酷炫风。
用温觉非当年的话说,就是五颜六色的头发、印着奇怪logo的外套,与各种暗黑风首饰。
要不是肖航长得挺好,气质压得住,活脱脱一个非主流。
但其实,肖航本人倒不是那种刻板印象中的说唱歌手性格,恰恰相反,他本人极其保守且传统。
在当练习生之前,听说也是学校的学霸。
当了练习生后,也是他们团里最“直男”的一个,不是指性取向,而是指性格。
还记的没出道的时候一起谈心,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小小的练习生,但都对未来怀揣着巨大的憧憬。
大家都说起自己以后的职业规划,只有肖航坚定自己三十岁的时候会娶妻生子,然后退圈过着柴米油盐的寻常生活。
他在外面赚钱养家,老婆负责在家貌美如花,每天晚上下班回家都能看到家里温馨的灯光,吃到热腾腾的饭菜,看到妻子那张温柔恬静的笑脸。
他会很努力地工作,把所有钱都给妻子,看到妻子笑了,就浑身都是劲,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