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放门外吧。”他说。
外头静下来,宁梧吹干头发,打开屋门。
下一秒,猛地被人抱了满怀。
宁梧下意识以为是什么私生,睁大双眼,刚想叫喊,又被捂住嘴,熟悉的拥抱和气味涌现上来。
徐朝闻把外卖盒子随手放在入门柜上,单脚关上房门,带着他往房间里走没两步,就按在墙上,低头亲了下来。
宁梧呜咽两声,一手抓着徐朝闻胳膊,歪过的脸被强掰回来,只能任他舔开嘴唇,接了个深重的湿.吻。
“唔……”
好一会,徐朝闻才松开他,宁梧后背抵着墙,用另一只手背擦过嘴唇,低低地喘着气。
徐朝闻退开两步。
他身上还带着初春夜晚的清寒,T恤外穿了套宽松的黑色皮夹克外套,工装裤配马丁靴,袖口挽到小臂,宽肩窄腰,英俊非常,是走在街上能被一步三回头的标准模特身材。
宁梧又无可避免想到周潜,偏过眼:“你怎么过来了。”
徐朝闻笑了笑,从兜里将车钥匙取出来,一并丢到柜子上:“你不来找我,我就只能找你了。”他看向宁梧未干的发尾和带着潮气的衣领,“才洗完澡?”
“嗯……”
“怪不得这么香,”徐朝闻想去牵他,又被宁梧避开手,他没在意,问道,“要换鞋吗?”
宁梧点头,蹲下身子,去鞋柜给他找棉拖鞋。
他这里很少来客人,最大的尺码对于徐朝闻来说可能还是偏小,徐朝闻倒是不介意,说道:“随便就行了,我什么都能穿。”
宁梧心不在焉,徐朝闻干脆自己换了鞋,到卫生间洗手,把带来的东西拿到沙发前的桌子:“你们家碗放在哪里?”
京市寸土寸金,他的房子本来就不大,沙发餐厅都连在一起,厨房勉强做了分隔式,宁梧拖着脚往厨房走,打开碗柜的动作也像放慢了几十倍。
徐朝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胳膊从旁边伸出,像是一个把他拥在怀间的姿势,越过宁梧的手,顾自取了两只碗筷。
宁梧身前是橱柜,身后是徐朝闻的胸膛,隔着衣物,温度几乎要烫得他一激灵,尤其粗热的呼吸落在耳侧,那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脊椎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你今天怎么一直发愣?嗯?”徐朝闻几乎是咬着他耳朵发问。
“我不知道,可能是刚醒……”宁梧脑子一片浑噩。
“过来,先吃东西。”
身体两侧的手臂离开,再是桎梏般的胸膛,踩着拖鞋的脚步声远去,剧烈的心跳慢下来,不知何时闷在胸口的气慢慢往外散。
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两人像此前在酒店吃东西一样坐在铺了毯子的地上。
徐朝闻将打包盒一一拆开,里面是装好的数几十串烤串,牛羊五花肉,掌中宝,鸡翅应有尽有,显然还是热乎的,被烤得滋滋冒油。
宁梧肚子再一次不争气地叫起来,口涎大动。
他家附近的烧烤都没有烤得这样漂亮又香的,似乎看出他的疑问,徐朝闻报出了个网红店的名字,说道:“吃过吗?”
宁梧:“这家很有名来着,之前想带李芸去吃,但是 每次听说都要排号很久,就一直没吃上……”
徐朝闻给他将签子上的肉拆到碗里:“我发小闲着没事开的。”
“上次那个吗?”
“不是,另一个,”他说,“下次带你去见。”
宁梧还是败给了眼前的食物,眼前只剩这些热量爆表的高油物,几乎也顾不得吃相,颇有些狼吞虎咽。
徐朝闻在一旁看着,笑他:“慢点吃。”
宁梧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你不吃吗?”
“我晚上刚锻炼完。”
“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那就不吃呗,不是什么大事。”
宁梧觉得自己现在和徐朝闻关系因为拍摄结束变得紧张,说话也没头没尾像干巴巴地硬,好不容易埋头吃完,也像解决了一件大事。
但徐朝闻似乎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扯了纸巾给他擦嘴,又收拾好桌面,宁梧到洗手间漱口回来,徐朝闻已经脱了外套靠在阳台栏杆上,边吹风边玩手机。
“走回来些,不然可能会被拍到。”
徐朝闻应了一声,进客厅时不忘拉好窗帘。
他环顾一圈,说道:“房子好小,地理位置也算不上好,开车过来的时候差点没找着……怎么买了这里?”
“当时刚毕业没多久,星瀚和我签的分成也低,拍了不少片,到手没多少钱。”
徐朝闻想起什么,问他:“你伯父那件事怎么打算的?”
宁梧:“房子给他们,就当做还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我会和他们说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再往后,大家只是亲戚关系,非必要就不联系了。”
“那你之后住哪?”
“租个房子吧,近几年房价再慢慢降了,也不着急,还清违约金后再看一看。”说完,宁梧就想起自己的大债主好像就在眼前。
此前徐朝闻倒是提过不用还,宁梧当然不愿意,这些不是小数目,哪怕徐朝闻自己不在意,他也绝不可能占别人这样的大便宜。
徐朝闻说:“过来。”
宁梧有点紧张,心想如果徐朝闻要做什么,自己要怎么反抗和用言语说服,要是强来怎么办,他力气这么大,自己会不会打不过。
但他慢慢挪过去,徐朝闻只是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几个不同的户型图,宁梧一眼认出是某别墅区的房子。
“喜欢哪个?”他说,“说好的,我们买套新房。”
第68章 第 68 章 喜欢就搞上
徐朝闻……要买房?
大概是睡得太多, 宁梧脑袋一直有些混乱,以致没听清分辨明白徐朝闻话语中的“我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别墅群坐落在京市顶好的位置,专门请过大师看风水,何况徐朝闻都往最好最贵的选, 宁梧能挑出什么错来。
他把手机推回去:“我不懂看房子。”
徐朝闻:“那就是哪个都行?”
宁梧为徐朝闻着想, 还是用自己的经历谨慎说道:“成品房的话, 可以看一看实地, 万一有什么设计是自己不喜欢的,方便后续调整。”
徐朝闻:“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吗?”
宁梧:“我在哪都能住的人,能有什么不喜欢的。”
徐朝闻:“风格, 设计呢?”
宁梧:“都很好。”
徐朝闻:“那我选个主卧最大的?”
宁梧敷衍:“你喜欢就好。”
徐朝闻沉默片刻, 说道:“感觉你和在剧组有些变化。”
“……有吗?”
“有吧,”徐朝闻给他将发丝捋到耳后, 顺便捏了一把脸颊肉,“好像变得跟人疏离了不少, 讲话也冷淡, 还不和我撒娇了,怎么,拍杀青拍伤了?”
“我们,我们……”
他几次想说我们不该这样,不能这样, 对上那双赤诚的眼睛时,哽在喉咙的话语又偏偏如一团棉花, 迟迟讲不出口。
徐朝闻的眼睛和他见过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大面积的深灰色瞳仁,蕴着丝微的缎蓝,第一次对视的时候冷得像南北极的冰川, 但今天再看自己,暖调的灯光下,温柔得如一汪湖泊。
徐朝闻丝毫不觉异常,道:“怎么了?”
宁梧狠狠偏过脸。
徐朝闻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湿红的唇珠。
“可能是我太困了,才会有错觉,”他说,“陪我睡会?”
“我才醒,你回家睡吧。”宁梧说。
“我费这么劲赶来给你送一顿饭,你就这样把我赶走啊?”
“可我又没让你送。”
两人对视一会,宁梧还是服软:“你睡我房间吧。”
他先一步从沙发上起身,徐朝闻跟着走到卧室,刚拉开门把手,宁梧便被从后方抱住腰身,徐朝闻有力的手臂箍着他,耳廓边的嗓音沙哑:“真不陪我?”
宁梧说:“我要看剧本。”
徐朝闻:“……好。”
徐朝闻:“在房间里看吧。”
宁梧伏在桌前,一时屋内只剩下剧本翻页和圆珠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徐朝闻看来是真的累了,不多时便睡得沉稳,呼吸和缓绵长。
已过凌晨三点了,窗外漆黑一片,宁梧放下笔,到床沿坐下,看到侧着脸,被刘海遮挡住眉眼的徐朝闻。
怎么办啊,他好像把徐朝闻变得不对劲了。
现在还能救吗?
宁梧咬着手指,脑袋搅成了一团乱麻,一不能让徐朝闻彻底被伤害对感情失望,二是他们以后还要营业的,第三,第三是他还得担心自己不能被那个……
太难了。
老师以前也没有教过啊。
宁梧想着想着快把自己折磨得头疼,也没发现徐朝闻什么时候睁开眼睛,压根没给反应时间,搂着他的腰,一把就给人按回床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宁梧惊吓。
徐朝闻高挺的鼻尖顺着宁梧颊肉一路往下嗅闻,停在脖颈,在肤肉上压陷出一个小坑,呼吸又热又烫,配合着推不开的胸膛,宁梧慌得要死,头皮快要炸起来。
“你坐过来的时候就醒了,”徐朝闻把他手掌拉到自己后颈,低头继续用鼻尖拱宁梧的颈侧,“怎么这么好抱,被窝里也全都是你的味道,你知不知道,我睡进来的时候,差点都……”
差点?差点什么?宁梧甚至不敢往下想。
他抖得厉害,挣脱不开,只好用手抓着徐朝闻后颈上的头发晃,偏又力气不大,眼下一片红晕,反倒像是调情。
徐朝闻闭上眼睛,怀中像搂着一只散发着温热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