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界第一噜
“……不是。”郁森不承认。
虽然不是,但也差不多。
老太太喜欢包馄饨、包饺子,郁森看久了也就会了。
这几年老太太生病,他想吃的时候只能自己包,然后再送一点到疗养院里陪老太太一起吃,从来没给别人煮过。
柏想弯起眼角,笑得十分愉快:“那我就是第二个,另一个是奶奶吗?”
“不是。”郁森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下,“你前面还有很多个。”
很多只流浪猫。
“这样啊……”柏想神色遗憾,换了个话题,“诶,你怎么知道自己在家睡觉不老实?”
郁森翘着二郎腿,捧着碗瞥了他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狗屁问题。
还有你遗憾个屁啊!
柏想不太委婉地问:“谁告诉你的吗?”
郁森说:“你睡前一个位置,醒来后是另一个位置、另一个姿势还需要别人告诉你?”
柏想思考了两秒:“我睡觉应该挺规矩的,没注意过这些。”
郁森想起了醒来时的姿势,柏想确实规规矩矩地躺在睡袋里,至于自己……
“我有个好奇很久的问题。”郁森问,“你这么反感和人接触,拍剧的时候怎么办?”
“我一般不接有太多亲密戏的剧本。”柏想没有避讳,“一般向的肢体接触就忍一忍,剩下的吻戏、床戏都能靠替身、借位解决,通常来说除了导演,谁在乎吻戏真不真?
“戏越烂,亲密戏就越多,大家都只是为了赚那点片酬,你的搭档说不定比你还不情愿。”
郁森没怎么拍过亲密戏,不了解。
为数不多的几次经历……
柏想发现了郁森的不吭声:“有什么问题吗?”
郁森冷不丁地说:“我们不是也拍过亲密戏吗。”
柏想愣了一下,端着碗笑了起来:“你说《囚笼》?”
郁森嗯了声:“虽然被删了。”
《囚笼》是一部挺有意思的群像剧,郁森最开始是一名地下赌场的荷官,游走在各色人马之间……
那应该是他出道以来演过的最反差,也最性感的角色。
后来他成为了警察的线人。
而这位警察的饰演者正是柏想。
柏想舔了下唇,眯起眼睛。
郁森睨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你穿制服挺好看。”柏想说,“那段要不是被删,我俩的cp超话人数能翻十番。”
郁森扮演的荷官长期穿着衬衫,掐腰的马甲,笔挺的西裤下是衬衫夹。
那时郁森才二十一岁,锻炼强度不高,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自带一股矛盾的气质。
反而是小一岁的柏想少了很多少年气,仅靠妆容就完成了一个颓败青年警察的蜕变。
“删了资源不还是流到了网上?”郁森不爽地说,“你……”
“我那儿也有,导演特赠的收藏版碟。”柏想说,“他没给你寄吗?”
“……”郁森啧了一声。
《囚笼》里面,郁森和柏想饰演的角色有感情戏,导演又是个gay,明知道不可能过审,还非要按照原著拍床|戏。
郁森和柏想相看两厌,自然不愿意,柏想是含蓄地劝说,郁森年轻气盛,当场就甩上了臭脸,给导演气得骂了他三天。
床戏最后还是拍了,胳膊扭不过大|腿么。
不过导演多少顾忌他俩的情绪,没拍的太露骨,原定的两场吻戏也删了,只剩下两人盖着一层黑纱滚床单的情形。
最终呈现的效果非常不错,只是郁森的腿上多了好几块淤青,柏想的肋骨疼了三天。
“他没给我寄,可能看我不爽吧。”郁森说,“后来还合作过一次,一和我说话就阴阳怪气。”
柏想点头:“你那时候脾气比现在大多了。”
“我记得你拍完后好像去了卫生间,导演还开玩笑说你是不是硬了……”郁森顿了顿,“你是去吐了吧。”
“没。”柏想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觉得不舒服,但没吐出来。”
郁森挑了挑眉:“真的假的?”
“我那时候……没现在这么排斥。”柏想朝郁森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而且我俩当时不是打起来了吗?”
打架的情绪占据了主导,根本没心思想哪里有肢体接触。
最后一段郁森骑在他身上,给他腰都掐出了瘀血,胯更是要散架了一样。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找……”郁森含糊地说,“不找那个投资人删这段剧本?”
“说删就删,哪有这么好的事呢。”柏想指尖蜷了蜷,垂下眼眸,“提出要求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柏想忽而很想看见郁森此刻的表情,存不存在哪怕一丝厌恶。
可惜,他连碗里还剩几颗馄饨都不知道。
郁森也没有说话,无法从他的声音里分析情绪。
柏想打破了宁静:“这部剧我倒是很少看。”
所以要不是郁森突然提起,他根本没想起自己还和郁森拍过的“亲密戏”,因为刚出道,人微言轻,没有替身,也没有借位。
只有十分憋屈的一场互殴。
郁森明白他说的是在“收藏室”看,过了会儿才问:“为什么?”
“那段时间的我挺糟糕的不是吗?”柏想往后靠,仰望着模糊的天光,“谁愿意经常回顾不堪呢。”
戏里是光明伟正的警察,戏外……
“走吧。”柏想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你不是要去县城吗。”
“……还得把天幕收起来。”郁森把剩下的三个馄饨一口吞了,“你先上车吧。”
第36章 亲爱的
这是一个陌生的县城, 今天腊月二十七,外出务工的人基本都回来了,城里人山人海,本就不宽敞的道路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我后悔了。”郁森叹了口气, “还以为赶个早就能不堵呢。”
车刚进来的时候确实不堵, 不过等他买完气罐, 想找个零食店,导航直接给他引来了中心街。
九点一过, 本来没多少车的街道跟游戏刷新似的,私家车一辆接着一辆地犄角旮旯的路上窜出来,把他们堵在了半途。
目前已经困了三十分钟。
窗外人声鼎沸,摊贩的叫唤,小孩的嬉戏打闹,年轻人的欢声笑语都透过车窗的缝隙传了进来。
柏想不喜欢这种环境,却意外地没觉得烦躁。
他戴上墨镜, 拉下车窗,用相机对着外面拍了几张:“不困一天就行, 我不想在车上睡觉。”
郁森挑了下眉:“帐篷睡上瘾了?”
“嗯哼。”柏想学他, “睡袋挺舒服。”
“行吧。”郁森琢磨了下,“今晚你可能还得和我将就一下,我找时间看看能不能把那个破口给补起来。”
“不补也行,和你睡才舒服。”柏想说。
“……??”郁森以为自己听错了。
脑子里的线路好像一瞬间全烧断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地凝固了两秒, 用余光瞟了一眼, 发现这人还在对着窗外拍照。
柏想突然侧过身, 对着郁森按了下快门。
不知道有没有拍到表情。
柏想笑着说:“瞧给你吓的。”
“你看得见吗就臆测我?”郁森冷静地说,“我是懒得理你。”
“我说真的。”柏想收起相机, 懒洋洋地说,“一个人睡有点冷,你那个帐暖和。”
“该,谁教你的就穿一层保暖衣?”郁森偏头,拎起他的衣袖看了看,“起码要留着里面的抓绒衣,或者穿一层薄羽绒。”
柏想说:“你没给我带。”
“我有。”郁森叹了口气,“你就不能问一下我吗?”
“不是怕你嫌弃吗。”
“……李大黑,你真会倒打一耙啊!”郁森非常震惊,“到底谁嫌弃谁啊!”
“原来你不嫌弃我?”柏想扬了下眉,“没想到啊牛三木。”
“滚!”郁森说。
“我也没嫌弃你啊。”柏想拎开衣领嗅了嗅,“我不是还穿着你的外套么。”
“……你可以脱了。”
“不,挺舒服的。”
“谁在车里穿冲锋衣会舒服啊!”郁森受不了地说,“你不嫌热?”
“我体寒,不像你。”柏想慢悠悠地将冲锋衣拢得更紧,“昨晚跟电热毯成精似的裹着我。”
“…………”
郁森一时间没控制住表情管理,好在旁边是个瞎子,他干脆放弃了管理,有气无力地说:“我今晚注意。”
不注意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