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晏山乔
“什么?”魏燎这下变得疑惑,好像真的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我为什么要逗你?”
“我...”陈文峥被他这句话弄得摇摆不定,也想不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自己似乎真的冤枉了他,“...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好吧好吧。”魏燎又笑了,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大度道,“原谅你。”
陈文峥承接住他压过来的重量,带着他回了酒店。
第二天魏燎师傅带着他搭档和魏昕然一起过来了,一伙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个午饭,又在周边景点游玩了一下午。
晚上的时候去商城的KTV唱了会儿歌,魏燎捏着手机在看最近更新的小说,被递话筒的时候分神哼唱了两句。
调跑到了九霄云外,他搭档夸张地捂住耳朵冲魏父魏母哀嚎求救。
“叔叔阿姨你家养的牛叫了。”
陈文峥没想到魏燎嗓音这么好居然会五音不全,但他自己不觉尴尬,反而乐在其中。
他搭档越说他越来劲,小说也不看了,拿过话筒冲着搭档耳边唱,逼得人抱着脑袋直往沙发角落里钻。
最后玩累了各自回酒店洗漱休息。陈文峥把手臂枕在脑后,屋内漆黑一片,他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不多时旁边的床又亮起手机屏幕的光,陈文峥淡淡开口叫他:“魏燎。”
“你还不睡?”魏燎刚想掏出手机找点事干,没想到他居然还没睡。
“睡不着。”陈文峥说,“你不也没睡?”
“刚准备来一下,”魏燎似乎是笑了一下,态度淡定自若,“你打扰我好事了知道么?”
陈文峥缓慢地眨了下眼,不太确定他的来一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自己想的意思的话,魏燎是怎么做到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的?
他良久没有出声,魏燎从喉咙里闷出两声笑,听上去促狭又轻快。
陈文峥将手从脑后抽回,掀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他床边,深吸一口气,屏住,躺了下去。
他又听到魏燎在笑,陈文峥用牙齿咬住舌尖刺激头脑清醒,手悄然地从被角里钻进去,轻声说:“为什么笑我?”
“抖什么。”魏燎攥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力道大到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抖着有用么?”
他的动作被发现后制止,陈文峥有点被拒绝后的失落与难堪,僵直了身体,想抽手继续,但没挣开。
魏燎的动作幅度不大,甚至看起来毫不费劲,总是悠悠的,都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那么多力气。
陈文峥并未再做出什么举动,眼睛看向魏燎的脸,他很难形容此时此刻的魏燎是什么样的。
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看到魏燎依旧弯着唇角,在他摘下眼镜毫无保留的露出整张脸后,眼睛里若有若无的危险感变得清晰可见。
陈文峥抿了下唇,自己又不受控地被魏燎吸引。
他感觉到自己嗓音变得沙哑,低声向魏燎提出一个办法。
“我帮你,不会难受。”
“难受什么?”魏燎先松开了他的手,忽然变得不明所以,方才还存在于眼底的深意现在烟消云散,俨然一副困惑的模样。
陈文峥被他这个态度弄得不解:“什么?”
“什么什么?”魏燎略带迟疑地说,“我准备看一下AS//MR视频。”
陈文峥还没从刚刚的气氛里缓过来,重复他的话:“S//M?”
魏燎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屏幕,说:“自发性颅内反应高//潮。”
陈文峥更加不解:“高//潮?”
“你会抓重点。”魏燎用微凉的手机背部拍了拍他的脸,“清醒没?”
他说的云里雾里,陈文峥彻底迷茫:“你到底在说什么?”
先是故意说些棱模两可的话让他摸不清状况,等他强装冷静刚准备付出行动又立刻装傻充愣,现在还说出两个他完全没听过但是尤其可疑的词。
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人晕头转向,他捋不出思绪,眉头越皱越深。
他又突然想到,昨晚魏燎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招式。
“让你看视频。”魏燎见他实在发蒙,不再戏弄,“自己耳机拿过来。”
虽然没懂什么意思,但陈文峥下床去包里翻出耳机,又爬上了他的床躺下。
魏燎让他戴好,拿过他的耳机让接上自己的手机,点击播放视频,又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耳机里先是传出女声轻语,紧接着传来轻触麦克风的沙沙声,痒意顺着耳道爬上来,陈文峥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魏燎轻声问:“什么感觉?”
陈文峥说:“耳朵痒。”
“没了?”魏燎自顾自地说,“不应该啊。”
魏燎拿过手机换了好几个视频给他听,种类换了又换,听过了采耳吹气、敲击音、轻语、摩擦音等很多种触发音。
陈文峥不知道他说的颅内高//潮是什么,但猜测应该是听了会比较有刺激性的意思。可惜他除了耳朵有些痒以外,的确没别的感觉。
“算了。”魏燎抽回手机,开了盏小夜灯,“跟我调息。”
陈文峥还是不懂他什么意思,魏燎了解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大多都是陈文峥从未涉猎过的东西。
就像现在魏燎伸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自己跟着他的动作来呼吸。
“眼睛看向我的手指,认真听我说话,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吸气,一、二、三...呼气,一、二、三...”
渐渐的,他在魏燎轻缓的声音里感觉到,自己真的从未真正了解过魏燎的内心,或者说,魏燎从来不想让别人走进他的世界,因为他一个人实在太富足了。
鼻尖萦绕着熟悉又安心的气息,陈文峥觉得心底空落的角落被气味一点一点填满。
他的视线从魏燎的手指移到魏燎的眼睛,从魏燎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光亮。
魏燎的声音似乎在慢慢地离他越来越远,远到遥不可及。
陈文峥猛地抓住他的手,终止他的动作,将他重新拉近。
呼吸间陈文峥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那是沉沦的信号。
“睡吧,魏燎。”
早上陈文峥先起,去酒店餐厅打包了些早餐又回到房间。
魏燎刚起,抓了把额发掀被下床,问他:“你早上给我盖被子了?闷死。”
“嗯,你半夜脱衣服...我怕你着凉才盖严实。”陈文峥匆匆挪开目光,从他裸露出的结实上身看向早餐,没敢多看。
“我就是热才脱,你还一个劲儿钻过来。”魏燎说着把上衣套好,戴上眼镜进了卫生间洗漱,徒留陈文峥一个人在外面手忙脚乱地拿出早餐摆好。
陈文峥被他这暧//昧不清的话说得莫名有些尴尬,不自在地摸了摸发烫的耳尖。
等魏燎洗漱好出来,陈文峥整理着床铺,让他去吃早饭,等会儿该出发去场馆了。
脚步声在陈文峥身后响起,魏燎从后面靠近他,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慵懒低哑。
“睡得好么?昨晚。”
他呼吸一顿,手上抖着被子,胡乱“嗯”了一声:“挺好的。”
魏燎换了副隐形眼镜,框架不方便他比赛,距离太近,陈文峥才突然发现他左边眼角有一道很浅的疤,不凑近在他面前仔细去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手指轻抚上魏燎的眼角,魏燎眯了下眼,出奇的没躲。
“你这个...”陈文峥问他,“是怎么弄的?”
“你猜呗。”
魏燎笑起来眼角弯起,陈文峥觉得按在他眼角的指腹都在发痒。
陈文峥摇摇头,说:“猜不出来。没有人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谁都能看透我的话,那我岂不是太简单了。”魏燎这会儿挥开了他的手,去餐桌吃早餐。
到最后,魏燎也没有告诉他那个伤口是怎么来的,就像他猜不出来那个伤口究竟从何而来一样,他也永远不懂魏燎到底在想什么。
陈文峥挪过去,又去看魏燎左眼角的疤痕,那实在是太浅了,他自私地希望除了自己以外再也没人能看见。
刚吃完早饭魏昕然就来敲门叫他们出发,到达场馆后发现他师父和搭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放着狮头和狮被。
他们俩进了后台休息室,其他人进入场馆看台落座。魏昕然坐在旁边一心倒腾着相机准备录像,魏父魏母不慌不忙地和狮头的父母谈笑,状态松弛。
结果最紧张的人变成了陈文峥。
比赛间鼓声炸响,裁判们端坐席间,笔尖在评分表上写写停停,目光看向场地内舞狮。
参加比赛的出色队伍很多,最后他们队荣获了二等奖。
结束后他们观众席的一行人先出了场馆在车旁等人。魏燎肩膀上架着狮头,手上抓紧狮头框架,另一只手抱着狮被走了出来,搭档正和他拌着嘴,两个人额头都一层汗没来得及擦。
陈文峥过去替他把狮头拿下来放进后备箱,搭档扑过来跟魏父魏母告状,哀叫着:“叔叔阿姨,魏燎他刚打我。”
“你踩我两脚我还不能揍你了。”魏燎把狮被也塞进后备箱,不由分说地压住他肩膀,抬手往他屁股上虚拍两下,“再喊我真揍了。”
魏父视若无睹,魏母偷笑两声,没理会他俩的小打小闹,过去抱了抱魏燎,笑容满面地说:“真厉害!二等奖!”
“我一身汗。”魏燎嫌弃地说了一句,但还是抬手拥了下魏母。
魏昕然眼睛里满是笑意,她很激动,也过去抱了抱,又想把他举起来,但魏燎太沉,她没抱动自己还差点摔一跤,被魏燎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才站稳。
魏母拿了个盒子递给他以作奖励,里面是一条颜色鲜艳编制精细的红绳,上面串着颗醒狮头与一枚铜钱。
魏燎笑着说:“二等奖也有礼物?”
“最后一名都有。”魏父说,“不参加比赛也有,送你东西不需要原因。”
魏燎故作夸张地“哇”了一声,说:“多谢领导。”
陈文峥见机行事,等魏母给他戴好红绳立刻凑了过去,意思不言而喻。
魏燎抬了下眼皮看他:“全是汗,你也抱?”
“嗯。”陈文峥点点头,笑着张开双手贴过去搂他,“抱。”
在他抱上去的那一刻,魏燎身上的骨节、四肢与气味都与他紧贴。
魏燎的身体抱起来很坚实,是属于男性身上特有的本质。
见陈文峥自己都不嫌弃魏燎自然无所谓,伸出一条胳膊往他腰上一搭,单手搂了下又松开。
他能忍,但魏燎忍不了自己这一身汗,赶紧回酒店冲了个澡换了身运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