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怎么是我黑粉 第24章

作者:祁长砚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轻松 HE 近代现代

其实一路回来,伤口早就愈合得差不多了,但他袖口沾的血实在不少,宁梧才误以为会是比较深的伤,使劲扒开伤口往里边冲,还特意问他是不是被铁锈划的,如果严重,要去打破伤风。

徐朝闻本来不痛的,这会是真痛起来了。

他靠坐沙发软垫上,宁梧低着脑袋,一手托着他手掌,棉签沾了药膏,一点点涂过伤处。他动作慢而轻缓,似是怕患者疼一般,时不时轻轻吹出一口气。

光源来自两人斜上方的一盏欧式多边形立灯,浅色系的光线让宁梧的脸蛋显得更加润白,有一种肤光胜雪的清辉感,长而卷翘的睫毛垂低着,在光照下微微颤动。

“你当我小孩儿呢,”徐朝闻道,“这么熟练,经常给人上药?”

“给自己上药啊。”

“然后哄自己?”

“这有什么不好的,人都是要哄的啊。”

对从小拍戏长大的人来说,受伤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宁梧十五岁就从威亚上摔下来过,那会一只脚腕骨折,手肘,小臂都擦伤严重,剧组送他去了医院。

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在他身边,住在vip病房里,除了请来的护工,就是转头能望见的夜色,看不到星星,只有晃动的树梢与薄弱月色,彻夜映照着空旷病房里因为疼痛而难以入眠的少年。

正因为经历过孤单,才明白陪伴也像一架止痛泵。

宁梧拿起纱布和创口贴,左右环顾对比,确实也开始怀疑徐朝闻这个已经快愈合的小伤口能不能流出这么多血。

徐朝闻面不改色:“我血小板低,出血止不住,不流了就好了。”

这下就好办了,宁梧选择了创口贴,选了个好看的方向,用力粘在了徐朝闻那一小道伤口上。

徐朝闻握拳又张开,确认不会影响动作。

一通折腾,已经过了十二点半,往常这个时间两人都应该睡觉准备第二天拍摄了,徐朝闻看着宁梧重新捣鼓着收起小药箱,说道:“我回来的路上喝了美式。”

宁梧没太听懂:“哦……好喝吗?”

“苦的,”徐朝闻再次给他提醒,“现在还有点精神。”

宁梧终于反应过来,放好药箱,去一旁的桌子上抓起剧本,啪嗒啪嗒踩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走了过来。

“那我带你对一遍戏?”

“嗯。”

室内比外头温度高,徐朝闻已经解了西装外套和领带,袖口被折起,他一手搭在沙发背上,衬衫便被拉扯得贴在胸膛上,被胸肌的轮廓和手臂线条撑得充满张力。

宁梧实在没法移开目光:“你怎么练出来的?”

徐朝闻说:“没怎么练。”

宁梧讷讷道:“那就是种族优势了……”

徐朝闻指节敲了敲沙发催促,笑道:“还来不来了?”

宁梧坐到他身边,两人简单对过一遍明天的戏份。

相比最开始围读、正式进组时期,徐朝闻虽然进程不算快,但已经渐渐能够在引导下比较自然的入戏,这是很大的成功。

当然由于毫无基本功,台词还是很差,不过后期有配音,这个倒没什么大关系。

宁梧判断出徐朝闻属于从前课堂上老师讲过的“代入型演法”,也就是“体验派”。

这种演法,主要是强调演员成为角色,去想角色所想,核心是 “从自我出发” ,要求演员彻底清除“在表演”的意识,完全生活在角色的情境里,用角色的大脑思考,心灵感受。

代入越深,表现得也就越好,这就是为什么宁梧领他入戏之后,没太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徐朝闻就能短暂表现出超越本身水平的演技。

“这段很好了,”普通的戏份没问题,宁梧就想尝试着攻破一下徐朝闻最不适应的亲密戏,“要试试更进一步吗?”

徐朝闻握着剧本的手滞了一下,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这就开始了吗?

果然不出他所料,宁梧不会放过每个机会。

徐朝闻今晚的确存了逗弄吓唬宁梧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想要借谈辰一事借机敲打。

他不想跟宁梧打什么哑谜,如果宁梧彻底暴露出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自己也就可以不用顾虑,将其光明正大引上正途。

“可以。”他说。

其中一场重头床戏是林谨周潜分别五年后,功成名就的林谨回国缠上周潜想要复合。

被拒绝无数次后,林谨险些心灰意冷,却无意发现周潜竟然那么多年过去,哪怕已经有了足够多的钱财,却依旧住在他们最开始的那间小出租屋里。

周潜拒绝了林谨不要脸的无数次求和好,却独独没想到他会等在自己门前。

巷子的暴雨,走廊上昏暗的照明灯,酒精混着常年的烟草气味,还有林谨一张依旧年轻而楚楚可怜的脸。这些年来的所有情绪逆流一般冲上脑海,他拽着林谨扔进屋子里,将他按在门上,掐着脖颈,凶狠而愤怒地质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林谨猛地吻上周潜的嘴唇,在极度的混乱与情绪催动中,进行了多年分别后一次以发泄欲望为本能的,极为暴力而冲动的性-交。

随着情绪进展,徐朝闻陷入一种奇怪的迷茫中。

他的确想要表达出周潜的愤怒,于是加快语速,这造成的结果就是会显得像个易怒的家暴男,若是放慢了,苦情占比又过高,一连数次,难以接住宁梧的戏。

“是哪里不对?”

情绪不对,理解也不对。

宁梧从他手里取出被攥得皱巴的剧本:“不要紧,慢慢来,”他说,“我给你拆。”

剧本不会描写过多的心理转变,只会简明扼要地写出转场动作,更细节的东西都要靠演员自己去揣测。

徐朝闻一看就没有仔细读过原著,宁梧引导般问他:“假设你有一只很喜欢的宠物,将他当作最好的的朋友,可这只宠物有一天自己离开了,你悲痛不已,是会怪他不懂感恩,还是怪自己没有关好门?”

“我可以装作内疚来配合你,”徐朝闻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但实际上我确实不会怪自己,它愿意离开遮风挡雨的地方去受苦,那是它自己的选择,它也该为此承担后果。”

关于这一点上他们因为理念不同,的确难以达成共识。

宁梧妥协了:“好,略过这一条,假设那只狗很久以后回来了,你发现自己依旧很喜欢他,并且在失而复得的冲击之下,你发现自己再也不想失去他了,你会怎么做?”

徐朝闻试着跟上宁梧的节奏:“……锁起来,不让他再出门?”

宁梧点头,先是赞成他的说法,又道:“不失为一种方法,但始终是依靠着外力。倘若它本性放不掉大自然的万水千山,那么长久的禁锢,不是以一方的委曲求全,就是争吵过后两败俱伤,又或许哪一天它会重蹈覆辙,再一次离开你。”

徐朝闻刚要说什么,宁梧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

“不要说什么随它去,你是周潜,不是任着小狗撒欢的徐朝闻。”

他盯着徐朝闻的眼睛,缓缓说道,“你知道它是喜欢你的,只是太过犹豫摇摆,既然它不长记性,那你就要用同样的方式,一遍一遍地去教会他,让他吃到苦头,直到本能地害怕,到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驯化的过程,”徐朝闻认真倾听,给予了认同:“你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所以你现在明白周潜的心理了吗?”

宁梧把徐朝闻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上。

“失去的东西回到身边,怎么忍心再放手呢?可是他如果再离开一次,周潜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做出什么,所以,才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林谨牢牢抓在手里。”

恨他不顾一切离开,又怕他再一次离开。

那就让他知道,周潜的原谅是自己千辛万苦哀求得来的,要他愧疚,挣扎,感受到同样的痛苦,等到最濒临崩溃的极限,才能作为施舍,给予他最后一次机会。

自私的人,就只配得到这样的惩罚。

徐朝闻舌尖抵着后槽牙。

掌下的脖颈纤细而柔软,轻易就能覆住,随着力道慢慢收紧,宁梧呼吸变得短促,乌黑的湿瞳中露出一点期盼的痴迷。

从曾经能够抗拒的势均力敌,变成了心甘情愿的俘虏。

“骚-货,”徐朝闻骂了一声,反手将宁梧按在沙发上,浓重的阴影压覆在他上方,“这么上赶着被我-操吗?”

这是脱掉衣服前,周潜的最后一句话。

愤怒到极致的内敛,反倒变为了一种近乎冰冷而又恐怖的平静,他维持了这个姿势足足二十秒。

下一幕戏眼应该在宁梧身上,可久久没有动作。

徐朝闻露出疑惑,松开了手,宁梧才偏过脸呛咳两声。

“压得太重了,”他解释道,“我亲不到你。”

徐朝闻坐回原处,闭上双眼,慢慢调整呼吸。

不可否认,在宁梧的引导下,有一瞬间他的确感觉到了属于周潜对于林谨难以解释的掌控欲,甚至几乎有冲动,想与他就此一起殉情而死,这样就不用想起从前的背叛,不用恨他,又控制不住的爱他。

宁梧给他递水,时间久了,水已经凉透了,反倒更适合此刻的徐朝闻,三两口就喝了干净,胸口窜动的火焰也被浇熄。

“你之前是怎么了解角色的?”徐朝闻问。

沙发桌子没两步距离,宁梧赤着脚,跑去搬来了笔记本,盘腿坐回沙发上,调出Xmind和wps文档给他看。

他给“林谨”写了足足上千字的小传,结合原著和剧本的改编,将这个人前期到后期的心理变化,梦想志向和感情相撞的抉择,每个时间段的表现都被剖析得一干二净。

“这么多?”

“也有周潜的,”宁梧低头说,“不过比较少,我整理出来了发你一份。”

“可以。”

令徐朝闻奇异的是,刚刚的氛围下,宁梧竟然没有借此更近一步。

封闭的房间里相比片场是更为私密的地方,最是适合别有用心的进展,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演员开始发展一段情缘,总是要以“对戏”为借口。

那么是什么让宁梧停下了?

情绪不够充分,还是时机没到?

是否要给他创造一点看起来更有可能性的条件?

宁梧又叮嘱了他一些要点,“用小动作来表现心理,由浅入深”“内收优于外放,表情不要太过夸张”等诸如此类,他对演戏一事上相当认真,徐朝闻也借此稍有慰藉。

他不认为宁梧的欲-望有错,而自己无论样貌,背景,也都确实足够令宁梧去想方设法去攀附,也的确是最优选择,倘若宁梧能认识到错误,往后认真拍戏,倒也不是不能为他做引路人。

时间已经将近两点了,徐朝闻刻意没有反应,等着宁梧继续下一步。

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倒不像他了。

宁梧收拾好桌面散落的剧本和水杯,沙发上的抱枕,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徐朝闻:“你觉得我说这些以后,比起之前,有更顺畅些了么?”

“作为我的对手戏演员,你感觉呢?”

“好一些吧,”宁梧想了想,问他,“还是会比较抗拒亲密戏吗?”

“我本来就是直的,”徐朝闻换了个散漫的坐姿,双腿微敞着往前伸,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你有解决办法?”

宁梧靠近他:“嗯……要不你明天来找我?”

“怎么突然偷偷摸摸的,”徐朝闻道,“这又没有外人,想说什么说就是了。”

宁梧说:“我带你看点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