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逢春北望
刹那间,他忽然意识到刚刚凌岁寒在看什么了。
苏致秋有些羞恼地拽了拽过于松垮的领口,却依旧无法挡住裸露在外的大片胸脯。
白皙的锁骨下挂着松散的衣领,只要他微微一俯身,身前人就能轻易看见领口下。
更不必说他刚刚那个动作,简直是能让凌岁寒从头看到脚,一览无余。
苏致秋的脚趾在一次性拖鞋里尴尬地揪起。
凌岁寒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这才扭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心理动作。
“今天给你放一天假。”
凌岁寒侧身对着他,淡淡道:“晚上过来。”
苏致秋浑身一僵,尽管已经提前知道自己今晚怕是又要来报道,但听到男人的话后,他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我让医生来给你挂点滴。”
凌岁寒却又继续道。
苏致秋条件反射地看了他一眼,凌岁寒察觉到他的目光,蹙起眉道:“不是讨厌医院吗?”
“啊?”苏致秋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对,谢谢。”
他的礼貌却没只换来男人的一句,“娇气。”
凌岁寒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吐出两个字。
苏致秋被扣上一顶帽子,倒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他竟也有被“凌大小姐”嫌弃娇气的一天。
他笑了笑,没辩解。
洗漱出来,苏致秋正欲开口,就见椅子上已经放了一套衣服,连内裤都有,齐全得很。
他没问,知道肯定是凌岁寒让人送来的。
苏致秋还没凌岁寒那样当着前任换衣服的心理素质,他抓起衣服进了卧室。
凌岁寒也没拦他,依旧自顾自地霸占了唯一一张桌子,在给自己冲咖啡。
也不知道这陋居哪里来的咖啡。
换好衣服,苏致秋自己低头打量了一下。
内裤挺合身,就是这身衣服……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还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味。
竟然还帮他洗了吗,看不出来,凌岁寒还挺细心。
苏致秋想着,走出门想照一下镜子,一出门就直直撞上了正站在门口的凌岁寒。
“还可以。”
凌岁寒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给出一个吝啬的评价,“不错。”
苏致秋知道他眼光高,能让他说不错,那应当挺好看的。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的确,凌岁寒眼光挺好,米白色的手织羊毛衫很适合他,衬得他愈发干净温柔。
拽了拽针织外套,苏致秋没有推脱,扭头道:“谢了。”
凌岁寒没理他。
看他拎起一边的大衣,苏致秋忙问:“要出门吗?”
他也跟着换鞋,却被凌岁寒拦住了。
“我一会有工作,”凌岁寒解释道:“你吃饭吧,吃完我让人送你回去,车会在你家楼下等你。”
这车接车送的派头,让苏致秋十分不习惯。
也让他总隐约觉得自己好似被凌岁寒包/养了一般,哪天凌岁寒厌倦了,他就要给下一个新人让位。
尽管他的确是来赎罪的,可苏致秋还是下意识抗拒这种感觉。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忙。”
他说。
凌岁寒穿好大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锋利。
苏致秋被他看得一凛,正要开口,对方已经迈开腿走过来。
凌岁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望着他道:“看来你还没明白我们现在的关系。”
苏致秋没说话。
“可能是我们以前的恋爱关系,给了你我很好说话的错觉,”凌岁寒挑起眉,“让你觉得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苏致秋倍感冤枉,就是在以前他也没这么想过,毕竟凌岁寒从自己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极其难伺候。
但他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凌岁寒虽然很难伺候,但对他的确是拿出了所有的耐心。
所以他慢慢低下头去,没有搭凌岁寒的话。
“没关系,”凌岁寒看着他的神色变化,目光低垂,“我不介意教给你,比如我说去送你,你只需要等着就好,其他话我不想听见,明白吗?”
苏致秋点点头。
“还有,”凌岁寒忽然话锋一转,问道:“现在身边有人吗?”
苏致秋怔了怔,不等他回答,男人已经再次开了口。
“有也无所谓,反正跟我没关系。”凌岁寒冷淡地说。
“我不要求你为我守身如玉,但是这段时间最好别让我看见或者听见他,有也给我装好了,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凌岁寒盯着他,一字一顿。
苏致秋对这点要求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有别人,只是不知道凌岁寒要如何翻脸,难道要彻底和他划清界限么。
像是看出他的心思,凌岁寒突然再次走近几步,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苏致秋根本不敢动,仿佛他微微一倾身,就能亲上凌岁寒。
凌岁寒却无所顾忌地抬起手,温热干燥的大拇指划过他的下巴,带起几分痒意。
不等苏致秋下意识躲闪,那双手忽然用了几分力气,重重地碾过他的唇瓣,带着狠劲揉搓着他的下唇。
苏致秋被迫张开唇瓣,一抹濡湿不受控制地溢出来,被男人的拇指用力抹去,然后发泄一般狠狠拧了一下他的脸,倒不怎么疼,只是有点痒。
苏致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习惯性地皱紧眉,默默承受了来自凌岁寒的威胁。
看着他脸上流露熟悉的神色,凌岁寒忽然开口道:“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看你皱眉的样子,好像发生什么事都能忍下去,让人反而更有破坏你的欲望。”
苏致秋慢慢抬眸看他,发不出声音。
“从前舍不得,怕你疼,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凌岁寒嘴角噙着一抹笑,附在他耳边低语道:“所以最好不要给我那个机会。”
“不然我怕我真得会忍不住弄死你。”
凌岁寒直起身,一手撑在桌沿,整个人将苏致秋圈在桌子与自己的怀里,极具压迫性。
苏致秋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却不是因为他的粗暴的威胁。
他屏住呼吸,几乎不敢大声喘气,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这么做。
直到凌岁寒松开手,退后两步,还了他自由,他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苏致秋调整好情绪,依旧是往日的温和神色,只有声音还有点哑,“我会把他藏好的,你放心吧。”
“…………”
空气似乎可怕地静了片刻。
苏致秋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单身就好了,非要报复对方这一句做什么。
他张张嘴,想解释,脑海中却不知怎么浮现出商场看到那幸福的一家三口,让他口中的话停在嘴边,迟迟没有说出来。
凌岁寒仰起头,再低下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常色,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道:“但愿如此。”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哦,对了,”凌岁寒像是刚想起来一样,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不好意思没忍住把你的脸弄肿了,不过我看你在别人面前都戴口罩,应该没关系吧?”
说着不好意思,他的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歉意。
苏致秋还能说什么,只好摇摇头,“没事。”
“那就好。”
凌岁寒笑了笑,语调微扬,“提醒你一下,要是这两天那个平安蚊子跟你说话,你可得躲着点,别露出脸来了,她们女孩可是很敏锐的。”
说完,凌岁寒按下门把手。
苏致秋愣了半天,眼看他要离开了,顾不上纠正他人家不叫平安蚊子,只难以置信地追问一句,“你的意思是,我还能回工作室?”
凌岁寒似乎因为他的跑题而有些不悦,但依旧耐着性子道:“随你。”
他又威胁地说了一句,“不过,你的老板可不是温觉非。”
自己的老板是谁,他没说,苏致秋也知道。
不管怎样,能回工作室他还是很高兴的,他喜欢这份工作,也喜欢同事们,而且他就不用再重新找工作养团团了。
见他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凌岁寒眯了下眼,低声冷冷道:“就这么喜欢温觉非……”
苏致秋感觉自己听到了温觉非的名字,下意识看过去,“你说什么?”
难不成是在偷骂温觉非。
凌岁寒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
砰的一声,门在他面前被人大力甩上。
苏致秋能察觉到自己似乎又惹到凌岁寒了,却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咽下口中未尽的“再见”两个字。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偌大的屋子却瞬间显得空旷起来。
苏致秋舒了口气,走到桌边,看了一眼。
似乎是在他洗漱的时候送来的,不多,但一看便知是外面高级餐厅的早点。
盘子旁边还放着一杯水,不知是渴了,还是为了压下体内躁动着的什么,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苏致秋微微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