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草莓
“哇。”温嘉语看见那盛景,感叹:“你没买这些吧,我妈塞的?”
“嗯,叔叔也塞了一点。”
“塞给我的我都没要,这些东西上哪儿不能买,小玉山又不是原始森林,他俩也就看你好说话不好意思拒绝可劲儿给你负重,这背着多重啊。”
“万一是心疼我怕我饿呢,叔叔阿姨的心意就算是秤砣我也要背着。”
“昨儿咋不见你这么嘴甜?昨晚紧急跟你妹偷了下师是吧?”
温嘉语把手里咬了一口的面包递给谢准:
“这个好吃,你尝尝。”
谢准配合地低头咬了一口,在那之前,还很自然地扶了下温嘉语的手。
“……”
另一边的两个人把这一切收入眼底和耳中,而后默默地转回脸,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罚坐。
“我觉得不用问了,你觉得呢?”安寸心喉头艰涩。
以前这两个人也这么明目张胆吗?怎么感觉这画面挺日常呢。
到此刻,安寸心才相信这两个人是真的没想要瞒着。
因为他们平时好像真的也是这样相处的,只是他们这群人从来没发现不对劲而已。
罗栀意抿着嘴唇,点点头:
“我觉得也是。”
真的有点过于甜蜜了哥。
第77章 Day 77
大巴车从学校开到小玉山大概需要四个小时,一开始车上还说说笑笑的,但等第一个小时过去,大家就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都不怎么吭声了。
温嘉语更是睡了一路。
他昨天没怎么睡好,谢准走后,他自己又激动了一个小时,翻来覆去也没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该醒了,直到坐进车里,无聊地走在路上,困意才姗姗来迟。
后来,车子停到学校提前订好的民宿外,学生们陆续下了车。
和城里不一样,山中的温度会更低一点,空气里也带着城市没有的、清新的植物和泥土的味道。
温嘉语被谢准叫醒,揉着眼睛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从大巴车里取回了自己的画具和行李,和别的同学一起在民宿门口排队。
男生女生不住一起,女生们被老师带到了附近另一家民宿,男生则留在原处等待被安排住宿。
原则上,学校不会把两个Alpha分在同一间房,所以温嘉语的室友是班里一位Beta同学。他倒是无所谓跟谁住,但问题是,他们班这次报名来研学的男生是单数,这就意味着得有一个人和外班人拼房。
很不幸,这份大运撞到了谢准头上。
谢准的室友是五班一个Beta,对方被老师领过来时就已经开始觉得尴尬。
毕竟谢准在高二年级也算是非常出名的人物,大家都知道他上学期意外二次分化成了Omega。
“老师,”Beta没接老师递过来的房卡:
“谢准是Omega,虽然都是男生,但我跟他一起住……好像不太合适吧?”
“啊?”负责住宿的老师并不是高二年级的任课老师,不太清楚这些情况。他手里一共就这么多房卡,只管算好人头数、把卡交给学生就行,他刚才看谢准长着这么高的个头,以为他是个Alpha,就自顾自这么分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可Beta又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味,同性BO分在一间也还算合理,但要是其中一方介意,那就没办法了。
这事也能理解,毕竟男B和男O确实会有点异性感,要是换成女生的话,女B也不一定愿意和女A住同一间房。
老师尊重同学的意见,却有点头大:
“你稍等,我去问问有没有其他同学愿意换房间。”
温嘉语在旁边看了全程,他有点恼火,不懂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麻烦。
知道学生里有一个男O,那为什么不给他单拎出一间房来,又不是这么缺这一间房的钱,现在这问来问去的……搞得谢准像个烫手山芋、谁也不想要似的。
温嘉语皱皱眉,在老师离开前叫住他:
“老师,我自费另开一间房住宿,你问问我的室友愿不愿意跟这位同学一起住吧,愿意的话,Omega就能自己一间房了。这应该行吧?”
“哦……”老师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可以可以,我去问一下。”
老师很快就带着交涉的结果回来了,温嘉语那位室友非常之善解人意,听过事情前因后果后,爽快地答应了和外班同学拼房。
事情就这样圆满解决,温嘉语去单开了一间大床房,而谢准一个人住进了标间。
但温嘉语的气还没消。
他觉得学校在这种事情上真的很敷衍,明明知道学生中有男O,那为什么不能再细心一点重视一点?
他这两天一定要去找老铁告一状!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不爽,午餐集合时间前,谢准去找了他一趟。
下午学校要带他们进山上栈道徒步,温嘉语正待在房间里收拾徒步要用的装备。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一些纸巾水瓶驱蚊水,谢准来的时候,他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不高兴吗?”
谢准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问。
“是有点,学校这么粗心大意的,我能高兴才怪。”瞧他这明知故问的,温嘉语冷哼一声:“你高兴啊?”
“很难不高兴吧,你这么在乎我。”
“嘴这么甜?”
“嗯,尝尝?”
谢准凑过去亲亲他,才话归正题:
“其实我不在乎这些,你不要为了我弄得自己不高兴。”
甚至谢准一开始都没明白温嘉语为什么有情绪。
他也是仔细思考过后才意识到,哦,温嘉语可能是觉得他在这件事上受了委屈。
但问题是,在这之后,他依然没懂自己哪里受了委屈。
“怎么,你觉得我小题大做?”温嘉语微一挑眉。
“没有。”谢准当然不会觉得温嘉语怎样。
他只是觉得,房间被这样分配很正常,被忽略很正常,别人觉得和他住不方便不乐意也很正常,协调一下、换个愿意和他一起住的人就好了。这是很小的事,他不太懂温嘉语为什么会不高兴。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为你不高兴?就因为你不在乎?你不在乎就等于你受到不公平对待是正常的?”温嘉语上来就是三连问,因为带了情绪,他的语气也有一点点不好。
“我没有这么说,语语。”谢准顺毛:“我只是没太懂你的点。”
“那我问你,为什么别人是被分配好的,但你是要被选择的?为什么别人不能换房,和你住的人就可以觉得不方便?如果真的存在这种不方便,那学校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个问题让你单独一间?为什么别人提出不方便之后老师还不解决这个问题,还要特意去找愿意跟你一起住的人?为什么别人都是正常的,只有你是要被挑选的?就因为你的二级性别?”
温嘉语的脾气本来就不算好,现在更是越说越气。
但气上头,他又想,他跟谢准生什么气呢。
谢准又没错。
“我没有生你气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种默认的不公平很讨厌。如果这种不公平的确存在,那就从一开始就给你特殊对待,如果决定了要一视同仁,那就不要在不公平发生的时候默许……唉我在说什么。”
这就是温嘉语生气的点。
而谢准没意识到这种不公平,还让他不要为了他生气,会让他更气一点。
“我好像明白了。”谢准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
“你明白什么?懂我为什么生气了?现在还想劝我别生气?”
“嗯。”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温嘉语觉得这个谢准根本就没明白:
“你为什么不能在乎一下发生在你身上的不公平?不就是因为习惯了才不在乎吗?那我为你在乎的时候你为什么还劝我别在乎?我想看到的是你意识到了,觉得该在乎,觉得我不高兴是对的,生气是对的!退一步说,好,你是不想我不高兴,那你自己意识到这种不公平、不用我吭声、自己给自己争取一下,那我不就不用不高兴了吗?”
温嘉语现在不想说别的话,他看时间差不多了,背起包就要走。
谢准在身后叫他:
“语语。”
“你先别叫我,我有点生气,还不想跟你说话。等我气消。我自己调理一下吧。”
其实温嘉语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但他又觉得这不能是个小问题,就这样左右脑互搏。
他也不想跟谢准生气,但他看谢准这么不在乎自己,好像以前跟他说的话都变成了耳边风刮过去,到最后还是缺失配得感还是这么不长心,他就是很生气!
怎么就教不会呢!
温嘉语拔了房卡,一个人气呼呼地下了楼。
午餐的地点在附近的农家乐,学校包了几家店给学生提供三餐,用餐的桌子都在小院里摆着,每张桌上都有号码牌,一桌坐六个人,餐桌名单早早就发在了群里。
温嘉语摸出手机调出名单,正在他找自己名字的时候,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嘿,不用看了,咱四个都坐九桌。”
安寸心看看他,突然发现这画面里好像少了什么人,于是下意识扭头四处张望一番。
这就见谢准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走着。
……不对啊。
这俩人不一直黏在一起的吗?
咋突然分得这么开了?
“咋没跟你家准一起走?”安寸心忍不住问。
“我一定要跟他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不分开吗?”温嘉语凉凉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