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 第67章

作者:都市累人 标签: 近代现代

阎弋走过去看了那碗粥一眼。跟上次一模一样的程度,他不知道阎武是怎么做到的,他做的饭永远只停留在刚好能吃的地步。

阎武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兴冲冲地支着脸,下巴朝茶几上的粥扬了一下,“快吃。”他说完又盯着游戏开始的画面,拇指在手柄的摇杆上转了两圈,试了试手感。

阎弋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果然,米粒没煮烂,有几粒在齿间还能嚼出硬芯。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勺。这次比上次好一点,至少盐放得没那么多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欣慰还是该叹气。

“我能先睡会儿吗?”他嘴里含着半口粥,含含糊糊地说。他看着电视屏幕上的赛车游戏菜单,色彩鲜艳的赛车排成一排,引擎声的试音从扬声器里轰隆隆地响着。

阎武偏过头来看他,笑眯眯的,“可以。”他点点头,“让我赢了,我马上让你睡。”

他的话带着某种暗示的意味,字和字之间留了暧昧的空隙,足够让人把后面没说的内容补全。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阎弋的下巴,像在逗弄一只狗。

阎武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阎弋把粥碗搁在茶几上,一把从阎武手里把那只手柄夺了过来。

阎武“诶”了一声,他转过头来看阎弋,发现阎弋把手柄搁在自己膝盖上,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抬着。

“行。”阎武收回手,在膝盖上拍了拍,重新拿起了另一只手柄,“那开始吧。”

两辆车并排停在起跑线上,引擎的声浪在扬声器里轰鸣,两辆车同时弹射出去。

阎武一开始就领先。他对赛道很熟,他的身体跟着屏幕上的弯道微微倾斜,肩膀朝一侧偏着,阎弋落后了大概半个车身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前车尾翼上,看着那辆蓝色的车在他前面稳稳地占据着最佳路线。

“追不上吧?”阎武全都是挑衅的笑意。

阎弋没说话。他侧过头,看了阎武一眼。阎武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快速地按着换挡、漂移、修正方向。

阎弋的余光扫了他一眼,突然他的手落在阎武的腰侧。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指腹贴在阎武腰线的位置上,屈起手指,搔了一下。

阎武整个人一缩。他肩膀猛地耸了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滑,屏幕上那辆蓝色的赛车在弯道里猛地甩了尾,车头几乎横冲过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啸叫。

阎弋又搔了一下,从腰侧换到后腰的位置,指腹沿着脊柱侧面的肌肉刮过去。阎武往旁边躲了一下,肩膀撞上了阎弋的手臂,

“你……”阎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屏幕上的蓝色赛车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阎弋把手收回来,重新握紧手柄,拇指稳稳地按住油门键。屏幕上的红色赛车从弯道内侧干净利落地切了过去。出弯之后那条直道,他的车一骑绝尘,越来越远。

终点线冲过去的时候,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大大的“WINNER”字样。

阎武把手柄往腿上一放,抱着胳膊,侧头盯着阎弋。

“你耍赖。”阎武说。

“我可没有耍赖。”阎弋偏过头看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又没说不能这样。”

阎武把手柄重新握在手里,看了他一眼,“重来。”

“重来就重来。”阎弋也重新握住手柄。

电视屏幕上的赛道重新亮起来,两辆车并排停在起跑线上。

这次阎弋没有作弊。他两只手都握着手柄,拇指稳稳地按在油门和方向上。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阎武的那辆车上,看阎武的车在弯道里精准地切入内线,在直道上稳稳地加速,过弯时车身紧贴路肩擦过,他的目光顺着阎武那辆车的尾翼移动。

他看阎武全神贯注的样子,看着他在游戏里拼尽全力朝终点线冲去的样子。

他想,也许这一次,阎武是认真的。

他忽然有了些勇气。

屏幕上,阎武的赛车冲过了终点线。“WINNER”字样在赛道尽头弹出来,响起一段胜利的BGM。

阎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张地样子一扫而空。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两只胳膊举过头顶。他转过头来看阎弋,脸上的表情完全是赢了的得意。

阎弋站起来,浴袍的系带在他腰间松松地打了个结,领口微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肤。他看着坐在地毯上仰着脸望他的阎武,对上阎武那对亮晶晶的眼睛。

他抓住阎武那件睡衣的前襟,将阎武带到自己面前,阎武的呼吸拂在他的嘴唇上。

他吻了上去。

阎武的手从下面伸上来,搭在他的腰上,慢慢收紧,挤掉了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空隙。

晨光裹着两个人。电视屏幕上的赛车游戏循环播放着胜利画面,金色的火花和彩带从屏幕上方飘落,也在为他们庆祝。

他们微微分开,阎弋抵着阎武的额头,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阎武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他想起那些日子。那些阎武消失之后的日子,也许真的要过去,也真的应该过去。

他恨过的、等过的、怨过的那个阎武,也是让他重新活过来的那个阎武。他恨他让他心死,又爱他让他新生。

“我有三个条件,”阎弋说,“你能答应,我们就重新在一起。”

阎武点点头。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点,眼神认真起来。

“第一,你不许再随便消失。”

阎武点头,“好,我答应。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第二,”阎弋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你和我在一起,不可以再和其他人暧昧。”

阎武听到这话,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想笑,又忍住了。他没有急着辩解,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他滑开锁屏,打开通讯录,把手机顺着桌面推到阎弋面前。“你看谁不顺眼,就都删了。”

阎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起眼来看他。阎武抱着胳膊,表情坦荡,嘴角甚至有一点放任的笑。

阎弋没动。他看着阎武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第三……”阎弋开口,又停住。

阎武耐心地等着,他歪了歪头,“第三是什么?”

“第三,以后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能再瞒着我。”阎弋看向他,“所有事。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能替我决定。”

阎武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阎武,我最后给我们一次机会,如果我们......”阎弋的话还没说完,阎武就主动地吻上他。

他不需要再许诺什么了。

他不需要再听到那后半句“如果我们失败了”或者“如果这次还是不行”,那些假设和退路,那些阎弋为他们留的余地。他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听。

他的手指从阎弋的侧脸滑下去,扣住他的后颈,指尖没入他发尾的碎发里,掌心贴着他后颈那一小片温热柔软的皮肤。他的拇指在阎弋耳后的发际线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阎弋的呼吸一乱。

烈火干柴。

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落进来,落在沙发边缘和他们交叠的影子上。空气里浮着细微的灰尘,在光柱中旋转,被他们的动作打乱,又慢慢飘开。

晨光从窗外慢慢地移进客厅,落在两个人缠绕的影子上,像替他们拉上了一床金色的被子。

过了很久。

阎武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软垫里。他的胸口起起伏伏,呼吸急促而温热,汗意浸润过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他锁骨下方那一道浅浅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分明。

他歪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脸来看阎弋,眼里还有一点没散尽的潮意。

“你不会这五年都没开荤吧?”声音里有种懒洋洋的餍足感,“为我守身如玉?”

阎弋正伏在他旁边,一只胳膊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搭在阎武的腰侧。他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像被人说中了什么不想承认的秘密,耳根瞬间红了一截。

他俯下身,搂住阎武的腰,狠狠地在阎武腰侧抓了一把。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阎弋把脸凑近,有种被戳穿之后不甘心的报复,“你特得意吧?”

阎武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一下。他偏着头,从下往上看阎弋,目光从阎弋的脸慢慢滑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又移回他的眼睛,“真的啊?”

阎弋眯起眼睛看他。鼻尖蹭过阎武的下巴,嘴唇贴到他耳边。“是啊,”热气拂过阎武的耳廓,“补偿我吧。”

他一边说话,手已经不老实地沿着腰线的轮廓慢慢往下滑,像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

阎武伸手搭着阎弋的手腕,“你先叫我声哥哥听听。”阎武眯着眼睛看他,嘴角噙着坏笑。

阎弋垂下眼,看着阎武近在咫尺的脸,“那你叫声老公听听?”他俯得更低了一些,鼻尖几乎蹭在一起。

阎武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掌心贴上阎弋的后脑勺,手指没入他后颈的发尾里,轻轻往下一带。

“哥,”阎弋贴着他的嘴唇,“我们结婚吧。”

都市累人

阎弋:家人们,我是不是又落入陷阱了...

第76章 只差一步

他说完,吻在阎武的额心上。阎武没有睁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在床上求婚?”阎武睁开眼睛,从下往上看阎弋,“你挺着急啊?”

阎弋的手臂环过阎武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

“是啊,”阎弋的下巴搁在阎武的头顶,“趁你没反悔,快刀斩乱麻。”

阎武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他把胳膊从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之间抽出来,伸向茶几的方向。在茶几下面够了一下,手腕一翻,把那东西扔到了阎弋身上。

戒指落在阎弋的胸口上,又滑下来。

“啧,”阎武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有点故意为之的不屑,“你还说外面没人,那这戒指哪儿来的?”

阎弋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把视线移回阎武脸上。

“你是不是从来没带过我送你的戒指?”他问。

阎武把脸侧过去,搁在阎弋的肩膀上,他的沉默已经代替了所有答案。

阎弋看着他的侧脸,“这枚戒指你不觉得眼熟?”

阎武冷哼一声。“熟啊。”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刻意轻松的不在乎,“你挺长情啊。一个款式,换个颜色再买一个。”

阎弋看着阎武那张故作不在意的侧脸,“如果你带过,你就会知道这个戒指,是会随着磨损和时间变成金色的。”

阎武愣了一下。

“你说了,五年前的我们已经结束了。”阎弋的声音很平静,“我既然决定了我们要重新开始,就不会一直想着过去。只想着过去,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

阎武从他怀里钻出来,准备起身,阎弋一把抓住他,“干嘛去?”

“我去拿回来我那戒指啊。”说完,他撑着腰站起来,抓起沙发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阎武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钥匙环在他手指上转了一圈,穿着拖鞋就往门口走。

“你穿拖鞋去?”阎弋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阎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停在门口。他啧了一声,踢掉拖鞋,光脚踩在地板上,想了想,转身朝楼上走去。

阎弋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蹬蹬蹬地踩着楼梯上去。阎武走下来,套了条西裤,上衣也从T恤换成了像模像样的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