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逢春北望
尽管知道他只是怕自己肚子冷,在给自己暖肚子,但苏致秋还是产生一种别样的慰藉。
作为男人,他怀孕的概率极其低,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也只有团团一个。
要是他是女人,按照他们的频率,估计凌岁寒现在已经是五娃爸了。
所以这次肯定也没有怀上。
只是……苏致秋的睫毛颤了颤,在黑暗中慢慢合上眼。
他能感受到凌岁寒捂在自己肚子上的温度,是滚烫的。
“是不是跟当时生的病有关?”
凌岁寒冷不丁在他身后开了口。
“啊?”苏致秋愣了一下,反问了一句。
“感觉今天不像肠胃的事,是不是因为之前生的那场病?”
说着,凌岁寒轻轻摩挲过他小腹上那道长长的疤痕。
苏致秋一顿,一时之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凌岁寒竟然还真猜对了。
可惜,不是生病,是吃了避孕药。
凌岁寒见他没吭声,也不追问,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低声道:“昨晚对不起,我昏头了,下次我会认真做措施的。”
苏致秋耳根一红,闷闷地嗯了一声。
身后人不再说话,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或许是氛围不错,苏致秋没忍住问出那个憋在心底的问题。
“前几天,你明明对我没感觉,怎么昨晚又……”
他顿了顿,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凌岁寒倒是回答得挺快,“我发现几年没见,你对我的误解真得很大。”
苏致秋疑惑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回头看他。
凌岁寒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一看见你手背上那么深的淤青,脸白得跟纸一样,我怎么可能还石更得起来?”
苏致秋怔了一下,不自觉地抬起手看了看,本就夜盲症的他自然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知道,连着输了快一个星期的液,他手背上的淤青的确比较深。
主要是他白,显得就有些触目惊心。
但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就连老妈看到后也只是问了问,没做出多么大的反应。
可凌岁寒却说……
怪不得这几天他总记得给自己准备水袋热敷。
苏致秋刹那间不知是何种心情,他抿紧唇,重新转回头去。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久到苏致秋以为凌岁寒已经睡着了,毕竟是睡眠质量那么好的人。
他在寂静中自言自语了一句,“凌岁寒,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直没换手机号呢?”
身边一片安静。
只有极其朦胧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勾勒出身边人的轮廓。
没有人回答他。
苏致秋提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不知是自嘲,还是无奈。
“我怕万一你想找我赔罪,却找不到我了。”
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要睡着了,第一反应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刚刚是凌岁寒在回答他的问题。
一个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带着些冷意与讥讽,却足以让他独自失神许久,颇有些五味杂陈之感。
“你呢?为什么换手机号了?”
凌岁寒又问了一句。
苏致秋嗯了一声,轻声道:“当初……我的手机号被爆出来了,每天都会收到很多消息和电话,没法用了。”
当初两个字一出口,苏致秋明显感觉身边的气温都低了两度。
周遭的气氛也慢慢凝结起来,连空气似乎都被寒意冻住,停滞不前。
“当年你……”
凌岁寒忽然说出几个字,但又及时止住。
苏致秋却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他要问什么。
又或者是因为这五年里,他幻想过无数次凌岁寒问他当年离开的理由的场景,所以当这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他竟出奇地冷静。
只是,凌岁寒竟最终也没问出口。
放在他肚子上的温暖大手慢慢抽离,床板动了动,身边人翻了个身,变成了背对着他的姿势。
苏致秋也转过身,静静看着眼前没顶的黑暗,任由自己被无声的沉寂吞没。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搬来这座房子的时候,那一晚,也是和凌岁寒这样躺在床上。
同样的背对背,同样的逃避。
只是短短几日过去,他们的心情却与那一日不一样了。
如果没有那场别离,或许二十几岁的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开完演唱会一起回到家睡觉。
他一觉睡醒,会发现凌岁寒已经做好饭了,一脸紧张地盯着他吃第一口,还要臭屁地说自己都是随便做做,是苏致秋太好哄了。
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手背上还残留的针眼,苏致秋竟还真感觉到有点疼。
他承认,在刚刚那么一瞬间里,他的确有股把一切向凌岁寒全盘托出的冲动。
但冲动终究只是冲动,最终还是被冷静下来的他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或许是太小就出社会打工养活这个家,苏致秋从小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
他默默在心底估算了一番,现在的和平相处已是来之不易,当年的种种实在太过沉重,牵扯到的人也很多。
一旦在这个夜晚就这么说出来,那么后果将是万劫不复,不是他现在有心情应付的。
苏致秋发现自己已经疲了,曾经被营销号戏称“眼底写满野心”的他,所有心气都被这五年磨得一点都不剩,曾经幻想的逆袭回来重修于好,也早在有了团团后,就变成了过去式。
就这样吧,挺好的。
他把头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往事。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感到一双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肚子上。
熟悉的温暖,熟悉的轻柔。
又做梦了,好幸福。
苏致秋在梦里笑了笑。
第34章
第二天,两人纷纷起床收拾,各自去工作。
从出门到分开,谁也没再主动提昨晚的事,仿佛那只是一场梦境。
凌岁寒照常把苏致秋一路送到楼下,想起什么,嘱咐道:“下午设计公司去家里看房子,我来接你。”
苏致秋听到家这个字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点点头。
站在电梯最里面,看着眼前不断跃动的楼层数字,苏致秋却没有一点工作的斗志。
他垂下头看着站满人的地面,想到自己下午又要去帮凌岁寒装修他的婚房,顿时觉得自己真是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却又硬不下心拒绝这来之不易的相处。
离他离开只有二十多天了,他要学会珍惜这最后的时光。
因为凌岁寒一会有工作,所以他们出门得比较早。
进了工作室,还没有人,苏致秋放下衣服就开始打扫卫生。
等大家陆续到了的时候,他已经把地面都拖了一遍了。
室内开的暖气很足,他有点热,下意识把衣领往下拽了拽,想起什么又顿住手。
好在也没人留意他这个动作,纷纷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后就回到了工位上。
倒是安雯雯多问了一嘴怎么这个冬天老是生病。
苏致秋随口回了一句。
安雯雯在他还系着围巾的脖子上扫了一眼,低下头没说什么。
昨天没来,但好在这两天也没什么大活,他只需要把昨天积压的视频审完就可以了。
一边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耳边传来大家热闹的谈话声。
苏致秋听了几句,才蓦然意识到大家今天这么兴奋的原因。
他停下按着鼠标的手,翻开桌边的日历看了一眼。
果然,明天就是元旦了啊。
这一年过得真快,尤其是他回北城后的最后一个月。
苏致秋捏着日历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直到有人叫他。
“小苏哥,小苏哥!”
苏致秋一个激灵回过神,应了一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