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枕暄
我们迟早有一天,会骄傲的站起来,向全世界的人们说我们是华国人。”
晏阳嘉怔然的看着舒修,此时的他像是闪着光的宝石。
尽管外面因为下雨的原因,屋内的光线并不充足。
但是他就看到他闪闪发亮的双眸和自信飞扬的模样。
这样的舒修,像是褪去了最外面的那层掩护,露出里面最光滑的那面,变得格外夺目。
晏阳嘉垂眸,放在桌子上的手掌逐渐紧握。
“其实现在买卖东西不允许,我觉得真的越活越过去。”舒修说了这句话,下意识的看了下外面,并没有人。
“一个国家靠什么兴盛?
我以前听母亲说那些历史,最富盛名的那几个王朝都是贸易非常繁荣的时候。
所以,我就琢磨着,如果咱们国家也能恢复贸易,允许私人做买卖。
就不会出现只有供销社一家独大的情况。”
现在的供销社可是个铁饭碗,就算去买东西,那里面的售货员鼻子眼睛能飞天上去。
但是没办法,只能通过这个途径买东西。
养没养肥别人他不知道,他就知道里面人的态度他非常不喜欢。
他后来为什么去做黑市?
一个是他想试试做生意是什么样子,再者,他想知道黑市的整个运转模式是什么。
舒修很聪明,从小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思想各个方面和别的人都不太一样。
他又是一个勇于尝试的人,从来不认为墨守成规能成大事。
母亲在的时候,从来都是鼓励他去尝试做做。
她说:“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可能别人看起来很糟糕的事情,在你看来却是好的呢?
遇到事情也别先下结论,你自己去尝试或者换位思考下,就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舒修现在这个样子,不可否认受到母亲影响很大。
“有经济的刺激,国家才会运转的更快不是么?
只要能转动,事情就会往好的地方发展。”
舒修的话放在外面肯定要引起轩然大波,但是在晏阳嘉心里却引起惊涛骇浪。
因为他觉得舒修的想法确实和上面的人想法不谋而合。
国家现在这个样子,很多人都很痛心,想下定决心改变。
虽然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就如舒修说的那样。
只要转动,就肯定会往好的地方发展。
不动,就真的只能被动的等死。
晏阳嘉对舒修口中的舒母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从舒修的言谈举止间,不难看出他对母亲的崇拜。
甚至他现在的思想都说不定是舒母一手灌输的。
这样的一个女子,居然在十几年前就发表了这样的言论,真是让他好奇的紧。
“这些话,你不要在外面说了。”晏阳嘉没有说别的什么,而是直接叮嘱舒修一句。
……
他有这么不靠谱么?
沈彦修说一次,晏阳嘉又说一次。
如果是别人,他肯定不开口啊。
那肯定是死也不会吐出一个字。
不是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从小光屁股一起玩到大的哥哥,一个是……
舒修眨眨眼,看向晏阳嘉,正好晏阳嘉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舒修觉得自己心跳又变得奇怪起来。
“唔,我知道,我不会对外说的。”舒修慌乱的低下头,他觉得自己耳朵有点发烫。
“回头我找人问问是不是有这个方面的事情。”晏阳嘉站起来,“如果真的有这方面的试点,你想去试试么?”
“嗯,我想试试,想看看自己的能力到底在哪里,我想要将母亲口中所说的那个世界,一点点的展现出来。”
舒修没有觉得舒母口中说的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而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完成并构建舒母说的那个世界。
他一直相信舒母说的一句话,人都是很有智慧的,通过自己的双手去做,会收获很多的东西。
舒修说这话的时候很坚定,他要抓住机会,一定要站在最风口的位置上。
第45章 水中镜月
晏阳嘉坐到桌子前半天没有翻开自己面前的东西。
他还沉浸在刚才和舒修的对话中。
舒修的态度很有感染力,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他都能想象出来他嘴里说的蓝图是怎样的世界。
那绝对会颠覆现在所有人的认知。
他想将自己母亲口中的世界做出来,能做到么?
晏阳嘉盯着纸上的数字,他有点相信他能。
因为他眼中的光那么亮,像是永远不会熄灭。
晏阳嘉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面的跳动似乎随着舒修的说话变得欢快了几分。
他从来没想到会在下乡之后遇到一个这样的人。
和他以往接触过的人完全不一样。
热烈、朝气、生机勃勃。
晏阳嘉抽出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信。
从上次他联系闵深也有段时间了,这次去信正好问下上面的情况。
不过他害怕信件拦截,并没有说多明白,但是以闵深和他的默契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停顿了片刻,他又抽出一张纸,是写给家人的。
现在的信件其实并不快,离他上次寄信过去,他其实还没收到信件。
不过这个不妨碍,让家里人知道他在这边一切都好也好让他们安心。
雨一直下个不停,天气都变得格外阴沉。
舒修干脆搬了个炉子过来将大骨头炖上,又冒着雨去摘几把小青菜,又翻到一些木耳泡发。
上次买回来的菜种还没来得及种下去,这一下雨,又要往后推。
骨头汤焖出来的味道很香,汤汁也是雪白雪白的,看上去就有食欲。
舒修拿着报纸坐在炉子边,除去要找一些信息之外,报纸上的一些东西也很能反应一些现在的生活水平。
大多都是各个工厂的表扬稿件。
现在所有的人都想进厂子,进到工厂,就意味着可以留在城里,可以有一份能够温饱的工作。
黄石镇其实也是有工厂的,别的不说,就是沈彦修按个屠宰场就很多人想进去工作。
最一开始的时候,沈彦修有问过他要不要去,但是被舒修拒绝了。
他知道现在一份工作有多难,多少人盯着空出来的位置。
一旦沈彦修开了这个口子,他的位置就会被人质疑,而且别人也会想办法找关系进到里面。
他并不在乎这个工作的问题,相比之下,黑市的工作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
当时两条路,他拒绝了沈彦修的提议,而是独自去闯另外一条路。
黑市的路不好走,但是他也淌出来了。
太过循规蹈矩的工作不适合他。
舒修也知道自己的性格比较活跳,真的让他按部就班的在厂里工作,他是干不下去的。
骨头汤的香气越来越浓郁,舒修起身去擀面条。
他擀的面条晏阳嘉一向很喜欢吃,浓稠又劲道。
这次是切的细面条,非常细。
舒修的刀工还不错,切得面条大多都是均匀粗细差不多的。
他端着面条出来就看到晏阳嘉坐到炉子边,一直在盯着锅看。
舒修忍不住笑了下,“是不是饿了?面条下进去煮熟就可以吃了。”
“你做饭都是跟谁学的?”晏阳嘉往旁边移动了下,给舒修腾个位置出来。
“跟我爸,以及翻书。”舒修先把骨头捞出来放到旁边的盘子里,再把洗好的青菜和木耳都丢进去,最后面条放进去,“我家一直都是我爸做饭,我妈负责吃。
后来我长大一点,我妈就训练我做饭,说会做饭的男人比较加分,她跟我爸结婚都是因为我爸做饭好吃。
回头以后说不定我媳妇也会因为我做饭好吃跟了我。”
舒修笑了笑,似乎因为回忆起舒母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你母亲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晏阳嘉坐在小凳子上,两条腿伸直,目光看向不停落在地面上的雨上,神情有点懒散。
这样的下雨天,两个人守着一个炉子,倒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砂锅里面的汤在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舒修拿着筷子将面条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