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怎么是我黑粉 第94章

作者:祁长砚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轻松 HE 近代现代

宁梧生气地点了保存,留着以后谴责。

徐朝闻:【下次见,我给你带条裙子吧,想看你穿很久了】

*

自从宁梧重新有工作以来,算得上是运气很不错了。

《徒花》是影视寒冬后难得的S级投资,徐朝闻带资进组,顶配拉满,更不用谈被业界全面看好,梁守拙谦格十年磨一剑的复出作《惊鸿》。

一部网剧,一部电影,共通点都是由华章投资出品,惊鸿更是被资方竞相争着要分一杯羹,给了梁守拙最充足的时间,够他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仔细打磨。

毕竟“慢工出细活”这个词,用在这位精益求精的名导身上最是合适不过。

当天拍摄结束后,宁梧如约在晚上敲响孙启文的房门,毕恭毕敬前来请教对戏。

两人的这场戏份的对话发生在蔺尘步入皇城,见到了年逾百岁的帝王钟离昱。

钟离昱带他走入大殿,让他看到满目奢靡与金碧辉煌,钟离昱问他,你知道自己走到这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吗?

蔺尘呆滞地望着面前的穷奢极欲。

他这一路走得太快,来不及看风景,便被推到了王都前,从街头讨饭吃的乞儿到供人玩笑取乐的杂耍艺人,再到如今被簇拥的领袖,浑浑噩噩,却也没人问他,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不过才十九岁。

思来想去,想到的竟还是几年前和那位梦中神女的匆匆一面。

他想……要是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是不是当上皇帝,就能再见见她,问她过得好不好?

孙启文放下剧本,喝了一口茶水,慢慢说道:“你看,蔺尘生于市井,便没有对天潢贵胄的执着,就像一个人从小到大只吃过馒头咸菜,你对他说你来吃鲍鱼山珍,他甚至听不明白这是什么。”

宁梧说:“我知道,我在做人物小传的时候也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这个时候的蔺尘自己也处在迷茫中,他的表现一定是被推着走的懵懂……”

“哦,但你是吗?”孙启文那双被皱纹压覆成三角的眉眼看向他,神情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

突然的发问让宁梧和蔺尘一样短暂地陷入呆滞。

他不是吗?他已经尽自己的能力表达出蔺尘的情感了。

宁梧一直以为自己在表演一道上算小有天赋,但这样直白的反问却是头一遭。

但相比这位多年的前辈和长久的偶像来说,他也许是不够精湛,是还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学习弥补,才能让他感到满意。

“是我还领会得不够。”宁梧闭了闭眼,压着剧本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一点点对于在偶像面前表现不尽人意的沮丧。

孙启文收回眼神,说道:“接着来吧。”

两人后续对戏,宁梧已经尽力让自己发挥得不要失误,可也许越重视也就越紧张,他还是没能让孙启文满意。

向来在演戏、台词与情绪上算得上得心应手的宁梧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措。

他声音越发地低,一句台词斟酌许久,连眼神也不敢对视了。

对到一半,孙启文放下剧本:“就到这里吧。”

宁梧猛地抬头:“孙老师……”

孙启文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了,”他抽了笔,在宁梧的剧本上将几句台词圈出来,“回去重点琢磨一下这几句台词时候的心境,想想我是怎么表现的,你要怎么去应对,一味用以前经验,是不能演好电影的。”

宁梧只一个劲点头:“是、是……”

他抱着剧本起身:“对不起啊孙老师,我耽误你时间了。”

孙启文跟着站起来,他官方身高原本比宁梧还高上两厘米,但年纪大了,脊背依旧不可控制的有些佝偻,两人看起来反倒是宁梧更高一些。

可除了面貌,孙启文的精气神完全不像六十岁。

一双力气不小的手在他肩膀拍了拍,算作慰藉:“我对待对手演员都比较严格,但不是对你这个人有意见,也希望你别介意。”

宁梧忙道:“不会不会……”

孙启文说:“明天继续吧。”

宁梧不停点头。

孙启文手掌下移,在他手臂处又拍了拍作鼓励,因着常年吸烟,淡淡的烟草味浮进宁梧鼻腔。

说不气馁是不可能的。

但那可是自己偶像,又经验十足,能得到他指点已经是梦想中的事了。

第二天下戏结束,宁梧再次敲响了孙启文的门。

屋内烟雾弥漫,即便窗口大敞着通风,也依旧缭绕着浓浓的烟味。

孙启文回身坐到沙发上,夹着烟身的手指点向剧本,宁梧念着台词,又被呛到,忍不住咳嗽两声。

“抱歉,孙老师……”

“继续。”孙启文道。

宁梧念得磕磕绊绊,总算对完一段,自己也知道表现不好,抬头一看,孙启文目光中透着股极难言喻的冰凉,他心头咯噔一下,抓着剧本的手指不由发颤。

孙启文把烟头按熄在小茶几的玻璃烟灰缸里。

宁梧说:“我再来一遍。”

这段倒是没有失误,但孙启文依旧沉默。

宁梧已经有点害怕这样的氛围了,他和孙启文相处时的无形压力实在太大,又或许烟雾未散,连呼吸也觉得困难,恨不能把头低到地上,就不用看到对方失望的眼神。

“我……”

话没说完,孙启文打断他,说道:“这段对话,动词加一下重音,最后不可置信的时候,尾音留一点慌乱的颤声,”片刻,又说道,“我记得你是表演系毕业的,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发生啊。”

宁梧羞愧不已,依言照做。

按照孙启文说法去表演之后,对方才算是稍加满意。

这一幕中,钟离昱会伸手抚摸自己这位唯一的孙儿脸庞。

孙启文的掌心慢慢移上他的颊侧,他的手温热,有力,每个指头都有一层被磨平的茧子,触碰上宁梧肤肉时,似乎浸润身体每一处的烟草味更深地窜入宁梧鼻腔里。

“尘儿……”

老人浑噩的眼珠颤动,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漫出来,眼神带着一种帝王常年高高在上的冷血,又拼命想要挤出一点深情的虚假。

孙启文的演技果真好到令人震撼,哪怕被人夸奖过无数次有灵气的宁梧,也依旧为这一刻折服。

一幕毕,宁梧稍稍回神。

孙启文的手依旧搭在他脸颊。

宁梧没太敢动弹,等着孙启文主动将手移开,但对方掌心温热的触感竟还慢慢下移,指腹的粗茧从脸蛋滑到脖颈。

这已经不是在剧里的动作了,也不是钟离昱看蔺尘的眼神。

宁梧下意识要躲避,孙启文松开手,只是略仰着头,变成居高临下的姿势。

“你好像一直很怕我?”

“不是,是憧憬,”宁梧说,“从大学时候,看到您演的电影,你就一直是我的目标和偶像,我一直很希望成为您这样的人。”

“哪一部?”

“《余烬》。”

“也是,很多人都是通过这部戏认识的我。”

“所以和我对戏会有负担?”孙启文笑了笑,问道。

“不会!能被您指导是我的荣幸。”

孙启文俯身在桌案上往剧本添了几句批注,再起身时,离宁梧的距离已经很靠近了,烟味也变得浓烈,还有股难以形容的,像是皮肤角质层更替后,专属于年长之人的味道。

“不用这么紧张,”孙启文道,“放松点,对戏而已。”

这个时间点已经远超他们此前的对戏时间,宁梧极少有这样敏锐的时刻,他单手撑着身后沙发,不着痕迹地后退,摇摇头,婉拒道:“老师,我有些累了……”

孙启文薄薄的眼皮掀起,看了他一眼。

“你回去吧。”他声音没什么感情。

宁梧赶忙道谢,走了没两步,发现因为着急落了剧本,又转头回来,在孙启文的注视下抱起桌面剧本,再次告别离开。

他回到房间,冲了个澡,鼻尖似乎还是萦绕着那股难闻的烟味。

但明明《徒花》里,徐朝闻扮演的周潜同样喜欢抽烟,他却没有这样的反感。

甚至想起中途休息时,两人在树下乘凉,徐朝闻把玩着烟盒,宁梧在旁边,陪他试验怎样抽烟,能看起来有“苏感”。

两人都不怎么会抽烟,徐朝闻咬过的烟嘴,还要放到他唇边,教他含着抽了一口。

呛得要死,晕晕乎乎的,但是徐朝闻身上的味道就很好闻,是如森林一般的,带着须后水和少年气息的清新。

宁梧侧躺在床上,微蜷起双腿,咬着一点被褥。

开拍以来,一直忙着训练,拍摄,已经很久没有……

莫名其妙,竟然会想念徐朝闻身上的味道。

好一会,宁梧才后知后觉,短促呼吸了几下,羞耻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他什么时候成这样的人了……

休息片刻后,宁梧起身又清理了一下。

回来后,他点开徐朝闻头像。

这段时间内,他每天都会发一片梧桐叶,都长得奇形怪状,也不知道是去哪里捡来的。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宁梧就是觉得这是单发给他一个人看的。

宁梧一条条看过去,一条条点了赞,突然领悟,原来这么希望一个人到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掰手指数着天数,在聊天框的字打了又删,最后关掉屏幕,捂住自己有些发红的脸。

哪怕宁梧从来没有过尝试去思念一个人,不知道这种奇怪的冲动算不算喜欢。

可徐朝闻这样直白,好像骤雨一样的铺天盖地而来,纵然是他,也没有办法抵抗的这样坚定的选择吧?

他总是逃避很多事情,只想着要演好戏就可以,就和梁守拙一样,哪怕一辈子为艺术献身也可以,二十七年,入行足足二十有一,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为什么偏偏徐朝闻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就好像有让他足够依靠的安全感。

宁梧竟然也会依赖这样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梦到徐朝闻,两人什么都没有做,在他家里睡了个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