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盒家欢乐
“多少钱?”温阳阳问。
“十五!”
“我来,”靳南刚上前,被温阳阳拉回手。
靳南霸总气质没能得到施展,很是不满,“我说了我来。”
温阳阳却懒得看他,直愣愣地朝师傅吼:“明明就十块!”
“我这一直都十五,哪来的十块?”
“前面路口。”
“那你咋不去前面修?”年轻师傅被那秋波暗伤未愈,一脸头疼。
温阳阳突然改换语调,作势崇拜,“你太帅了呀!”
……
靳南迟疑,温阳阳眨巴眨巴眼。
在他认真且专注的凝望中,年轻师傅终于绷不住,嘴角上扬了三个像素点。
“行吧,十块就十块!”
温阳阳满意了,这才拍拍靳南,“去付吧!”
……
靳南缓慢地摁开屏幕,缓慢地扫描二维码,感觉这省下的五块钱简直化作实体,踩着他的鼻子在他眼跟前儿耀武扬威。
修车的位置靠近菜市场,哪怕时间不早了,还是有些零散的摊贩在售卖。
再到熟悉的菜市场,靳南仍然无法避免陷入糟糕的回忆。
温阳阳这人的恶劣之处在于,别人越怕什么,他越想着做什么,专把靳南往鸡鸭成群的地方带,靳南生着一肚子闷气缀在温阳阳后头,使劲踩他被斜阳拉长的影子。
踩过鸡蛋壳,踩过碎菜叶,踩过被流着汤儿的……靳南调转方向,说什么也不肯跟着温阳阳往水产区走了。
温阳阳戴着助听器时会对声音尤其敏感,他很早以前就学会了从一大堆混杂的声音信息中提取关键的能力。
靳南沉而缓的步子和他身上布料轻微摩擦的声音就是温阳阳捕捉的关键帧。
现在步子停了,温阳阳扭头看去,靳南就站在光和阴影交接的入口,手上提着几个红色白色的塑料袋,是刚刚零零散散买的菜。
他个子太高了,站在那儿尤为突出,让人想不一眼锁定都难。
温阳阳没叫他,只是拿出手机往前走。
登时,靳南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虽然也不至于吃什么飞醋,但吃醋是人类恋爱的调/情美德,微微吃一吃有助于增长小情侣的恋爱经验条,何况靳南等着温阳阳使手段哄他呢,到时候别管是被鱼扇一巴掌还是被温阳阳水淋淋的手捧一捧,那靳南也是甘之如饴,可温阳阳什么都不做就有点难受了。
靳南怕他多想了,又觉得被看见以后再偷偷跟过去有损逼格,正迟疑间,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扫开屏幕,靳南看到了温阳阳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简洁的小图,上面是一个肌肉小人背过身去,叉着腰,脸侧着,鼓鼓地嘟着嘴,头上冒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写着“我生气!”。
光裸的肌肉小人背上还被涂黑了一片,靳南看不出具体是个什么,但大概是温阳阳猜测的他的纹身。
靳南迅速把图片点了保存。
JN:哄我。
羊:[大眼瞪小眼.jpg]
羊:大男人家家的
JN:我是小男人。
羊:小气的男人
JN:小气怎么了?
羊:小气的男人乖乖,小气的男人惹人爱,小气小气真小气~我们都爱!
靳南失笑,偏头看去,温阳阳就站在十来米开外的位置,也冲着他笑。
笑一会儿又不安分,改换了个鬼脸,飞也似的走了,靳南哪还吃什么飞醋,哪还有什么膈应,别说区区水产区了,刀山火海哪儿不能跟着走。
踩进潮湿的地面,靳南一路跟着温阳阳,见他已经熟络地跟人打起招呼,靳南便在一边候着。
直到对方跟好几个人打完招呼,已经抄起一条裸斑,靳南才上前,自然地去结账。
温阳阳见状,轻轻地凑到他耳边,低低喊了声“哇塞~”。
要不是还在人前,估计能随着语气里的波浪号像根水草似的荡漾起来。
靳南完全虚荣心膨胀,还想着为自己寻摸些结账的机会,奈何温阳阳结束选购,直接打道回府,没再给靳南施展拳脚的空间。
夕阳还在,热浪却削减不少,温阳阳坐在后座摘了帽子,两只手都拎着东西。
靳南带着他往回走,奇妙的是靳南发现现在没有导航和指引,好像已经对这个地方建立了一张独属于自己的路线图,那张路线图的结尾通往他们的出租屋。
先前还排斥,多多少少看不上的地方,却已经成了安稳的小天地。
“温阳阳,”
“嗯?”温阳阳往嘴里塞了个拇指小馒头。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别的地方生活?”
“没有啊。”
“啊?”
“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
意外得到否定的答案,让靳南冷不丁错愕下,连温阳阳的反问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以后,万一需要去其他地方呢?”
“以后再说吧!”温阳阳伸手,往靳南嘴边也塞了个小馒头,“馒头要热的才好吃!”
靳南张嘴叼走,嘴里被咀嚼占了说话的空隙,等咽下去,又觉得这话题无从续起。
是啊,还早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靳南往前继续驶着,只是难免有些意外,为温阳阳那笃定又毫无犹豫的回答。
回家路上又路过卤菜店,看着奚落的门庭,温阳阳叼着热乎乎的馒头,发出疑惑:“怎么还没倒闭?”
也不知是怎么的,没控制住音量,说话声音像安了小蜜蜂透过扩音器的效果发了出去,靳南震惊,卤菜店老板则凶恶地扫来一眼,感觉下一秒就得举起门边的扫把打过来了,靳南连忙一个油门冲了出去,穿过几条巷子,小电驴飞驰到站。
“我靠。”靳南人傻了。
“我靠!”温阳阳也很震惊,捂着耳朵,“我声音很大吗?”
“超级大。”
“我靠!!”
“还好没追过来。”
“撵上了也不能揍我吧。”温阳阳嘟嘟囔囔,揉着耳朵有点儿郁闷。
靳南往他头上薅了一把,“没事,我扛揍。”
温阳阳闻言,起了坏心思。
靳南惊恐不已,连忙往楼里窜,他步子跨得大,一下就没影了,温阳阳连片衣角都没来得及逮住,等人脚步声噔噔噔地跑远,温阳阳这才动了。
他摘了助听器,又戴上,重复两次,有点儿难受地揉了揉耳朵。
几番尝试,感受好点儿了,二楼探出个脑袋,是靳南冲他招手。
温阳阳把助听器戴好,在地上摸了个石块作势往上投,靳南赶紧缩着脖子躲回去。
终于把人给吓退,温阳阳爽快地将攥着的石头扔到一边去,“啪嗒”一声掉到砖缝里,角度把握得极好,差点就严丝合缝了,于是温阳阳走过去,想把石头压进缺口,就在这时,身边有人经过,动静挺大,温阳阳扭头扫一眼,见到了熟悉的周老三。
自上次以后,温阳阳还没和他打过照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温阳阳闻到了一股带着油腻的汗味,他皱眉,眼睛凶凶地瞪着。
周老三回敬他一个不爽的眼神,沉默着拖着尿素袋往前走。
温阳阳不想在他身后吸臭气,先他一步往楼梯上跑,他身材瘦,又轻,跑起来带起一阵风,周老三感觉自己受到无端的羞辱,攥着手想往上追,结果面前就落了颗泥团。
干瘪的泥团砸在他脚底,瞬间四分五裂,周老三顺着轨迹朝上看,瞧见了另一张令人厌恶的脸。
靳南支着身子探出半个头,扬唇冲他招了招手。
往前的脚步顿住,周老三低下头去,继续沉默地拖行。
温阳阳大步上了楼,爬得有些喘,结果靳南就站在门边等着他,躬身向前冲温阳阳行了个礼,“少爷,请进。”
温阳阳哪感受过迎门服务,瞬间入了戏,他挺直腰杆,在喉口间摸了摸,靳南看了半天,发现温阳阳是在假装理领结。
哎哟,来了个真少爷。
靳管家入戏更深,又上前两步恭敬去迎,扶着温少爷进了屋再关上门,温少爷戏瘾却没消,仍等着伺候。
奈何这屋子左右也没个道具,温阳阳还穿得单薄,除了帮忙摘个帽子以外,靳管家连外套都不能帮忙脱。
眼看着温阳阳仰着脑袋闭着眼,靳南朝下一看,有了。
他单膝点地,扶着温阳阳左膝将他的腿半抬起来,温阳阳感受到动作,眼睛都瞪圆了。
鞋被摘下,靳南撑着温阳阳的脚,温阳阳太瘦,但是匀称的瘦,小腿跟腱很长,腿型也好看。
穿长裤的时候看不出来,但夏天他总爱穿着宽松的大裤衩,于是小腿就露出来。
靳南动作稍缓,指尖去勾他的白袜子。
明明是恭敬的行为,温阳阳的感受却像被侵犯。
有人进一寸,再进一寸,捏着他的脚踝再向上。
温阳阳喉咙都干了,渴得要命,又本能地感受到一丝危险和空气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勾缠,那勾缠像一条条看似脆弱的细线,先虚虚地绕一圈,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机猛然收紧,直到手脚都被束缚……温阳阳咽下唾沫,趁着绳索还没捆紧,甩了另一只鞋子连拖鞋都没换,踩着地就跳进客厅沙发把脚给捂上了。
“干嘛?不满意我的服务?”靳管家可没干过这么伺候人的活儿。
手上一空,反倒不乐意起来。
偏偏有人不领情。
温阳阳先是拢着自己的腿,又换了姿势把脚压在屁股下头,戒备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