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手滑。”

陆泽没有接手机,看着它落在水里。

他从口袋抽出一只黑色镶金边的钱包。

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摞崭新的现金。

“赔你的。”

“不要跟段时通风报信,约他下午酒店见。”

“是......好......好的。”

“乖孩子。”陆泽起身拍了一下徐年肩膀,脑袋靠近他,沉声道,“你要是还有什么关于段时的消息,直接告诉我。”

陆泽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印着私人电话的明信片。

“比如说他还和谁约会了。”

“你想顺利考研的,对吧,嗯?”

......

“搞什么啊。”段时身上的浴袍系的乱七八糟,头发湿淋淋的直接顶着一个粉色小猪的帕子,嘴里还含着一个电动牙刷,挂着空挡直接从浴室出来,盯着着手机。

徐年这小屁孩儿干嘛。

离他给自己打电话才过去十分钟就打不通了。

这是又耍小脾气了?

想到之前两人相处的细节,段时无奈咧着嘴笑的很是开心。

他比陆泽那老男人好多了,难怪都说小奶狗好,小奶狗就算生气,也是赏心悦目的。

一想到这些,段时在心里给自己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勾。

他很满意自己的欣赏水平,小奶狗平时对自己哼哼唧唧,及时给够情绪价值。

不像陆泽,老男人只会按照自己的习惯要求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儿,在平时生活上还很霸道。

现在这生活,这美景。

美滋滋。

[好了好了,刚才我在洗澡呢]

[别生了啊]

[宝宝,别气了,今天随便你怎么弄,总行了吧]

段时发完消息就将手机扔在床上。

拉开主卧的窗帘。

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晒得他有些困了。

靠近窗户的地方,被段时放着一个桌子,上面有一台台式电脑,两个笔记本电脑,同时开着股票的界面。

红红绿绿看的人眼花。

“啧,做空,漂亮!”

段时低头看着电脑,嫌浴袍裹的不舒服,身上扒拉了几下。

浴袍贴着他皮肤往下滑。

“啧。”

段时毫不在乎的坐在真皮转椅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蹲着。

“不错啊,五天,五天赚五百万。”

“老子发了!”

“滴滴滴。”

段时看着K线起伏,他想重新投一个潜力股。

只是买卖哪个让他有点儿头疼。

房地产,他不想放弃。

黄金,他想加投。

新能源,他也长期看好。

科技?

也是新贵,必须得买。

......

段时就着头上半湿的毛巾胡乱抹擦着头发。

“喂,谁啊。”

他看都没看直接接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又顺手撕开一个棒棒糖塞进嘴里。

“找谁?”

“小兔崽子,你说老子是谁?”

段时将手机往旁边拿了一下,瞬间挎着脸,“爸,有事儿吗?”

“老子赌博欠债了,五千万。”

欠债!

又欠!

他每次打电话,除了要钱就是要钱。

段时深吸一口气,握着鼠标的那只手,手指骨节泛白。

“我没钱。”

“少说屁话,没有老子辛辛苦苦赚钱供你出去读书,你能在A市抱上那么大的金大腿?”

“能给人家当小三?”

小......三......

段时被这话噎反胃,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我没钱,你报警起诉我吧。”

“段时,老子告诉你,三天,你要是不给老子钱还债,老子去A大,让你跟你金主都在A市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信啊。

这哪能不信呢。

小时候,自己帮他买酒,就贪了一毛钱当跑腿费,被他吊在门口的书上,用皮带抽了一晚上,差点儿死在哪儿。

他就是一个老赖皮。

“这是最后一次。”

段时靠在椅子上,右手食指敲着桌面,微眯着眼睛,闪过厉光。

“我只有五十万,你让那边宽限几天。”

“五千万!”

电话那边声音刺的段时耳朵疼。

“你是不是想你老子死!”

“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一个没有孝心的杂种。”

“我真的没钱了,你每个月都要找我要钱,我哪次没有给你打钱。”

“你是供我去读书了。”

“读书了就能赚大钱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赚钱做了多少牺牲!”

“你去卖啊。”

“你当我不知道吗,大城市里面你这种高学历长得清纯的最好卖。”

“你一天多卖几次钱不就来了吗?”

“砰!”

段时将手里的鼠标扔了出去。

鼠标落地,碎成两半。

“闭嘴!”

“我被你害惨了。”

“你当我想出生在你家吗!”

“五千万。”

电话对面的男人突然缓了语气,音调也小了很多。

“这次你帮爸爸还了,以后我绝对不打扰你的生活。”

“我没这么多。”

“最多五百万......”

段时挂了电话,视线落在桌上的相框上。

是自己十八岁的时候。

头发有些长,眼中带着光,背着一个很旧的包,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蛇皮袋就这么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时候的他的想着,自己离开了小县城,以后就不会那个男人纠缠了,当时他觉得站在A市,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