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金丝雀 第66章

作者:木三观 标签: 近代现代

这是一句玩笑,但可惜,商清徽完全笑不出来。

厉华亭似有些疲惫,闭目小憩。

商清徽静静坐在他的旁边,发现自己好久没见厉华亭休息的样子了。他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几分,只是那只裹着纱布的手搁在膝上,有些碍眼。

过了不知多久,厉华亭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商清徽那双变得湿润的眼睛。

厉华亭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擦过商清徽眼角:“怎么了?”

商清徽赶紧别过脸:“没什么,好像是消毒水有些呛鼻。”

“哦。”厉华亭点点头,“是有些刺鼻。我让护士来加点室内香薰。”

“不必了。”商清徽垂下眼眸。

厉华亭的手指略过他眼角,缓缓向下,像是想描摹他的轮廓。

那动作带了不言自明的亲昵,商清徽倏地别过脸去,敛起神色:“你替我挡了这一下,我很感激。但是,这并不就代表……”

“我没有这样想。”厉华亭把手收了回来,“不过你因为我的缘故,被消毒水呛了鼻子,我已经十分受宠若惊了。”

商清徽不去看他。

“但是,你既然承我的情,”厉华亭缓声说,“我能不能凭这一份人情,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商清徽总觉得这要求没那么简单,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第63章 老实守法厉华亭

厉华亭笑了笑,拿起了今天穿的外套,从外套的内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商清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厉华亭上次要送他的胸针。但商清徽拒绝了。

这一次,厉华亭又把盒子打开了。大颗的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出沉静而浓郁的光,躺在墨色的绒布间。

之前厉华亭要还他的东西,值千值万的他也照单全收。唯独这枚胸针,他拒绝了。

商清徽总觉得,这枚胸针有着不同寻常的分量。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凭一种单纯的直觉。

“我希望你能收下它。”厉华亭很虔诚地说。

商清徽浓睫微动:“你说的要求,就是这个吗?”

“嗯。”厉华亭用完好的手把胸针掂了掂,然后放到伤手的手掌上。掌心裹着微微渗出血色的纱布,和红烈如火的宝石倒是相映成趣。

商清徽却无法欣赏这样的配色,仓促地把胸针从他手里拿来了。

他垂眼看着掌心的胸针,低声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我收下它。”

“因为除了你,”厉华亭说,“我不知道还能给谁。”

商清徽微吸一口气,放在手心的红宝石渐渐变得温暖起来,又沉甸甸的。

二人如此对视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商清徽把视线移开,转到门边。

保镖把寸头和短发男押了进来。

商清徽现在看见这两个男人,双眼就立即冒火,恨不得一人十八个巴掌。

他恼怒道:“说!是谁让你们来的!”

那两个人却一脸天不怕地不怕:“就是看你们装逼不顺眼!”

厉华亭却淡淡扫了一眼:“看来是不想说了。拉下去吧。”

保镖正要动作,短发男却嘿嘿一笑:“就送我们去警察局啊,无所谓。”

寸头也吹了一声口哨:“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是teenager!”

听到二人这么说,商清徽也一阵懊恼:什么?!我们居然碰上了英国特产teenager!

那可真是拿他们半点办法也没有。

在英国,“teenager”这个词在某些语境下不只是“青少年”的意思,更是特指仗着未成年人不用负刑事责任、行事无所顾忌的的年轻群体。

他们仗着年龄优势,行事大胆、不计后果,因为英国法律对未成年人的处罚相对宽松,警察抓了多半也就是警告、社区服务、或者交给监护人领走,很难真正把他们怎么样。

所以在伦敦,遇到“teenager”闹事,常人往往选择忍让、避开。

商清徽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厉华亭。

厉华亭倒是一副并不意外的神色,只对保镖说:“你今年多大来着?”

保镖神色傲然:“16岁!”

短发男看着保镖一米八九、两百斤的大个子:“你管这叫16岁?!”

厉华亭摆摆手:“你们teens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是的,厉先生!”保镖拎起两个同龄人,跟拎起两只小鸡仔似的。

这二人再无刚才的气焰,大声say sorry!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就这样被保镖提溜着出了门。

商清徽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你雇佣未成年啊?”商清徽忐忑说,“这合法吗?”

“英国的最低就业年龄是16岁,可以的。”厉华亭一副守法公民的神色。

“我知道16岁能打工,但是当保镖,不能吧?”商清徽用常理推断。

“保镖的确需要18岁以上。”厉华亭对答如流,“但刚刚那位兄弟,是我雇佣的‘私人助理’。”

“你的私人助理听你的话去揍人,也可以吗?”

“你这话说得真叫人害怕。”厉华亭笑了笑,“我怎么会指使别人打人?再说了,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隔壁吵了两句、动了手,发生什么事,我怎么管得着?”

商清徽蓦地想起当年因“意外”而伤了双手的任清臣,后背微微发凉。

厉华亭察觉到商清徽神色微变,立即放软了姿态,虚弱地咳了两声,抬起裹着纱布的手捂住胸口,一副病西施的模样。

商清徽无奈地看他一眼:别装了,霸总。

然而,他还是端了一杯水过来,递给了厉华亭:“喝一口润润吧。”

“谢谢。”厉华亭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虚弱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保镖拍了拍手,走进来,告诉了他们一个并不令人意外的结论。

这两个人是陈远岫雇佣的。他故意雇佣当地的teenager,故意伤害厉华亭和商清徽。

而且他们两个常年混迹唐人街,刚拿到厉华亭和商清徽的照片,就在唐人街上遇上了。便直接莽了上来。

“果然是陈家兄弟啊。”厉华亭轻轻一叹,“能想到雇他teenager,看来很熟练了。”

商清徽想通其中关节,火气直往上蹿:“我们怎么得罪他们了?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是易怒体质?”

厉华亭没有反驳,只淡淡道:“的确是挺易怒的。我现在就很生气。”

厉华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但商清徽莫名就感受到一股压迫力。

商清徽软了嗓子,说:“你不会……也要动陈远岫的手吧?”

厉华亭微微抬起眸子。

他也想起了当年任清臣的事情了。

他记得,那回报复了任清臣之后,商清徽并未觉得痛快,反而对他多了一层惧意。

厉华亭便放软了神色,虚弱地咳了两声,用商量的口吻道:“你不希望以牙还牙?”

“唉!别的就不说了,陈远岫的话,你真动了他的手,还算帮了他呢。”商清徽倒也不是大度圣母。

既然陈远岫伤了厉华亭的手,他当然不可能宽容。而且,他已经准备好,亲自去揍陈远岫一顿了。但这一点他并不打算跟厉华亭报备。

厉华亭不明所以,挑眉:“这是怎么说?”

商清徽摇头晃脑地解释起来:“他要是再也不能弹钢琴了,反而还得意呢。总觉得自己的手要是好的,一定能胜过一万人。”

厉华亭不得不同意,这一点上,陈远岫和任清臣还不一样。

“让他继续弹,让他知道我没有说错,他根本没有天赋,苦练一辈子,不过是蹉跎岁月。”商清徽扯了扯唇,“让他深切地意识到,自己为了一件不值得的事情,倾尽了所有,必然懊悔终生。”

厉华亭看着商清徽得意洋洋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徽徽说得好。”

这句久违的“徽徽”,让商清徽怔了一瞬。但商清徽并未反驳他,神色未变,仿佛只当未听见。

厉华亭又说:“倾尽所有……那就让他们倾尽所有吧。”

他拿起电话,不知拨给了谁,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黄叶上。

天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一栋豪华房子里。

鱼肚白大理石地面上,摆着烟灰色的蒙德里安沙发,配着几只手工靠枕。

陈远岱正坐在沙发上,翻动着报纸。

陈远岫从屋外大步进来,外套随手甩在椅背上:“哥,你不用再操心那经纪机构的事了,也不用费神逼商清徽来教我。”

陈远岱挑眉:“怎么了?他服软了?”

“呵,他服软也来不及了。”陈远岫一屁股坐下来,面含冷意,“一想起他嘲讽我没天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这种耳朵都不灵光的人也配当我的老师?他连当钢琴家都不配。”

陈远岱眉头皱起:“你干什么了?”

“我叫人去废了他的手了!”陈远岫大咧咧地说。

陈远岱先是惊讶,然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真是……干这样的事情,起码跟我商量商量!”

“放心吧!我找的是唐人街那边常混的teenager。他们替我办过很多事儿了,很懂规矩,嘴也很严。”陈远岫自信地说。

他们正说着话,门铃响了。

很快,女佣提着急促的步子进来:“少爷,老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