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草莓
“谢准。你为什么不看着我?我今天很丑吗?嫌我豹纹睡裤难看辣眼睛怎么的?”
听见这话,谢准扬起唇角,像是无奈笑了。
他终于抬眼看向温嘉语的眼睛,半开玩笑道:
“温嘉语,你能不能理解一下一个不久前才暴露暗恋惨被拒绝的高中生?可不可以容许我保护一下我脆弱的自尊心?”
“那我请问这位高中生。”
温嘉语扬起下巴:
“我拒绝你了吗?”
谢准微微一愣。
确实没有。
当时温嘉语只说需要冷静一下再回答他,但谢准觉得,长达一周的不联系,就已经算是一种沉默的拒绝。
所以在整整一周之后,他主动过来找他,想把欠他的还给他,然后体面地远离他的世界。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拒绝你了,你也不是只有黯然离场这一个选项吧?还是说你就是铁了心要和我划清界限?”
“可是我做不到摊开自己后再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你继续当好朋友,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温嘉语。”
大概是整个人都站在夜里的原因,谢准的眸子也沉沉的,看起来颜色比夜空还要深。
夜空甚至还有月亮和星星,他眼里却只有无边际的暗色:
“没说出来的时候我还可以装作一切正常,但是现在我说出来了,你知道了,我就不会再装,也不可能克制了。可我想塞给你让你感受的是你不需要的东西,你会为难,会尴尬,所以我想,我们还是有点边界和距离比较好。那么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就只有远离你这一个选项。”
“……”
简直网络阴郁男神来的。
温嘉语和他真是没话说。
他垂下的手握成拳,恨铁不成钢:
“我看你也是个榆木脑袋!平时不是很聪明很机灵脑子转很快吗,现在怎么就转不过弯了?非得要我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吧!行!我告诉你!我的意思是……”
话都说到这了,温嘉语也憋不住了。
冬天的夜晚很冷,他的耳朵却连着脸颊烧烫成一片。
刚刚明明是他让谢准看着自己的,现在却有点后悔,觉得谢准的目光有点烫人。
他偏过脸,看着旁边树上挂的中国结,有点别扭,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咬着牙一鼓作气把话说完:
“谢准!你……你要不要追我试试?”
第60章 Day 60
温嘉语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要烧起来了。
他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如果真烧起来了,那这算是蓄意纵火吗?
能算吗?
不算吧。
不是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好尴尬。
哪有主动问人要不要追自己的?
好奇怪。
完了,冲动了。
……好尴尬啊!!!
谢准干嘛不说话啊!!!
可恶的谢准竟把他置于如此尴尬之境地,杀无赦!!!
“……算了你当我没问!不追算了!!”
温嘉语迅速把谢准的沉默理解成婉拒,转身就想带着他的豹纹睡裤逃离现场,谁想下一秒就听到谢准有些不确定地问出一句:
“……可以吗?”
“可不可以要看你想不想争取,问我干嘛。追不追是你要决定的事,考不考虑你是我的事,当然我记得你说过你也不是很想和我在一起,那如果你不想追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现在真的觉得有点尴尬我要走了。”
温嘉语尬得头皮发麻,连标点符号都不想带了,只想尽快逃离这片空气。
“温嘉语,我想和你在一起。”
就在温嘉语即将化成轻烟消失在这个美好的冬夜时,谢准认真唤了他的名字。
然后,他说:
“我想追你。”
温嘉语飞快地眨了几下眼。
刚才还令他呼吸困难的尴尬就这样被一键清空。
但他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以至于张口就是胡说八道,根本不过脑子:
“那,那那你用心一点啊,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知不知道,拿出你的决心和诚意来!努力一点!好好表现!打动我!”
耳朵不烫了,人就开始觉得冷了。
温嘉语跺跺脚,单薄睡裤里面的腿冷得都有点发麻:
“我真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回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啊。”
“好。”
“拜拜!”
温嘉语转身走了几步,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谢准还站在原地没动,正静静地看着他。
于是温嘉语又折返回去,拉起他的手腕,把那张银行卡放进他的手心:
“给了你的东西就拿着,别还给我,这是最后一次了,记住啊。”
谢准微微蜷起手指,握住了那张薄薄的卡片,也碰到了少年冰凉的手。
不过温嘉语很快就把手拿开了,转而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谢准毫无防备地被他拽得往前半步,微微低下头。
怔愣时,他清晰地看着少年毛茸茸的发丝从自己颊侧蹭过。
温嘉语其实没想那么多。
他只靠过去,稍稍偏过脸,在谢准颈侧深深嗅了一下,靠近时,他的鼻尖不小心碰到了他颈侧的皮肤,还挺暖和。
他闻到了淡淡的牛奶甜香。
那味道只有凑得很近才能嗅到,不是太浓,也不会过于稀薄,属于腺体在健康状态下发散信息素与外界交互的正常程度。
温嘉语闻这一口真没什么别的心思,他的目的单纯得像个给幼儿园小朋友检查指甲的卫生老师。
在确认谢准的腺体状态正常后,温嘉语松开谢准的衣领,退开一步。
“今天没吃药?”温嘉语微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吃。”
“没吃就对了,你庆幸自己今天没吃吧。”温嘉语凉凉地笑了一声,又抬手指指他:
“以后也不许吃了,听到没有?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再被我发现你乱吃药,或者用别的方式糟践自己……”
温嘉语脑子一抽,撂了一句狠话:
“……你就永远别想追到我!我,温嘉语,只喜欢尊重自己爱自己的人!”
这话说完,温嘉语才后知后觉这好像有点太中二了。
他是真该走了。
再留一会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笑话爆出多少金句。
于是他硬邦邦地转身,强撑着强大气势迈出几步离开谢准视线后,才实在绷不下去,撒腿狂奔。
他逃命似的回到家里,“砰”一声摔上房间门,扔了外套,往前几步,拿出了奥运冠军入水的架势,一个飞扑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他在床上跳了段惊艳众生酣畅淋漓的霹雳舞。
……太羞耻了。
太羞耻了!!!
都怪谢准!!!
温嘉语原本打算今晚打完游戏后再发信息约谢准明天一起去学校撤展,把答应他的画送给他,顺便和他好好聊一聊。
他喜欢把事情拖到后面再做,越拖,做事的效率越高。
所以,在他的计划里,准备小作文发言稿是今晚睡觉前的工作。
谁想谢准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杀到了他家楼下,搞得温嘉语的计划全乱了,情急之下只能带着数量为0的心理准备和空空如也的词库临时上阵自由发挥。
他感觉自己平时还挺会说话挺会随机应变的,谁知道今晚是怎么了,一看见谢准就抽风卡壳。
……完全没发挥好啊!!!
温嘉语真想拿被子把自己闷死算了,说不定还能重生到一小时前改变剧情狠狠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呢。
……他刚真的有点蠢吧。
谢准不会在心里偷偷嘲笑他吧?
可恶啊!!!
温嘉语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搭配他的豹纹睡衣裤,像极了一只疲惫瘫倒的雪豹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