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取向 第44章

作者:掷生 标签: 近代现代

  许燕将前因后果全交代清楚,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很奇怪,陆闲并没有感受到应有的痛快,知道了他们是假结婚,知道了孩子父亲另有其人,他却不能像昨天那样把这一切当作老天给他的赏赐。

  尤其是听到那些细节,姜璨是如何在工厂抢不到饭,刚到原西县又是如何被人排挤,他还带着年老患病的母亲和即将高考的妹妹,一家的重担全都压在他身上。

  抬眼望向姜璨,现在的男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那些都过去了。

  “姜璨……”

  “说完了吧,”男人腾地站起来,攥紧汤壶的手在微微发抖,“说完我就走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许燕连忙跟在后面,和陆闲说之后再来看他,也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手段都使老婆身上了……

  没意外接下来会日更一段时间,请假同样会在评论区说

第68章 滑梯

  许愿在医院住了三天,回家的时候小脸瘦了一大圈。

  姜璨也不能再继续请假,重新回幼儿园上班,一进大门口,就看见几个工人正拿着卷尺在园内仅有的一块草地上比划。

  “之前安安爸爸不是说要捐个滑梯吗?你不在的这几天就派人来了,量个尺寸磨蹭了好几天,”代班的老师提醒姜璨,“那人还专门问过你去哪了,小心点吧。”

  姜璨点点头,继续自己的事情。

  那天医院不欢而散后,陆闲就消失了,姜璨没管他去哪,当天放学,幼儿园门口也没有那个显眼的身影。

  本以为是他想通了,却在一周后上班早晨,听到隔壁邻居阳台飘出的吉他声。

  据他所知,对门原本住着一位老奶奶,孩子们在京市工作,去年老人去世,房子就空了,更不可能今早有人在里面弹吉他。

  姜璨心里起疑,当晚,自家大门就被敲响,陆闲带了份搬家礼物,站在门口说以后请多照顾。

  姜母早听了他的事迹,奈何一直没见到人,这一遭兴高采烈地把人迎进来,又亲自下厨炒菜招待。

  “你搬过来了吗?”姜璨有些不可置信,陆闲点了点头。

  他这两天回了趟京市,亲自和公司请了长假,新专辑的筹备因为灵感缺失而迟迟没有进展,韩敏熙担心他因此怠惰放弃,没想到陆闲完全不见颓势,反而说自己找到了灵感源泉,要请假过去住一段时间。

  一周的时间,陆闲处理了最后几个商务和通告,在姜璨对门租了房子,甚至简单软装改造一番,施工队高效又安静,居然没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

  姜璨神色不虞,本想着陆闲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回到他精密洁净的大城市去,但眼下情形,男人显然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你和你的家人,我就是在这里采采风,写写歌,”陆闲对他发誓,见姜璨拧着的眉解开,又软声道,“在你身边,灵感多一些。”

  一顿饭吃得人心各异,姜璨担心陆闲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姜晴和许燕稍知内情,却也对他们现在的关系摸不着头脑,只有姜母单纯回忆并感谢陆闲的热情,听说陆闲要在原西县搞创作,还兴致盎然地唱了一段戏。

  姜璨本以为,第二天陆闲还会开着他那招摇的跑车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得寸进尺地缠着他,但从早到晚,都没见男人的身影,倒是晚上出门丢垃圾的时候,在路灯下看到一人远远地走来。

  男人穿了一件简单的做旧工装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纯色白背心,晚风吹拂下,蓬勃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看见楼下的姜璨,小跑两步,锁骨窝还沁着细汗。

  清爽、潇洒,完全不像个快三十的男人,姜璨瞥了两眼他的胸肌,扭开头。

  “我今天上山一趟,录了不少好东西,”陆闲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和耳机,“你要不要听听?”

  “我要回去洗碗。”

  姜璨丢了垃圾就走,陆闲也不气馁,只说以后有机会再听,两人相伴上楼,到了门口,陆闲竟也没央着要去他家坐坐,说了“晚安”就进门了。

  好像真的普通邻居一样。

  铁门“哐”地关上,姜璨靠在门后平稳呼吸,男人忽地转了性,可这样的克制仿佛比之前更“难缠”。

  自那之后,每天早晨姜璨出门时都能听到对门阳台上的吉他声,并不总是成调,偶尔断断续续,姜璨却能从中听出一些耳熟的旋律。

  陆闲也会偶尔去幼儿园门口接他,但不再张扬地开车或者骑摩托,反倒背个帆布包,捏着录音笔和耳机,像是采样途径幼儿园,顺路一段似的。

  一段时间下来,许愿也和这个叔叔变熟了,小孩本就容易放下心房,更何况这个叔叔的出现总伴随着糖果或小蛋糕,软绵绵的蒸糕入口即化,是原西县买不到的口味。

  姜璨不愿意让许愿吃那么多甜食,于是多出来的总是被哄着送进他的嘴里,无论谁吃,陆闲都很高兴的样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男人如此怀柔策略,姜璨也没办法再冷眼相待,除了担心许愿吃太多甜的会蛀牙,主动和陆闲说让他别买了。

  “那明天带些别的,不然孩子会失望的。”

  知道了许愿不是姜璨的孩子,陆闲对她呈现出极致的耐心和温柔,他也知道姜璨容易心软,小孩算是突破口。

  次日放学的时候,许愿看到门口的陆闲,叫着“叔叔”就要扑进他怀里,蒸糕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色的小羊玩偶,陆闲说这只小羊和上只小兔是好朋友,玩偶上还带着清甜的香味,许愿就此原谅了蒸糕的缺席。

  姜璨正垂眸笑着,忽然听到陆闲说:“小朋友有了,大朋友也有。”

  他忽然变出一捧茉莉花,绿色叶片上几只嫩白花朵开得正好,姜璨这才反应过来玩偶上的香气来自这几朵花。

  “我今早看花都开了,就剪下来送你。”

  “这是你种的吗?”

  姜璨有些震惊,他想象不到洁癖的陆闲能亲手做这种培土浇水的事情。

  陆闲点点头,姜璨不在的那段日子,他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味道,就自己学着种花,茉莉花娇气难养,花期又短,此时已经立秋,没想到还能开一茬。

  “不过下次开花可能要到明年夏天了,”陆闲笑着说,“明年再送你。”

  他隐晦地表达对明年的期许,但姜璨没有接茬。

  姜璨对他态度温和,却不代表就从心里接纳他,比如收了两块蒸糕,姜璨便一定会上网查了价格给他转回来,两人聊天记录里仅有的内容就是一个发转账,另一个拒收。

  还有那些稍显暧昧的对话和氛围,姜璨都不会在此停留,陆闲每天出门都要仔细打扮自己,那些看似随性自然的造型都是前一晚来回搭配的结果,但姜璨从不多看一眼。

  至于那些茉莉花,当时姜璨可能更多处于惊讶陆闲会种花,以及惋惜那些刚刚盛开就被陆闲采下来的花朵,至于收花有什么别的意思,陆闲现在不敢高估。

  出于姜璨的态度,姜晴和许燕也跟他保持距离,陆闲后面才知道许燕母女俩平时住在楼下,只有有事或者一起吃饭会上楼,那天他偶然瞥见许燕家里摆了很多铁架子,一看就是自己打的,上面放满货物,有些架子垮塌后露出尖锐的铁皮,许愿也正是摔在裸露的架子上才会受伤。

  第二天陆闲擅作主张给许燕定了几只新柜子,工人上门装好,当晚就收到姜璨问他价格的消息。

  姜璨不让陆闲对他好,也不让陆闲对他的身边人好,他们不起争执,也尽可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转机发生在某个下午,陆闲照常在幼儿园门口等人,门口送孩子的是另一个女老师,眼见小孩们一个个都走了,却偏偏不见许愿和姜璨的身影。

  陆闲等了一会儿,上前去和女老师打听,一听见姜璨的名字,女人脸色变得很差。

  “姜老师又被那个家长缠上了,暂时出不来。”

  郑安父亲要捐滑梯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作为镇上少有的暴发户,显然是想借此逞足风头,大人心思如何放过不提,小孩在幼儿园却愈发横行霸道。

  滑梯还没搭起来,明明几天就能做完的工作,偏偏拖了小半个月,郑安每天跟地主似的在那块草皮上绕,不允许任何小朋友靠近,本就狭小的游乐空间愈发逼仄,

  老师不是没想管过,但郑安一家原本就难缠,暴富发财后更是蛮不讲理,外加园长还想扒着郑父给幼儿园其它设施换换新,这才又拖工期又受气。

  园长想的很好,郑安反正大班了,明年就要上小学,但换新的设施能用很久,趁现在能敲一笔是一笔。

  这几天滑梯搭起钢管支架,老师们都不让小孩靠近,可一不留神让郑安钻进去了,姜璨担心出事,绕在旁边劝阻,周围围了一圈小孩,郑安要面子,死活不肯从钢架里出来,不成想真被绊倒,脑袋上擦破了皮。

  这下郑父得理不饶人,非说是姜璨对他儿子怀恨在心,故意刺激,园长也调理不好。

  “是您要搭滑梯,钢架放在那里足足一周没人管,已经很影响孩子们活动了,更何况郑安总说那块地是他家的,非要钻进去,怎么拦也拦不住……”

  郑父闹了好一会儿,许愿和郑安都在旁边看着,姜璨实在忍不住,辩解两句,对面一百八十斤的胖男人陡然抬手。

  他今天就是打了人,幼儿园也只会息事宁人,说是一报还一报,许愿在旁边哇地哭了,姜璨下意识躲闪,可巴掌没有落下。

  姜璨睁眼,正看见满面怒火的陆闲,伸手架住郑父的胳膊。

第69章 上 听力测试

  陆闲脾气不好,从来嚣张惯了,更别说亲眼看见有人要打姜璨。

  他比对面高了半头,一只手攥着那人手腕,使了十成力道,脸色黑得吓人。

  姜璨站在他身后,陆闲出现的一瞬间,原本悬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许愿也眨巴着眼睛望着陆闲。

  “谁让你动手的。”

  语气还算平和,可任谁都听得出强压下的愤怒,郑父尝试抽回自己的手臂,可对面的人如山一样立着,竟然动弹不得。

  “我问你,谁允许你在幼儿园打人的?”

  手腕传来刺骨的痛,郑父诶呦诶呦地叫唤,说是姜璨先伤了他儿子,平日里在幼儿园怎么怎么区别对待,多得是颠倒黑白。

  他越说,声音越小,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最会欺软怕硬,姜璨为人和善,成了他立威的好靶子,但现在忽然冒出来个陌生人,眼看气度不凡,他也不敢再招惹下去。

  “陆闲。”

  姜璨在身后扯扯陆闲的衣角,让他见好就收,男人立即顺从地松了手,任凭郑父捂着自己的手腕喊声连天。

  “我看你们这群人,一点就没有感恩的心!我给你们捐钱,你们就这样对待我和我孩子,今天的事没完!”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可陆闲却一个迈步挡在男人面前。

  放了人,不代表这件事就结束了,他之前听许愿说过滑梯的事情,本想着不多干扰姜璨的工作和生活,但今天都到这个地步了,干脆一次性解决。

  “既然大家今天都在,那我们就把事情聊开吧,你说你要捐滑梯,钢架摆了一周,滑梯什么时候进场?”

  “就这两天!你们等着就行。”

  “具体时间呢?在幼儿园里施工是要报备和限期的,”陆闲瞥了一眼外面的钢架和地面,“而且,你的滑梯要直接在钢架上搭建吗?地面上的胶皮都没铺。”

  郑父没想到会来个懂行的,叫骂着问:“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到你来质问我!”

  “轮不到我,总有人能查你,你的工程和你的钱,都经得起查吗?”

  郑父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翻来覆去地说自己为幼儿园,为县里做了多大的功劳,陆闲听不下去,干脆打断他:

  “捐个滑梯能拖十天半个月,你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插两根毛就把自己当凤凰了,在这儿又唱又跳的。”

  郑父是个秃头,被陆闲骂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从他在镇上暴富,从未有人敢和他这么讲话,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不怕人的,骂骂咧咧地说给脸不要脸,滑梯也不捐了。

  他现在一心想逃,陆闲命令他给姜璨道歉,并且要求当晚就把破钢架子撤走,临了还冲郑安说道:“小朋友,你可别跟你爸学。”

  小孩哪见过这种世面,早在旁边吓得呆住了,下意识点点头,郑父牵着郑安走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刚刚传错内容了,导致本章比较短小,后半章已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