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黄蛋也是单黄蛋
就，半真半假。
小狗好，阿文坏。
第20章
挂断跟谢烟的通话，时间已经不早，沈七文钻进自己的浴室泡澡。
沐浴乳和身体乳剩下的不多了，沈七文顺手拿过放在浴缸置物架上的手机，一边泡澡一边翻购物软件。
常用的这个牌子的沐浴乳上了新品，香调介绍花里胡哨，一个沐浴乳快赶上香水香调复杂了，沈七文看了一会儿，给陆昭发消息：无花果还是柑橘玫瑰？
谢烟把陆昭的大名贴在解压捏捏乐上揉搓了一个晚上，对陆昭本人也不可能真的产生什么影响，此时陆昭正开了第二瓶啤酒，一边啜饮一边在看一部老电影。
客厅的灯被他关了，光线昏暗，手机收到消息时屏幕亮起，显得很扎眼。
陆昭把电影按了暂停，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有点没看懂：什么？
陆昭是个gay，还是个拍簧片的gay，但他日子过得一点不精致，属于是一块香皂洗全身的类型，浴室里空空荡荡，唯一的护肤品还是沈七文实在看不下去丢给他的大罐面霜，沈七文深知他这个德行，还非要问他：沐浴乳啊，我现在用的是蜂蜜杏仁的，太甜了点。
蜂蜜杏仁。
原来沈七文身上总是微甜的味道是蜂蜜杏仁，陆昭感觉那种甜丝丝的味道开始在自己鼻尖回荡，给沈七文发消息：别换了吧。
然而沈七文主动询问陆昭的意见，又不听人家的建议，自顾自说：柑橘玫瑰吧，你应该会喜欢。
陆昭第一反应是“我？”，继而迅速理解了沈七文的意思。
一种奇怪的愉悦从陆昭心底里蔓延起来，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沈七文跟他讨论沐浴乳味道这种小事，但沐浴乳那点残留的香味其实在正常社交距离下根本不可查，就显得他们的关系非常私密、亲近。
其实因为工作原因，他俩的确要时常非常近距离地接触彼此，沈七文出于礼貌来询问他的意见，这也无可厚非。
但陆昭还是由此而感到愉悦，回消息给沈七文：应该会喜欢，等我闻过了，告诉你。
沈七文心满意足，切回购物软件下了订单。
一夜好梦。
他每次跟陆昭拍过，当天晚上都会睡得无比香甜，大概是因为每次都体力消耗巨大，所以他就没精力再去做梦。
沈七文神清气爽地睡醒过来，陆昭的微信一个多小时前就躺在对话框里，告诉他：醒了给我回个消息，我来接你。
沈七文抻了个懒腰，下床往卫生间走，给陆昭回了一条“饿了”，又往下翻微信消息。
会给他发消息的人不多，他看了护工早上发来的沈菲的身体情况报告，又翻了翻宠物医院的小护士发来的小猫照片，最后翻到被埋在最底下的谢烟的消息。
谢烟给他发了几款猫玩具，说想要买来带到宠物医院去，沈七文看了看谢烟发消息的时间，半夜一点多。
小孩儿，仗着年轻瞎熬夜。
沈七文摇了摇头，估摸着谢烟这会儿应该还在睡懒觉，就没给他回，走进卫生间开始刷牙洗漱。
深秋了，天气凉，沈七文在针织衫外头套了件长风衣，收拾完的时候，陆昭的消息正好发过来：出门了，吃饭去。
沈七文拽上包出门，轻车熟路地坐到陆昭的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才问陆昭：“怎么想起来带我去吃日料啊？”
说是“朋友推荐的店”，实际上那压根就是陆昭朋友自己的店，最近到了一批品质绝佳的三文鱼和甜虾，陆昭托朋友特意给留的。
“昨天不是说了，朋友推荐的。”陆昭轻描淡写，发动了车子，“上次D哥请吃饭的时候，我记得你说喜欢吃日料。”
沈七文“哦”了声，又笑：“那我今天可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陆昭开着车绕出小区，顺手打开车载音响，等开出去了一首歌的距离了，才状似不经意，问沈七文，“明天你是不是要去疗养院看阿姨？”
陆昭比谢烟要早一年多就知道沈七文的情况。
那会儿是沈七文第一回跟陆昭借钱，陆昭也是那个时候知道了沈七文为什么会下海拍片，又为什么明明赚得不少，但还是总处在一个缺钱的状态。
那次陆昭借给沈七文了五万块应急，跟着沈七文去疗养院探望沈菲。
沈菲住在一家私人疗养院，收费很高，沈七文还给她雇了两个护工负责照看她，每个月的开销都很大。
陆昭跟着沈七文去那家疗养院，沈菲一个人住VIP单间，她精神不大正常，还患有阿尔兹海默症，整个人都神叨叨的，还不大认人。
沈七文带着陆昭走进房间，低声告诉陆昭：“昨天她割腕了，连夜抢救过来，我刚交了这个月的治疗费，钱周转不开，谢谢你借我钱。”
沈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无神，但其实能看出来她被照顾得很好，也能依稀看出来曾经的绰约风姿，沈七文的眉眼长得其实很像她，只是此时沈菲手腕上缠着一圈绷带，显得很刺眼。
陆昭看着沈菲，也低声回应沈七文：“没关系，钱你拿着用，不着急还。”
“急的，我不欠钱的。”沈七文说，“我就是临时周转一下。”
陆昭没有再说什么，走到沈菲床边，同沈菲说话：“阿姨您好，我是阿文的同事，我叫陆昭。”
沈菲的眼睛不聚焦，也好像没有听见陆昭的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直到沈七文走到她身侧，喊了她一声：“妈。”
一点生气也没有的沈菲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挣扎着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语气激动地喊起来：“你回来看我了！你来看我了！”
沈七文怕她碰到手腕，伸手去控制沈菲，沈菲却猛地一下扑进他怀里，转着头要去亲他：“他们把我关在这里，你来接我是吗？你来接我结婚对吗？”
“妈！”沈七文躲开沈菲贴过来的唇，双臂用力抱住沈菲的肩膀，“是我！你看看清楚！”
“你叫我什么？”沈菲瞪大了眼睛，显得天真又迷惑，“我不是啊，我都没有怀孕过。我没有怀孕，没有！”
她忽然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在沈七文怀里剧烈挣扎。
场面开始变得非常混来，护工喊了医生来，给沈菲注射了镇定剂。
沈七文退在一侧，手臂碰到了陆昭的，才像是想起来陆昭还在现场，转过头来冲陆昭笑了一下，说：“见笑了啊，我妈神志不大清醒，总把我当成我爸。”
他说：“可能我跟我爸长得太像了，不知道，我没见过他，我妈爱他爱得要死，可惜那个男人抛弃了她。”
陆昭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伸手摁在沈七文肩头，拍了拍。
沈七文看着沈菲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渐渐睡着，去跟护工交代了两句，喊陆昭：“我们走吧，医生不建议我总来见我妈，尤其是她病发的时候，会刺激到她。”
陆昭是在那次，窥见到了沈七文生活的一点点真相。
所以沈七文过得总是随心所欲，从来不让自己受委屈，可能是因为没有能力的时候，过得不够好。
吃过苦，所以更喜欢吃糖。
陆昭觉得，沈七文是应该要过得快乐一些。
那笔钱沈七文只用了一周，还给陆昭的时候还请陆昭吃了饭算是利息，但是后来沈七文再也不肯让他陪着去疗养院看望沈菲，可能是觉得不堪。
但摸清楚沈七文去疗养院看沈菲的规律之后，陆昭还总是会时不时问沈七文：“要不我送你去吧？”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沈七文仍旧拒绝：“不了吧，我打车也蛮方便的。”
作者有话说：
文文那次不是故意的，但是后来发现陆昭对他格外好，遂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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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终于早更新一次，噢耶！
第21章
沈七文拒绝陆昭提议送他去疗养院看沈菲，第二天一大清早，自己叫了辆出租车。
他没大睡好，总梦到一些以前的事情，懒觉没睡成，早上不到七点就醒了，索性很早起了床，煮了咖啡，坐在客厅发呆。
八点多，护工发来消息，说今天沈菲状态还不错，沈七文才从茫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搓了把脸，换衣服出门。
谢烟和陆昭都以为他缺钱，是为了给沈菲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和医疗条件，在陆昭和谢烟眼里，沈菲和他的关系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和女人独自拉扯长大的孝顺小孩，他们都以为沈菲和他母慈子孝，相依为命。
但实际上并不全是这样。
沈七文对沈菲的感情非常复杂。
他一直希望沈菲能够过得好一点，但沈菲好像总是自我为难，为了一个抛弃她的男人伤春悲秋，要死要活，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也连带着让沈七文的生活一团乱麻。
沈七文懂事开始，时常会恨沈菲的不争气，好像天底下什么都比不过她的爱情，对她有很多埋怨，但他又总是会觉得沈菲很可怜，毕竟她失去了爱人，还要养活自己这个拖油瓶。
所以他想要骂醒沈菲，时常与沈菲吵架，可也想竭尽全力对沈菲好，想要用来自儿子的亲情弥补她缺失的爱情。
但吵架和关心对沈菲都没有多大的作用。
沈菲会变成一个疯子，沈七文是早就知道的。
现在好了，沈菲终于疯了，精神是混乱的，大多数时候可能都是快乐的，住在环境安适的疗养院，他请最好的护工照顾她，沈菲终于可以大部分时候都如同沈七文无数次祈祷的那样，不再自我折磨，好好地活着。
只有少部分时间，沈菲会清醒，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但现在也在药物的作用下得以控制。
他到疗养院的时候沈菲正在花园里散步，天气冷了，护工给她穿了一件厚厚的针织外套，还戴了顶帽子，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娴静，看起来精神状态确实如同护工早上消息中告诉他的，非常稳定。
“妈。”沈七文走过去，跟沈菲打招呼。
很难得，今天沈菲认出他来了，精神状态好得像是没有病过，也同沈七文打招呼：“小文，你怎么来啦？”
“来看看你。”这几年沈七文已经很少能与沈菲有这样的温情时刻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沈菲眼中的一个陌生人，因此他放下了对沈菲的埋怨，耐心而温和地说，“天凉了，你要好好听王姐的话，散步的时候要多穿衣服，不要感冒。”
沈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知道，王姐很会照顾人。”
她拽了拽自己的毛衣，告诉沈七文：“呶，王姐买的，这毛衣很暖和。”
其实是沈七文买来的，春天的时候拿来给沈菲，当时沈菲状态不好，不认得沈七文，拒绝与沈七文对话，因而沈七文只能拿给王姐，让她记得换季给沈菲添衣服。
沈七文摸了摸那件毛衣，笑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多说：“嗯，是很不错。”
走到湖边，风有些大，沈七文挡在沈菲身侧，刚想说还是回花园里面，被两声“汪汪”的叫声打断了。
不远处跑来一黄一黑两只小狗，全都长得虎头虎脑的，似乎是与沈菲熟识，跑过来以后，绕着沈菲的脚边蹭来蹭去，像是在撒娇。
沈七文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沈菲身侧这么撒娇了。
沈菲显得有些开心，蹲下身来摸小狗的脑袋：“你们来了呀。”
王姐给沈菲拿了狗粮出来，沈菲开始给小狗喂食，王姐才对沈七文解释：“不知道是流浪狗还是谁自己养的，最近总在这一带玩，你妈妈很喜欢它们，也愿意多出门了。”
“她是喜欢小动物。”不然怎么会开个宠物医院，还无限制收养流浪猫狗，差点把医院拖垮。
沈七文笑了一下，也蹲下来在沈菲身侧，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小狗好可爱呀，以后我们家里也要养一只。”沈菲喂了一会儿小狗，忽然说道。
沈七文以为沈菲还在觉得自己会好起来，就应和说：“好，养一只小猫，一只小狗，让你猫狗双全。”
“你对我真好。”沈菲甜蜜地说，侧过头来，躺在沈七文的肩膀上，憧憬地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我想要快点跟你住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