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草莓
但人毕竟是已经完成进化的直立猿,突然返祖使用四脚总归没有两条长腿快,痛击虽迟但到,温嘉语一脚招呼到了他的屁股上。
锅盖头惨叫一声,往前扑着摔了个狗啃泥。
正是上学早高峰,校门里外都是人,急着赶作业的赶值日的赶早读的学生们一时都不急了,就站在原地伸着脖子看热闹。
他们这动静很快引来了校门口的保安和在不远处值日的谢准,几个人一窝蜂涌上去试图把俩人拉开。
顾着公共场合人很多,温嘉语并没有刻意地放信息素压人,但应激状态的Alpha总是会有那么一点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外溢。
几个Alpha保安都被压得浑身难受,最多只能硬着头皮抓着锅盖头往远拽,谁也不想碰温嘉语一下。
只有谢准径直过去,从后面一手圈住温嘉语的腰,另一手绕到前面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整个箍在了怀里往后拖。
温嘉语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禁锢了,他像案板上的一条鱼,使劲扑腾挣扎,直到耳边传来很低很轻的一句:
“冷静点。”
话音刚落,甜牛奶的味道漫上一丝,温嘉语指尖微微一颤。
就好像滚烫的火山口突然注入一股冰凉清泉,温嘉语一瞬间就清醒了。
刚才还紧绷着的身体骤然放松,他靠在谢准怀里,倒没有继续挣扎,而是安静下来,沉默地深深嗅着空气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照顾小孩子,谢准环在温嘉语腰上的手无意识地一下下安抚似的轻轻拍着,而温嘉语还真被哄住了,上头的情绪也一点点平复缓和下来。
早上这段热闹的插曲,终以涉事人员尽数被扭送至教务处为终结。
铁大勇在这么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早看见温嘉语这张脸,真的很想叹个长长的气。
他想不通。
他真的不明白。
昨天他才因为温嘉语和谢准的关系终于有可能缓和而美滋滋地睡了个安稳大觉,谁想第二天一早刚到学校,温嘉语就又闹一事,又打一架!
好在铁大勇知道温嘉语不是无故挑事的人,他没有急着怪罪,而是心累地叹着气:
“这次又打了个什么架?”
温嘉语提到这事儿就来气,嗓门飙得老高,抬手指着锅盖头的鼻子:
“你问问他自己,说得都是些什么烂话!”
办公室的隔音做得并不好,温嘉语的声音穿过窗上薄薄一层玻璃,字句清晰地传到了门外人的耳里。
办公室里现在只有两个主犯,谢准柯珂还有锅盖头的两个小兄弟暂时只配在外面等着。
谢准懒懒站在那里,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听见这话后,他转头问柯珂,淡淡问:
“高三的说什么了?”
“说你啊。”柯珂低头看着手机。
谢准是男生,还是个当了好几年Alpha的男生,柯珂对他现在是Omega这事没什么实感,说话就没有太注意,非常直白地告诉他:
“那锅盖头跟阿语蛐蛐你长没长生殖腔。”
“。”
谢准有那么丁点的无语。
生不生殖腔的,他倒不在乎。
只是……
他微一扬眉:
“他打那么凶,是因为我?”
“是啊,”想了想,柯珂又改口:
“不过也不算吧,我本来也以为是你俩契合高,他对你有保护欲呢,但后来我又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因为阿语他本身就特别雷这个。”
“什么?”
“性别歧视啊,黄腔啊,什么的。”
这些事不算是秘密,柯珂有什么便说什么:
“阿语分化晚,小时候眼睛大大的脸小小的,比现在还可爱,皮肤白个子也不太高,分化前老有人嘲笑他是男Omega。那个年龄段的小男生坏得很,老欺负他开他恶心玩笑,他跟个Alpha稍微走近些就造他黄谣,所以他一直很讨厌别人说他的长相啊身高啊什么的。
“……今天估计是听锅盖头调戏你蛐蛐你,想到当时的感觉了吧。就算不是你,换个别的什么人,他也一样会出这个头。”
说着,柯珂还用胳膊肘怼怼谢准:
“哎,我们阿语路见不平英雄救O的样子是不是很帅?”
谢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只问:
“他那性子,还能被人欺负?”
“当然啊,施瓦辛格也不是刚出生就有那么大肌肉的吧?英雄都是要一步步成长的,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我们阿语走的每一步都算数。但其实他脾气真挺好的,就在这种事上格外介意。”
柯珂耸耸肩:
“不然,你以为他高一入学跟你打的那一架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你当时嘴欠,嘲讽他让他去Omega那排队咯?”
第12章 Day 12
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第一眼会下意识觉得温嘉语是Omega,谢准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天生对Alpha同类有种淡淡的排斥感,大部分Beta又不喜欢和Alpha混在一起,加上本身性格就冷淡,谢准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始终独来独往地游走于人群之外。
但遇见温嘉语的那一天,他并没有从温嘉语身上得到任何不适感,反之,还有丝极淡的亲近欲望。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高契合的Omega会让Alpha产生这样的微妙感受,又或许其中真的有丝被长相欺骗的成分,所以他没有细想,没有求证,自然而然就说了那句话。
具体的情况或许和他努力想起并理清的这些记忆有出入,但谢准能肯定的是,当时他说出这话,并没有任何故意嘲讽的意思。
所以,之后无论是温嘉语冷笑着回怼并放出信息素将那丝吸引驱散得一干二净,还是浓郁黑巧带给他的前所未有的烦躁和厌恶,都被他归结于温嘉语本身就是这样一个易燃易爆炸的性子,而自己与他百分百互斥,所以显得他说的话攻击力格外高、他们格外不兼容。
谢准微微侧过脸,淡淡瞥了眼教务处的玻璃窗,待余光里出现了那抹粉色后便收回了视线:
“我以为他就是那么嚣张。”
“嚣张?还好吧,他性子是挺嚣张的,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惹事。”柯珂随口答。
“是吗?”谢准微一挑眉:
“不会无缘无故,你们身上还能背那么多‘光荣记录’?”
此光荣自然不是真的光荣,而是温嘉语他们入学一年以来从校内打到校外、打遍城区无敌手的通报处分战绩。
“唉……孩子,你对人性一无所知。人生在世,你不主动招惹别人,但总有贱货会来招惹你啊!”
柯珂低头捣鼓着手机游戏,百忙之中抽空朝边上俩小兄弟努了努嘴:
“喏,就光说这俩和那锅盖头,去年就在他们年级笑阿语是什么萌脸小矮子,说谁知道他打架是真自己打赢的还是用别的什么换的,被阿语知道了。就这话都说这么难听了,阿语也没动手啊,就仅仅只是把人拎杂物间用信息素压力了一下,啥话还没说呢,人自己就抱着阿语的腿说自己错了。
“能不动手解决的事谁想动手呢,但不动手总有些人不服。对了你不是管风纪的吗,不觉得在阿语打出名声之后,学校内外那些什么欺男霸女的恶劣事件少了很多吗?”
说着,柯珂打了个清脆响亮的响舌,振臂大力安利出自己优秀的兄弟:
“这不?都是我们阿语的功劳!根正苗红好青少年,勇出击粉碎一切邪恶势力,靠双手还九中一片碧蓝晴天!所以你说得其实也没错,那些通报,的确是我们阿语光荣的勋章啊!”
“?”谢准不知道跟温嘉语当好朋友是不是都需要这样中二上头动不动就一惊一乍一下。
今早的事情并不复杂,监控和各种过路的人证都有,对错很好判定,虽然温嘉语动手打人不对,但对着同学开黄腔的锅盖头显然过错更多。
于是铁大勇按着锅盖头给谢准道了歉,又把温嘉语留在办公室意思意思写了个五百字检查才放人。
当然他也没给温嘉语沉浸创作的空间,全程都在念叨以后有话好好说老师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暴力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云云。
这些话,温嘉语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习惯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拿都快背下来的检讨模板水了五百字,完成任务后溜之大吉。
但铁大勇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吹着凉风看着温嘉语那无比敷衍的狗爬检讨,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于是琢磨半天之后,他差人去一班叫来了谢准。
先惯例询问了一下谢准的身体情况和学习情况,缓缓展开燕国地图,铺垫够了才抬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个……谢准啊,有个问题,我早上那会儿还没来得及细问。”
谢准点点头:“您问。”
“是这样,温嘉语那小子有多少能耐我是知道的,一燥起来几个Alpha都按不住他,但我看今天早上的监控,你过去好像很轻松就把人拉开了?冒昧问一下,我之前看人说互斥和契合其实……那个……所以我想说你俩是不是……”
冒昧问俩男学生的契合度这事,铁大勇个当老师的开这个口多少觉得别扭。
而谢准看出他的为难,善解人意地直接给了他答案:
“嗯,我们契合度也有百分百,早上我能安抚住他,是因为用了信息素。”
铁大勇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他打开身边的小柜子,里边垒得满满的都是纸杯,这是铁大勇专门为被他叫来谈事的学生准备的,为的就是在合适的时候上个小道具,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尴尬。
比如此时,他给谢准倒了杯热茶:
“这样啊,那跟我想得大差不差……其实呢,我是想问问,你觉得一班的学习气氛还好吗?”
“?”谢准微一挑眉。
他知道铁大勇是想循序渐进,但他实在不喜欢这样左来一句右来一句兜着圈子打着游击匍匐前进的说话方式,所以又替铁大勇说出了他的台词:
“您是不是想说,一班九班的老师配置是一样的,问我愿不愿意转去九班管一管温嘉语?”
简直就是嘴替!
铁大勇看向谢准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欣赏与赞许。
难说的话都被说完了,他简直浑身轻松:
“是的,两个班的代课老师是同一批,学习进度和学习环境都差不多,当初这样分班只是因为你和温嘉语互斥太高了需要隔远一点,当然现在咱们没有这种顾虑了哈。
“温嘉语这个孩子呢,哪儿都好,就是学习差,脾气燥。一个正义满满的小青年,讲道理还懂事的,就是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式太不理想,吃软不吃硬,给他吃硬就要噼里啪啦炸着火花硬碰硬,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万一有天出大问题就糟糕了,所以吧,我觉得还是得有人管着他点,收敛一下他的性子。”
谢准懂他的意思。
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