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草莓
谢准喊不醒她,索性把她抱了起来,带上她宝贝的小红包,和赵老师告了别。
温嘉语跟着谢准,回到了他自己的家。
刚从对面那温暖明亮的氛围走出来,再面对自己熟悉的、却昏暗又冷清的屋子,心里的落差感的确会很强。
谢准却像是已经习惯了。
他把谢凝放到了沙发上,自己低头给她解头上的辫子和装饰。
温嘉语就坐个小板凳,撑着脸在旁边静静看着他。
“看什么?”谢准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问。
“看你。”温嘉语大大方方答:
“我觉得你很温柔,很会照顾人。”
听见这话,谢准轻笑一声:“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酒量很好的。”说着,温嘉语忍不住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谢准瞥了他一眼:“困了吗?”
“没有。我时差还没调回来呢,我就是普通地打了个哈欠。一点也不困。”
“好。”谢准解好一边的辫子,手指插进发丝,轻轻顺着小孩缠在一起的头发,一边道:
“今晚有地方住吗?”
“当然有啊,我也有家的好吧。”
“嗯……打算什么时候回?”
“看情况吧。反正零点过了,年也过了,没得玩了我就回了。”
“……”
听见这话,谢准想了想,说:
“今晚附近的江边办了庙会,里面有花灯,还有市集。想去吗?”
“啊……”温嘉语稍稍拖长音节,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你是在挽留我吗?”
“嗯。”谢准大大方方承认了:
“很久没见了,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这并不丢人。
“那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
正好温嘉语也觉得没玩够呢,他今天很开心,还想把这份开心延续得再久一点,不想让这值得纪念的一夜就这么从指缝间偷偷溜走。
答应下谢准的邀请,他又看看沙发上睡得正香的谢凝:
“咱们带凝凝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谢准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只自己捏捏谢凝的脸蛋:
“凝凝,起来刷牙,睡觉。”
很好。
不打算带。
谢凝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按照哥哥的指令,揉着眼睛去换了衣服,洗脸刷牙。
结束后,她乖乖走进自己房间,关门前却又后退几步,歪着头瞅了眼客厅里的两个哥哥:
“准准语语,你们不睡觉吗?”
“我们?我们还不困。”温嘉语答。
“那我也不困,我还想再和你们玩一会儿。”
“你的眼皮就像被强力胶粘住了,还不困?”谢准微一挑眉。
谢凝嘴硬:“不困!”
谢准拒绝讨价还价,发出最后通牒:
“高中生的作息小学生不能学,去睡觉,明天还要去拜年。”
“好吧……”谢凝不再争取,她撇撇嘴,走进屋子,“啪”一声关上了门。
“拜年?”谢凝进屋后,温嘉语忍不住好奇:“给谁拜年?”
“亲妈。”谢准言简意赅:“毕竟是长辈,就算不被欢迎,该去还得去。”
温嘉语扬扬眉:“主要是有红包拿。”
谢准为他竖起大拇指:“你很上道。”
两个人坐在客厅闲聊着,大概十分钟后,谢准走去谢凝房间门口,悄悄打开门看了一眼。
谢凝已经睡着了。
小孩子没有手机玩,入睡不知道能比大人迅速多少倍。
目的达成。
两个哥哥默默关好门,趁小孩子熟睡时,去赶了深夜的第二场年味。
温嘉语也是到了才发现,谢准说的庙会,就开在他们曾经一起逛过的那条江边步道上。
还没靠近,温嘉语就看到了步道上那满满的橙色红色的灯光。
明明时间已经很晚了,这里却热闹依旧,放眼一望,到处都是人头。
温嘉语和谢准一起汇入了人河中。
上次他们一起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彼此还不算特别熟,温嘉语对谢准还带着一点点成见和一点点防备,可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几个月,再次来到这里时,他的心情已然不同了。
整条步道周围挂满了花灯,两侧的小摊位也被打扮得很有年味。
温嘉语大概扫了一眼,小摊上卖的大多是手工艺品、对联窗花红包,再就是一些小零食。
不知瞅到了什么,温嘉语拉了拉谢准的手腕:
“哎,给我买根糖葫芦。”
谢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糖葫芦摊位,点点头:“好。”
他答应下来,温嘉语却越想越不满意:“你不能主动给我买吗?你在追我诶。”
谢准微一挑眉:“我记得你说你不爱吃甜的。”
“。”这个反驳不了。
他真的不爱吃。
其实也就是看见糖葫芦了心血来潮。
“我发现你一到这种事上,情商就特别低。”最后,温嘉语只能给出这样一句评价。
谢准是真的不太会追人,他不懂搞一些特别的仪式,不懂花里胡哨的邀请,不懂天花乱坠的许诺,不懂逛庙会的时候应该送串糖葫芦……最后这个或许是懂的,但他以前说过自己不爱吃甜的,所以此方案就只能被谢准pass了。
“嗯。其实本来也不太高。”谢准虚心地接受了他的批评,想了想,又淡淡道:
“但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我说,能做到的我就去做,做不到的我就想办法再努力一点,这次知道你喜欢,下次,就不用你主动说了。”
说着,谢准走到糖葫芦摊位前,问温嘉语:
“想吃哪个?”
温嘉语看看左边的山楂,又看看右边的草莓,纠结了一下,最后决定:“草莓的吧。”
谢准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最后对老板说:
“草莓山楂各要一个。”
温嘉语一手一根糖葫芦,出来后,他自然地把山楂的那根递给谢准。
谢准却说:“都是你的。”
“但我只想要一个。”温嘉语其实挺高兴的,因为他知道谢准是看到了他的犹豫,才替他把二选一变成了都要。
但他就是想为难谢准一下。
“你可以都尝尝。更喜欢哪个就留下哪个,不喜欢的再给我,我替你吃。”
“但我选了草莓不就说明我更喜欢草莓吗?”
“你没有立刻选,说明你也有点想尝尝另一个。那就尝。”
“……嘿,刚说你情商低,现在又好起来了。”温嘉语感慨。
谢准轻轻笑笑:“可能因为我比较擅长察言观色。”
“那我从现在就要开始练习喜怒不形于色。让你无言可察无色可观!”
“啊?哥哥,留点活路吧。”
“不留。”
无情的温嘉语把草莓糖葫芦递给谢准:
“帮我拿一下,我要先吃一口山楂。”
“好。”
谢准乖乖拿过糖葫芦,却见温嘉语没有立即咬上山楂。
在那之前,他微微皱着眉,开始用手撕糖葫芦上的糯米纸。
谢准微一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手里同样包着糯米纸的草莓串。
“谢准?”
就在温嘉语撕糯米纸的时候,旁边冒出了另一个声音。
温嘉语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顺着望过去,就看到了一双和谢准很像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