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晏山乔
陈文峥:魏燎,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陈文峥:这几天我约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中午的时候我想告诉你,但是你走的太快了。
陈文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还能看直播吗?
虽然陈文峥的动机和行为都非常可疑,但目前为止都没有给他造成实质性的困扰,反而一直在克制性的、有分寸的讨好。
况且手长在别人身上,人家想点进来不就点进来了,他还能把陈文峥弄死不成?
这可不行,他还需要这份工作。
陈文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和你说。
陈文峥:(兔子流泪.GIF)
魏燎看到他又发这种表情包一阵无语,刚准备直接关聊天框,群聊里方莓莓突然发了信息过来。
方莓莓:这新来的经理头像怎么是兔子,难评,乐子。
李梦熙拖着鼠标一顿点点点,应该是去看工作大群翻陈文峥头像了。
李梦熙:上次我听说他是内定空降的,谁家少爷来体验生活了?
方莓莓愤愤不平:打倒资本主义!
魏燎修改群名为“打倒陈文峥”。
方莓莓震惊:?
方莓莓认可:可以。
李梦熙在隔壁憋笑憋得脸通红,魏燎收到条好友申请,点开发现是陈文峥的工作号,头像还是那只兔子,网名是他的真名。
魏燎点了同意,关闭微信继续工作。
晚上加到十点下班的时候陈文峥跟在他后面想送他回家,魏燎视而不见,他没同意陈文峥也不敢纠缠,眼巴巴地看着魏燎进了地铁站。
等他到家收拾好准点开播,陈文峥照常进入直播间刷礼物,发出的弹幕魏燎也都正常回复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早上吃完早饭照例开早会,魏燎的手肘叠放在桌面上撑着脑袋,眼神专注地看向讲台上的人,魂已经飞出去了。
又是一场议程模糊发言散乱的会议。
照这个情形开一个多小时会议的话,他晚上又要加班两小时。
魏燎颇为无奈地扶了下额,旁边的陈文峥从桌下往他掌心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轻乳酪面包。
陈文峥朝他张了两下嘴嚼了嚼,示意让他吃。
魏燎瞟他一眼,只觉得他们项目组有陈文峥这个草包吃货当项目经理绝对完蛋了。
项目组其他人兢兢业业工作一年的成果,将会付之东流。
开完会工作不到半小时到了午休时间,魏燎拿上包去健身房脱了外套放进储物柜,方莓莓正好拎着个水壶走过来,撸起袖子给魏燎一脸骄傲地展示她细胳膊上硬挤出来的“二头肌”。
“这是肉。”魏燎把袖子往上撸,曲了下手臂给她看,“这是肌肉。”
方莓莓看看他结实的大胳膊又看看自己的纤细的小胳膊,一脸失望地把袖子往下放。
“体重达标了我带你,免费的。”魏燎说着掏出蓝牙戴上,戳着手机屏幕放歌。
“我才不。”方莓莓大惊失色地拒绝,“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高精力吗?我说真的,你每天干的那些事儿挑出一件让我干完我都得躺一天。”
“身体素质差。”
“我又没打鸡血。”
互怼两句分开后,魏燎找了个跑步机设置好后开始热身,跑步机的速度温和,保持速度几分钟后心率逐渐平稳上升。
他抬手按键把速度往上提了点,旁边的机器突然站上了个人,来人主动和他打招呼:“魏燎,你来锻炼?”
陈文峥西装革履站在跑步机上的样子实在太违和,魏燎慢跑着看他一眼,陈文峥立刻摆出一个最自然的笑容。
“你是第一个穿皮鞋来锻炼的人。”魏燎也笑了笑,语气略显讥讽,“我看好你。”
陈文峥察觉到他发现自己是悄摸跟进来的,有些心虚地解释:“个人习惯。”
拥有个人习惯的陈文峥跑了五分钟把西装外套脱了,又跑了五分钟把领带解下,再跑十分钟他已经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了。
一会儿没留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在跑步机上摔一跤,他狼狈地连忙扶住扶手稳住身体。
魏燎热身结束后关了跑步机慢慢停下步伐,从跑步机上下来去训练器上做引体向上,陈文峥立马停了跑步机跳下来也跟了过去。
他看着魏燎换了一台又一台的器械,动作利落标准。
魏燎怎么做,他也跟着怎么做,全程一言不发地瞎练,就在不远处默默学着魏燎的动作。
结束后做完拉伸,魏燎摘下眼镜用纸巾擦干镜框上的汗珠,去淋浴间简单冲了下澡换了衣服,出来时陈文峥差点和他撞上。
他的头发半湿还带着水,陈文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紧接着透过镜片和魏燎的眼睛对视上,他的眼窝深邃,看谁都像带着点暧昧。
魏燎看着陈文峥诡异地红了耳尖,他可不想跟陈文峥玩什么上司下属的游戏,眼见四下无人,不客气地用手背拍了下他的胳膊示意他让开,侧身绕过他去食堂吃午饭。
今天是周五,魏燎把后两天休息日的工作也压缩到了下午和晚上,加的晚了些,还好没影响到直播时间。
直播间里魏燎一如既往回复陈文峥的弹幕,但其他观众这些天都看出来了他们俩之间似乎有了什么不愉快,在弹幕问是不是吵架了。
【尔冬:我的错】
【尔冬: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多刷点礼物呢】
【他不是一直在刷吗】
魏燎用手捂住麦克风,拿着根海绵棒缓慢地搓弄,不想多说,他习惯用花言巧语堵住对方口舌:“你这么喜欢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对不对?”
【尔冬:我是喜欢你,但是你还是生我的气】
【尔冬:我明天去找你可以么】
【啥意思,我们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欧巴怎么还有私生粉了】
魏燎抽出海绵棒放在一旁,拿起双耳麦把左边的麦克风按在左胸口前,右手轻轻捂住右边的麦克风,清晰有力的心跳声被收录进去。
由于两侧都被堵住,他轻缓的声音遥远又低闷:“你来找我是想见我还是想被我...嗯?”
后面的几个字被心跳声掩盖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连他有没有说出来都听不清晰,更加引人遐想。
【审核人呢,快把这个禾边鬼抬走】
【你又想进小黑屋了是不是】
【尔冬:想爱你】
魏燎看了眼屏幕上的三个字,心跳维持着原有节奏平稳地跳动着,依旧泰然自若地完成了一场直播。
休息日在家也不太有个人时间,公司里依旧有紧急工作需要处理,魏燎大早上就爬起来开电脑,处理完后接近中午,这才进了厨房做饭。
熟练地洗菜、切菜、炒菜、调味、出锅,他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做好两个菜后倚在大理石桌沿旁就开始吃。
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了通话铃声,是魏昕然打来的视频通话。
魏燎空出一只手接过,把手机放在灶台上面的橱柜上与自己平视。
“姐。”
屏幕里亮起魏昕然的笑脸,她问:“嗯,吃饭了吗?”
魏燎点头说在吃,又问:“你们吃了没?”
魏昕然跟他说:“我们吃了,是满满不睡午觉说想你了。”
“看看。”魏燎听她这么说立马笑了,把碗放下。
魏昕然把手机放在床上用支架立住,一个小女孩入了镜,抱着玩具看到魏燎顿时喜笑颜开,喊了声:“舅舅!
魏燎看着她的小圆脸问:“怎么?想我了?”
听到他的声音,满满的脸又很快皱起来,看上去要掉眼泪了:“嗯,想你。”
“舅舅过年回去,要听妈妈的话。”魏燎说着曲起指节隔着屏幕点了下她的梨涡。
“你说我生日回来,但是没有,舅舅坏!”满满说着就掉了两滴泪。
小孩子还真是性情,魏燎不痛不痒地冲她笑了下。
“舅舅不坏,是太忙了。”魏昕然在旁边拿了张纸擦她的泪,替魏燎说话,“舅舅最疼你,不可以这么说舅舅。”
魏燎不认可魏昕然说自己有多好的话,只是看着满满的脸笑吟吟地“哦”了一声,问她:“舅舅坏,你就不爱舅舅了?”
听到他发问,满满顿时收了声没哭了,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哭腔:“爱。”
“快乖。”魏燎轻抬眉毛,示意她把脸擦干净,又侧了下脸靠近屏幕,“亲口。”
满满立马抹了抹脸从床上爬过来,两只小手抱起手机结实又响亮地亲了一口。
魏燎无奈又好笑道:“别真亲上手机,全是细菌。”
满满连忙点头哦哦两声,拿张纸巾一边擦嘴一边呸呸呸的。
和满满聊了几句她就犯困了,魏昕然给她盖好被子出了房间,跟魏燎告状:“你那么久没回来,初一又发狂,前几天逮着个路人追,把人家都吓哭了。”
“别惯它,犯错就动手。”魏燎说。
“它现在八十多斤我可拉不住。”魏昕然聊到初一那条狂犬就直叹气,“我把它栓住了,等你回来再说。”
魏燎笑着说行,又问她腿怎么样了。
“没事,你别担心。我每周都会去医院检查,医生都说好多了。”魏昕然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不想让自己害他瞎想,换了个话题,“小燎,你这段时间怎么突然转这么多钱?”
魏燎端起饭碗继续吃饭,声音含糊了点:“晚上兼职做了个助眠直播,就是哄人睡觉的。”
他吃着东西又吞了字,魏昕然只听见了个晚上睡觉,脸色骤变,语重心长地说:“什么睡觉?你别干那种事啊...”
见她误会,魏燎打断她的念叨:“不是陪人睡觉。姐,就我给满满讲睡前故事那种。”
魏昕然停顿下来:“哦...”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再开口。
魏燎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听到了魏昕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小燎,不要让自己那么辛苦,觉得累就回来,天塌下来也有姐姐。”
魏燎笑着“嗯”一声,又说:“放心,天不会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