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的位置经过两次手术,已经恢复的和之前一样,医生们都知道是什么原因,每次给他那里换药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段时能猜到她们私下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不要脸,狐媚子,婊子。

他每次都当不知道。

这一周陆泽只来了两次, 他每次来都带了营养品,段时不爱吃, 全分给了在楼下一起晒太阳的病友。

他以为陆泽听进去自己说的, 对自己的占有欲消退,要彻底甩开自己。

甚至连陆乐都发了好几次消息,问他跟陆泽之间发生了什么。

中间京嘉茂也来过,他对自己一贯没有什么好脸色,段时也习惯了, 告诉自己无视他就好。

但是他出院的时候,陆泽会来接他是他没有想到的。

段时不情不愿的跟在陆泽身后,他手上提着一堆药, 段时在医院用的东西,被他全部扔掉了,他说家里保留在医院用的东西不吉利。

段时冷笑着没有接话,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身上的这些伤都是他造成的, 现在倒是装起好人来了。

“上车,你还得静养。”陆泽表现的像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一样。

段时看着窗外, 他不想跟陆泽单独相处,“我要回学校住。”

“原因呢?”陆泽本来平和的脸现在极度压制着自己情绪。

段时低垂着眼尾,往车门的位置挪了挪,“我们不合适,陆教授,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不合适?”陆泽按了的全车们反锁模式,等红绿灯的间隙侧头盯着段时,“晚了,段时,我给你了很多次机会了。”

“现在是继续还是结束,不由你说了算。”

段时整个人看起来瞬间散了精气神,“我......我......”

他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小腹紧缩的厉害。

“我说过,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我不会动你。”陆泽点了根烟,烦躁的只抽了两口,就暗灭,“这次是为什么,你心里没数是吗?”

“我们只是同学。”段时带着哭腔,身子不受控制抖了抖,好冷。

陆泽将车里温度调高了些,“同学需要凑这么近?”

段时抿着唇,抬眸看着陆泽,怯生生的。

“这一个月的时间,每次放学你告诉我,你们有排练,需要晚上八九点才能回来,还说怕身上的吻痕被同学看到,这段时间我碰过你吗?”

“段时,你有良心吗,你拿我当什么!”

“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很丢人,但是跟同学在一起就行,是不是的。”

段时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他盯着自己手指,上面缠着纱布还没取下来,医生说还需要固定一段时间。

他在心里说了无数次,不是这样的,我跟同学之间真的只是正当的同学关系,别的什么事儿都没做。

但是一对上陆泽的眼神,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说话啊,哑巴了?”

段时别着脑袋不接腔。

“是还想去医院躺半个月?”

“不想。”段时应了一句,心里极不耐烦,一张嘴却又是带着抽泣。

我说了,这件事儿算过去了,段时,你别比我非跟你算总账,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了,但是如果我再收到这种照片,我不想听你解释,而你,也不会仅仅是撕裂这么简单。”

“听清楚没。”

“教授,我们结束吧。”段时喉咙一紧,说完这句话他忐忑的盯着反光镜,现在是等审判的时间。

“你刚出院,我不想这么快又送你进去,你最好说点儿我爱听的。”陆泽声音很冷,像是极力克制着脾气在,“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闭嘴。”

段时咂咂嘴。

想说刚才明明是你让我说话的,现在又让我闭嘴。

他再次往车门处挪动,想要跟陆泽多拉开一点儿距离,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所处的环境稍微安全点儿。

这次回家,刚进门段时就发现陆泽在门口安装了监控,他站在门口不愿进去。

“喜欢在门口站着就站好。”陆泽将药分类整理好后放在客厅桌子上,抬头看见段时还站在门口,不耐的训斥着。

段时盯着门框了,磨蹭的换鞋,关门,然后站在玄关处。

“需要我请你进来吗。”陆泽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着。”

段时摇头,往后退。

不要。

他不想周围空气中都弥漫着陆泽身上气息,这会让他很没安全感。

但是陆泽的眼睛神像是淬了毒一样,段时这一段路走了整整五分钟,陆泽拽着的他手腕往下拽,段时跌坐在沙发上,疼的他紧抿着唇,想伸手揉屁股泛疼地方。

陆泽面色稍微缓和了些,松开段时,让他自己调整位置,桌子上还有一本笔记本,是之前段时第一次来的时候给他的那个。

这是又要开始了吗?

段时盯着那本册子,腿发软。

他不想再被上面写的那些再立一次规矩。

索性直接忍着屁股上疼,从沙发上滑下去,跪的笔直,伸手去按那个本子。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打我。”

段时捂着脸,往后侧。

“学校快要的补考了。”

“段时!”陆泽拽着他的手腕,“你做什么?”

“别打我。”

“求你了。”

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段时心里的恐惧已经到达巅峰。

他双手抱着陆泽小腿。

“求你了~”

“起来。”陆泽抱着段时的手在发抖,他将人抱起来放在腿上,轻拍着他后背,“不打了,别哭了,你不喜欢这样你告诉我好不好。”

段时听不进去,他害怕的牙齿都在发抖,手指的伤还没好,就用两只手抱着陆泽的胳膊,抱的死死的,生怕自己一个放松警惕他就会把自己摔出去。

“我听话......”

“我真的听话。”

“我再也不跟他们有联系了。”

“段时。”陆泽按着段时脑袋,逼迫他抬头,段时害怕摆摆脑袋,动不了,他又开始哭,他真的怕极了。

陆泽跟段新立不一样。

他们两个带给段时压迫也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他对陆泽的怕是打心底里的怕,但是对段新立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自己会超越他,他也终究有一天会反过来求自己。

“呜~”

“我错了。”

“段时!”陆泽捏着他下巴。

段时眼神稍微清明了些,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抽泣,结果口水一下子没有咽回去,咳嗽到的面部通红。

“不哭好不好。”

段时一动不敢动。

“这个不看了,我们不要这个了。”陆泽将段时按在手里的册子收了起来,“这是我父亲留的。”

段时不明白他跟自己说这个做什么,却还是配合的点头,他怕陆泽又生气。

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经不起他折腾。

但是只要他一天不同意终止这份包养协议,自己就一天走不了。

“别怕别怕。”陆泽哄着,轻抚他后背,“回卧室休息会儿,我喊了陆乐过来,庆祝你出院。”

段时摇头,神经绷到他觉得大齿都涌过一阵害怕,“不要。”

不要去主卧。

段时抱着门框,一直摇头。

“我不要去。”

“松手。”陆泽声音冷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再给段时一耳光,他低头瞧见段时一直在发抖,立马换了语气,“听话,先回房间躺会儿,而且也到给你上药的时间了,撕裂处挺严重的,现在不护理好,后遗症很多。”

段时不肯,还是摇头。

陆泽怕自己强行掰他手指,会让他在原本的害怕基础上产生新的抗拒和加重害怕情绪,他尽量让自己情绪显得柔和,“不想住主卧是吗?”

段时不想在这里,他想回宿舍,但是陆泽警告过不让他说这个话题。

“客卧还没收拾,里面都放的杂物,你想要自己的房间是不是?”陆泽再次好脾气的询问着。

段时点点头,带着极重的鼻音,“嗯。”

“晚点儿我给你收拾一间出来,客卧的软装也都还没买,床都没有,先睡这里。”

段时摇头,余光看到的陆泽的表情后,手抖了又抖,颤抖着松开。

“自己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陆泽回来才看京嘉茂给开的药,他全找遍了都没止疼的,电话打过去又没人接。

段时趴着,觉得冷,但是陆泽没有说他也没敢开空调,老老实实的趴着,时不时牙齿上下磕碰着发抖。

“先涂这个,晚点儿我问下止疼的用哪个。”陆泽回卧室看着段时冻的发抖,暖气和空调都没开,被子也没盖,盯着他发愣,心里发酸,“空调遥控器在桌子上,自己开。”

“哦。”段时伸手去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