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徐朝闻出道排名第三,待遇却比c位还要好,有单独的休息室,化妆师,邵文把人领到房间里,又得赶着出去准备接应。
宁梧闲来没事刷起微博。
毕竟是当初全民选秀的KAIROS-7第一次演唱会,即便在无数人痛斥“成团即解散”的情况下,还是小小上了一下热搜的尾巴。
【徐朝闻宁梧】则占据了热搜第三。
点进广场,不出意外看到了自己在演唱会上的几张照片。
他认真看着舞台上的徐朝闻,大屏幕里打招呼时的笑,还有那个明显到就差往镜头上怼砸的戒指……一看就是华章宣发的手笔。
果然,有人评论道:【什么意思,工业糖精啊?卖这么假的】
【还不是因为某人谈恋爱没藏好,紧急喊搭子卖腐挽救一波呗】
【什么瓜什么瓜?】
【前几天的爱豆恋爱,就差点名徐朝闻了】
【遇到这种不敬业的相方真的实惨,一面谈恋爱一面贪图下海流量,直男卖腐天打雷劈,我们宁宁不当赋魅脚蹬子谢谢!】
宁梧看得说不上什么滋味。
姚静恬人还挺好的,长得也漂亮,他俩要是在一起也挺搭的。
往好处想,徐朝闻收获自己的爱情,自己还能再吃一波路人的怜爱,提纯的时候有加成……
还打算继续往下翻,门口传来一阵步伐和说话声音。
宁梧抬头看去。
徐朝闻和他的队友告别,步入休息室,关上屋门。
他染了灰色的头发,比眼睛的颜色浅一点,接近银色的灰,光泽细腻,不那么显眼特立独行,又足够让人耳目一新。
“哇,”宁梧毫不吝啬夸赞,“好看。”
徐朝闻勾了勾唇:“过来。”
宁梧从小沙发上起身,走到徐朝闻身边。
徐朝闻熟练地单手搂过宁梧腰身,让他靠着自己,手机切到摄像头,给他俩来了个近距离的合照。
宁梧很配合地用带着戒指的手比了个耶,他太老土了,想不到什么新奇的合照方式。
“你今天也好看,”徐朝闻捏他脸蛋,指腹压在下唇细细地揉,“是林谨吗,我们刚谈恋爱时候那一套。”
宁梧点头:“嗯!”又说,“你等等……”
早前订了花,送来后也跟着放在休息室。
一捧蓝白色系的绣球花,和一张祝演出顺利的贺卡。
宁梧抱着花递给徐朝闻,颊侧在灯光下显得微红,乌黑湿润的眼珠子盈盈颤颤,抿唇笑起来甜得像把自己也送到对方的心坎子里。
徐朝闻接过花,也没仔细看,放到一旁,几乎按捺不住地低头要亲他。
宁梧吓了一跳,伸手撑着徐朝闻胸膛。
徐朝闻不解:“怎么?”
宁梧:“你,你……你这样不好吧?”
徐朝闻:“哪样?”
宁梧咬着唇欲言又止:“那个,姚静恬……”
徐朝闻显然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竟直接气笑了。
“你上哪知道的?”他问。
宁梧:“微博……”
徐朝闻眉头直抽:“你混了这么久的娱乐圈,第一天知道营销号乱说话?”
“我看一眼背影就能认出这个人是不是你,这张图片下巴都漏了半个,别人分不清就算了,我们相处这么久,一张床都睡了几个月,你也认不出来?”
“再过分一点,你宁愿看那堆营销号掰扯都不愿意来直接问问我?”
宁梧赶紧辩解:“不是不是,我是觉得姚静恬人还挺不错的……”
“人挺不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徐朝闻越发不快,“你到底在误会什么?”
他打开手机微信,切到聊天记录,对面是姚静恬微博头像那只小狗的其他角度,显然就是本人。
宁梧下意识想转头,又被强行掰回来,徐朝闻声音低沉:“看。”
聊天记录划了两下就到顶,两人几天前才加上的好友,姚静恬上来就道歉,道明原委,说自己和公司有龃龉,商谈不成就一直在针对她,那天是和老同学聚会被拍,没想到被安在徐朝闻身上。
又诚恳表明她那边会想办法解决的,如果有任何需要澄清都会配合。
徐朝闻说:“她是个爱豆,爱豆是不能谈恋爱的你不知道?”
宁梧:“但我看很多爱豆都偷偷谈啊,前段时间不是还有约炮的……”
徐朝闻:“男的精虫上脑还爱偷偷谈,女爱豆一般比较珍惜工作,那些营销号已经被告黑了,你现在再搜只会剩下她的澄清。”
宁梧有点惋惜:“哦……”
徐朝闻笑道:“你什么表情啊?”
门外响起两声敲叩,在得了徐朝闻应允后,一个看起来年纪不过十六七的爱豆妆少年推门,露出半张稚嫩脸庞:“徐哥,我们这都好了,他们问你要一起吃饭吗?”
宁梧认出他是在台上表演的,好像是团里的忙内,叫腾嘉,跳得比徐朝闻好多了。
徐朝闻拒绝了:“你们去吧,我有事。”
腾嘉看看宁梧,又看看徐朝闻,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忙不迭应声溜了。
徐朝闻牵住宁梧的手,在戒指的位置停留好一会:“走吧,我订了餐厅。”
会场粉丝众多,徐朝闻特意避着队友走,带他上了邵文停在后门出口的车。
餐厅距离这处不算远,好在私密性极强,菜式也是厨师根据时令制作,宁梧几次食不下咽,徐朝闻见他没胃口,又多加了一道鹅肝温沙拉。
宁梧将面前的淡红酒一口喝尽,鼓起勇气:“其实,我觉得你谈个女朋友挺好的……”
徐朝闻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在生气,还是吃醋?”
宁梧眼睫微垂,看向手中已经空荡的酒杯。
他本来以为自己今天来是能够与徐朝闻以正常同事关系交流的,可好像随着时间流逝,徐朝闻对他的情感浓度不仅没有减弱半分,反倒变本加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直拖着对谁都不好,倒不如借今天能够面对面的机会,将事情说得清楚明白一点。
“徐朝闻,”他郑重地说,“徒花拍摄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
“我不是林谨,你也不是周潜了。”
“这我也知道,”徐朝闻反问,“所以呢?”
“你没有觉得,你其实还是在将自己当做周潜,把我当做林谨吗?”宁梧再吃不下分毫,推开面前的碟碗,道,“当时是我不好,一味太过执着想让你入戏,才用了这样近乎于捷径的方式让我们两人能迅速熟稔亲密,也让你真的……真的陷入在内。”
徐朝闻听他说完,表情很是奇怪:“这些日子,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对我疏远?”
“是,”宁梧艰涩地说,“让你步入现在境况,我难辞其咎。”
徐朝闻咬着牙齿:“我以为我们一直在一起。”
宁梧愣住了。
“什么、什么时候……”
“很早以前,我以为我们一开始就在一起,我以为你同样……”
“我们不是在演戏吗?”
“你勾-引我的那些时候呢?叫我男朋友呢?一次又一次和我接吻呢,说爱我呢?”
“那是对戏啊,我们做的最过分不过是亲你而已,就算现在我再亲你也什么都不代表。”
“‘不过是?’,既然对你来说亲吻那么随意,那你现在亲我啊。”
宁梧差点就急得真上去亲他,稍稍冷却下来,发现自己被带着兜圈子。
此刻徐朝闻已经无暇去追究到底哪一个环节出现过问题,追问道:“好,假设那些都不论,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宁梧别过脸:“我不和周潜在一起。”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沉默片刻后,徐朝闻率先开口:“所以你觉得,我没有从戏中角色里走出来,对你的感情也只是受了周潜的影响?”
“难道不是吗?我们才认识多久,短短几个月,你不明白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真正的性格是什么,我的喜好,习性,除了这数月相处外你一无所知……”
“笑话,你根本不知道我……”
宁梧不解,徐朝闻却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全,只紧紧盯着他,仿佛要将人盯穿般用尽力气。
宁梧其实很希望此刻徐朝闻能够给出证据证明他喜欢的不是林谨,而是宁梧,但是他到此时就非像卡壳一样,怎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根紧绷许久的弦一点点被松开,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失落。
他想要什么呢?一个确切的,坚定的答案?
这顿饭是没有办法继续吃下去了。
包厢门隐藏在欧式置景之中,宁梧匆匆起身,在巨大的画框和铁架子中试图寻找门把手。
徐朝闻同样起身,带着他往对面走:“门在这里。”
宁梧尴尬地点头,耳垂到脖颈被胭脂染色一般通红。
徐朝闻握着宁梧手腕,制止他开门动作。
宁梧感觉到腕上传来生疼的握力,没敢反抗:“我们都先冷静一段吧,好吗?”
徐朝闻说:“是不是要直到确认我出戏才可以?”
宁梧:“等你走出周潜,可能就会发现,我只是宁梧,不是那个跟你走过一生的林谨,到那时,你才会觉得现在的自己有多荒唐……”
徐朝闻说:“但如果我确认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呢?”
宁梧低垂着眼睛,心脏砰砰直跳,跳得惶乱不堪,他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以至于脑袋像在熔炉里炙烤一般烫得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