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哦了一声, 对着车上的补妆镜将脸上和手上血用湿纸巾擦掉。

肯定是知道了。

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院长跟陆泽住的是同一个小区,早在他们两个手牵手进入的单元楼的时候院长就看到了。

作为老师, 他不赞同陆泽的做法。

但是作为看着陆泽长大的长辈,他又不得不共情一个从小在缺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现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他理应恭喜。

“又不高兴?”陆泽问。

段时撑着脑袋叹气, “那他肯定是知道了。”

“知道也没事儿, 等开学前,我带你去拜访他, 顺便让他给你透露一下补考的题目。”

“你这是违规操作。”

“你不说,我不说,难道他老人家都快退休了还自己把这事儿说出去?”

“不行,这对别人不公平,不用,我自己考。”

“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那倒也不是。

但是段时才不说的,作为学生,学业不能按时完成,这很丢人的。

“补考又不难,都是平时学的。”

“你平时去上课了?专业课翘成什么样你不知道?”

“不用,我自己能考过。”段时依旧坚持,“反正不能做违反校规的事儿。”

“还挺有原则。”

“我本来就有原则。”

“这样啊。”陆泽说的意有所指。

段时擦脸的手一顿,下意识看着陆泽,“不然呢?”

......

两人是晚上十一点到的家,本来她们计划如果告诉堵车的话就次日下午到了晚上在家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出发,但是没想到这一路竟然都出奇的顺利。

只是大晚上,一开门,走在前面的段时就看到屋里的一团黑色影子在客厅飘荡。

不会是陆泽他妈妈显灵了吧。

段时吓的腿发软,靠着方便的柜子才勉强站直。

“啪。”一声全屋的灯被鬼影打开,同样被吓的一脸惨白,手里还拿着棒球棍的陆乐正在一步步匍匐前进。

“大半夜你不睡觉,装鬼呢?”后面进来的陆泽一进门就看到段时和陆乐都站着不动。

“我去,哥,你们吓死我了。”陆乐将棒球棍扔在沙发上,“大半夜我听到大门有声音,我还以为有贼。”

“你不回去过年,还待在我这儿不怕你妈有意见?”陆泽将门带上,他今天收到了五六个家里打来的电话,他都当没有听到一律没有接通。

“有意见就有意见呗,反正他们也不待见我,哥,你们在A市过年吗?”

“不。”

“别啊,你们不在A市,我怎么办。”陆乐拽着段时到客厅,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认真问道,“段时,我们还是兄弟吗?”

“可以不是。”段时猜都能猜到他现在准没想什么好事儿。

“哇噻,你这也太没良心了,你想想,你旷课是谁去帮你签的到,是谁帮你请的假。”

“那我还能帮你哥决定不成?”段时也很为难,“你这尽出难题给我。”

“你让他把我也带上。”

“我有什么权力让他听我的!”

“他不一直都听你的?”

“你有臆想症?”

好,懂了!

段时觉得自己弄清楚了一个不得了的事实,陆家的人好像都有点儿不正常。

精神方面的。

陆乐哦了一声,一个字转了三个调,然后嫌弃的看向陆泽,“哥,你......”

“闭嘴。”段时一个翻身,浑身的疲倦瞬间消散,不困不饿不累,完美的一个弧度瞬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扑在陆乐身上。

陆乐原本背对着沙发,被段时从后面扑,他顺着重力往后倒,整个人栽在沙发上,段时趴着,两人脑袋靠着脑袋,一时间动作极其亲密。

“你别瞎说。”

“起来。”陆乐忍不住咳嗽,伸手拍着段时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段时,你谋杀啊。”

“咳咳。”

“让你瞎说,你害死我了。”

“是你害死我了啊。”

“闭嘴,别乱说。”

陆泽看着两人打成一团,周身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气,陆乐收了嘻哈的神情,戳了戳段时腰,“起来了,我哥更年期到了,他脾气不好,你谅解一些。”

“哈哈哈......”

段时觉得腰上一阵痒痒,手上一松,咧着嘴,呲着大牙笑着往沙发外侧滚。

“你别挠我我。”

“痒。”

“嘿嘿,哈哈。”

“砰。”

“嗷!”

段时又滚了半圈,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好一下,尾椎骨一阵疼,尤其是.....

本来就没好,现在一阵刺疼,他捂着屁股嚎了一声立马站起来。

“陆乐,你完了!我说的!”

段时有一个猛扑,刚坐起来的陆乐又被他按倒在沙发,段时按着陆乐肩膀,陆乐挣扎双腿压住段时小腿。

“起来。”陆泽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段时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和陆乐对视了一眼,陆乐做了一个,都说了他更年期到了的口型。

我知道。

段时无声的张张嘴回了一句。

陆乐:肯定是你惹他了。

段时:冤枉,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陆乐:开什么玩笑,那他现在像是要吃人一样。

段时:肯定是你。

陆乐:瞎说,你们刚回来,我去哪儿惹他。

段时:.....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学会的哑语。”陆泽站在玄关,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更深邃,说话的语气也更带压迫。

段时推开陆乐,起身,退了一步,站好,“没有。”

“哥,我回房间了,你们慢聊,我明天就回去,你们出去玩。”

“嗯。”

“我也回房间了。”段时下意识举着右手,撒腿就要跑,“好困。”

开什么玩笑。

陆泽这明显不知道又在生什么邪气,自己现在还是躲远点儿的好。

“明天见。”

“嗯?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陆泽没有拦,只是他的语气让段时有些心慌。

“没有啊。”段时说着小跑两步跟着陆乐,“陆乐,你晚上睡哪儿啊,睡我房间好啦,我们可以挤挤。”

“不用!”陆乐拔腿就跑,“你别过来啊!”

“我有房间,我不睡你房间!”

“砰!”

“操!”

段时被撞得眼冒金星,他无意识的骂了一句,咧着的牙齿还没收回,额头上一暖,被一只温暖的指腹揉着被撞的地方。

“撞疼了?”

陆泽心疼的抬着段时脑袋,给他轻揉着撞另一个包的额头。

“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拿冰包敷一下。”

随着陆泽的手拿走,段时额头逐渐鼓了一个包。

天!

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要不然为什么这么惨。

先是流鼻血,后是被碰头。

陆泽将冰袋按在段时头上,“现在知道疼了?”

“嗯。”段时闷闷的应了一声。

“你们关系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