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市累人
他要让阎弋和他一起去赌吗?
“掉头。”阎武拍了拍出租车的驾驶位,说了另外一个地址。
作者有话说:
弟弟的生日兄弟的受难日...
第56章 你是我的礼物
“等急了吧?”阎武站在门口,笑了笑。他把脚上的鞋蹬掉,他一边脱上衣一边往楼上走,睡衣从头上扯下来的时候带起了头发,“换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怎么才回来?”阎弋的语气里有些委屈。
他以为阎武又要失约了。阎武说下楼一趟,一去就是大半个下午。说好回来吃午饭却没回来。
阎弋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哪儿?”他问,目光追着阎武上楼的背影。阎武已经走到楼梯拐角了,光着上身,后背上今早在厨房瓷砖上硌出的红印还没完全消,肩胛骨之间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到了你就知道了。”阎武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着被距离拉远了的回响。
阎武走到楼上,打开衣柜。他伸手拨开衣架上的一排衣服,取下一套黑色西装。这套西装挂在最里面,用防尘罩套着。这是当时原本要穿去阎弋毕业典礼的那套,后来没去成,西装就一直挂在这里,连干洗店的标签都还挂在袖口上。他很想再穿一次这套衣服。
他等着阎弋换好衣服。阎弋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衣,衬衫领子有一边还翘着,阎武伸手帮他翻好,手指在领口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走吧。”阎武说。
他主动牵起阎弋的手,十指扣在一起。阎弋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阎武从不主动牵他,尤其是在外面。
阎武开车往郊区开。他没有说目的地,车窗摇下来一半,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郊区植被的草木气息。天色正在暗下来,西边的天空还剩最后一道橘红色的霞光,把远处山脊的轮廓勾成了一条深色的剪影。
阎弋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搭在车窗沿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翻。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后来整条盘山公路上就只剩下他们一辆车的灯光。
他转头看了一眼阎武。阎武双手握着方向盘,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袖边,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静。
“去哪儿啊?”阎弋又问了一遍。阎武神神秘秘的,一句话都不说。
“到了你就知道了。”阎武还是那句话。
一直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山顶。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山顶的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虫鸣。阎武推开车门下了车,西装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他走到车头前面,站定,转过身等着阎弋。
阎弋下了车,关上车门。他走到阎武身边。
他们站在山崖边上。脚下是整个城市。
从这里能够看到整个城市,那些高楼大厦现在变成了一个个发光的点,零星地散落在脚下广袤的黑暗里,高的矮的,密的地方聚成一团光簇,疏的地方只亮着孤零零的几盏。城市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和深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在那里,城市的灯光变得越来越稀薄,最后消失在天际线。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这座城市。他转头看向阎武,发现阎武正在看他,不是在俯瞰这座城市,而是在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好看吗?”阎武问他。
“好看。”阎弋说。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不是山下的万家灯火,而是阎武的眼睛。
“我去晚了,就剩这个了。”阎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很小的蛋糕,托在掌心里端到桌子上。那是一个巴掌大的蛋糕,奶油裱花有点歪了,上面用红色的果酱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快”字的最后一笔被蹭花了一点,大概是在后备箱里颠的。
他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小心翼翼地凑到蜡烛上。火苗在风里跳动着,他把手掌弯成一个半圆护在蜡烛前面。
“快许愿。”
“你帮我许。”
阎弋今生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此刻,此地,这个人。他不敢再奢求能得到什么了。他这辈子从阎武那里得到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多到他觉得命运给他的账户里存了一笔不该属于他的馈赠,他甚至怕上天发现他太幸福,就会将眼前的一切全数收回。
他不敢再多要一样,哪怕是一个愿望。
“说什么呢,”阎武笑了,“你过生日哪有我帮你许愿的道理,快点儿。”
“那我们一起许。”阎弋坚持。他往阎武身边靠了一步,手自然地搭在阎武的腰侧。
“就这么大点儿的蛋糕,能实现那么多愿望吗?”阎武又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看那个巴掌大的蛋糕。蜡烛已经烧了一小截,彩色的蜡油往下淌,在蛋糕表面凝成了几个小小的蜡滴。
“不然我不许了。”阎弋看着他的眼睛。他知道怎么跟阎武讨价还价。他把这招用得很熟练,因为他知道每次都能奏效。
阎武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他摇了摇头,嘴角还挂着笑,“行,服了你了。”
两人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烛光只有小小的一团,被山风拉扯着,却始终没有灭。两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风吹过山顶。远处的城市在他们的背后铺成了一片光海,小小的火苗在风中跳动着,照亮了他们彼此。
阎武侧过脸,睁开眼睛,看着阎弋。他的心愿只有一个。他希望阎弋的愿望能实现。不管阎弋许的是什么,他都希望阎弋愿望成真。
阎弋闭着眼睛,他许愿的样子很认真,怕说得太轻神明听不见,又怕说得太重被当成贪心。
阎弋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阎弋低下头,吹灭了蜡烛。
阎弋转过身,将阎武搂在怀里,一只手环着阎武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吻了吻阎武的额头。
他们并排坐着,面朝着山崖下面那片无边无际的城市灯火。
从山顶看下去,城市变得很小,很安静,很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恐惧,都被压缩成了山脚下那一小片光点,远得够不着他们。
阎弋转过头,看着阎武的侧脸。阎武的轮廓被远处城市的微光勾勒出了一条柔软的线条。他又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阎武的样子,那时候他还那么小,站在阎家的客厅里,仰着头看着阎武。
“哥,你许了什么愿望?”阎弋问他。
阎武收回目光,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阎弋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那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阎武回头看他,摇了摇头,“我不听。”
他不是不想知道,他是不敢知道。他怕阎弋许的愿望和他有关。他知道一定和他有关。
阎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他把盒子托在掌心里,里面装着一对银色的戒指。戒指很简单,没有花纹,没有镶嵌,只是两个光滑的银色圆环。阎弋把盒子托到阎武面前,“但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勉强你,我会等你,可我想告诉你,我爱你。”
这枚戒指不是要阎武承诺什么,而是他在对自己承诺。他要和阎武在一起,生生世世,生生死死地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
阎武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两枚戒指,看了很久。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没有去拨。他一下觉得眼眶发热,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他笑了笑,“你生日送我礼物啊?”
阎弋看着他。过去他一直找不到时机说这些,总是觉得太郑重了会吓到阎武,太简单又怕阎武不当真。他觉得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刻了,“哥,我想要的礼物就是你。”
阎武看了看他,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阎弋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着阎武搭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他下意识地握住了阎武的手。
阎武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打了他手一下,“不给我戴上吗?”
阎弋愣住了。他看着阎武,阎武也在看着他。阎弋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阎弋的手在颤抖,那枚小小的银色圆环在他的指间晃了两下,差点掉了。他托着阎武的手,把戒指对准阎武的无名指,停了一下,抬头看了阎武一眼,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阎武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把戒指慢慢地推上去。银色的圆环滑过阎武的指关节,推到了指根。他低着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把另一枚戒指递到阎武手里。
阎武接过戒指,托起阎弋的手,他直接把戒指套在阎弋的无名指上。
两个人的手垂下来,十指自然地扣在一起。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铺成了一片没有边际的光海,头顶的星星正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山风吹过,终于将两个相爱的人的心吹到了一起。
阎武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来,瞳孔里映着星光,也映着阎弋的脸,“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阎弋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礼物?蛋糕吃过了,愿望许过了,戒指也戴上了,还有礼物?他话还没出口,就看到阎武的手抬起来,放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他解开了胸前第一颗扣子,白衬衫的领口往两边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那个位置还留着一点隐约的红印,是他早上留下的。
锁骨的下面,多了一样东西。一条红色的丝带,缎面的,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微流动的光泽,系在他的胸口,打成一个蝴蝶结。
两个环对称而饱满,尾巴垂下来,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阎弋透过阎武白色的衬衫隐约能看到,那条丝带往下延伸,绕过阎武的胸口,缠过他的腰侧,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收束成一个更大的结。他把自己的整个身体系成了一件礼物。
“哥……”阎弋愣住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他看着那条红色的丝带,看着阎武眼睛里那种既羞涩又坦荡、既把自己全部交出来又带着一丝挑衅的表情。
阎武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扔到阎弋怀里。阎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盒草莓味的BYT。
“你的礼物。”阎武说,他的耳朵红了。
阎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阎武。他把盒子往口袋里一揣,一把抱起阎武,钻进了帐篷里。
帐篷里很暗,只有外面的星光透过帐篷布的纤维渗进来,隐约能看清对方的轮廓。帐篷里铺着一层防潮垫,上面又铺了两层毯子。阎弋把阎武放在毯子上。
阎武完完全全地将自己交给了阎弋。他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身体全部都给了阎弋。
阎武再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的一切都已经成为阎弋的了。
他主动去解阎弋衬衫的扣子,手指在黑暗里摸索,解了几颗就放弃了,阎弋帮他把剩下的解开。阎弋的手指顺着丝带的纹路一寸一寸地摸过去,从蝴蝶结的中心摸到垂下来的尾巴,从垂下来的尾巴摸到缠绕在腰侧的那一圈。那条丝带的触感在指尖下滑腻而温热。
阎弋的动作很温柔,阎武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块正在被春天的阳光慢慢融化的冰。他吻过阎武的额头,吻过阎武的眉心,吻过阎武的锁骨,吻过那条红色丝带打成的蝴蝶结。他的嘴唇隔着缎面吻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蝴蝶结下面阎武的心跳,又快又重。
阎弋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问“疼不疼”,阎武摇了摇头。
夜色里阎弋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阎弋感觉到阎武的手环上了自己的后颈,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外面暴雨倾盆。
这场雨来得毫无征兆,山顶的天气就是这样,云飘过来,雨就跟着来了。雨点砸在帐篷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声音,由疏到密,由轻到重,最后连成一片绵密而汹涌的白噪音。
雨水顺着帐篷的斜面往下淌,在帐篷四周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流,帐篷布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外面的世界被这场暴雨彻底隔绝了,整座山、整片天空、山脚下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全都消失在了雨幕后面。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顶帐篷,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在这个远离城市的山顶上,把彼此融进了对方的身体里。阎武的手指在阎弋的后背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抓痕,阎弋的嘴唇在阎武的颈侧留下了一串浅浅的吻痕,和那条红色丝带的印子交织在一起。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来的时候毫无征兆,走的时候也悄无声息。外面的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帐篷边缘偶尔滴落的水珠敲在地面上的声音,一滴,一滴,越来越慢。
阎弋把毯子盖在阎武身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散落在毯子上的那条红丝带。阎武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身体靠在他旁边,温热而柔软。阎弋侧过头看着他,借着微弱的光看他,闭上了眼睛,手搭在阎武的腰上,掌心贴着他腰间被红丝带勒出的那道浅浅的印子,慢慢沉入梦乡。
阎武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听着阎弋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变得均匀绵长。他等到阎弋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从紧搂变成了松弛的虚搭,等到帐篷外面的风也停了,整座山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他慢慢地,把阎弋的手从自己腰上抬起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周五见~!
第57章 一无所有
阎武想把这个夜晚无限延长,延长到明天,延长到后天,延长到永远。
可他还是转身走了出去。山上的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战。
他没再回头,发动了车子。
他在心里把这辈子想对阎弋说的话全部无声地说了一遍,你要好好的,你要平安,你要幸福,你要忘记我。
他的一切,都已经给了阎弋。现在,他要去给阎弋他最后一样能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