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为了照顾大家的口味,特意烧了全熟。
时漾不喜欢半生不熟的食物,在东亚几乎没怎么去过西餐厅,也不太会使用刀叉。
“还没有蝴蝶刀锋利……不能用蝴蝶刀切吗?”时漾悄声嘀咕,试图驯服手上刀叉。
十几秒后,牛排只受了点皮肉伤,盘子却饱经摧残。
这时,迟敛端走了时漾的牛排。
随后一盘切的整整齐齐的牛排放在了时漾面前。
迟敛的声音在略微嘈杂的餐厅中,听起来平静又温暖:“我这份多,你吃我的。”
第24章 时漾,好久不见
时漾面露为难,只要是迟敛给的,他都愿意接受,不过面前这份牛排着实不行。
“我吃不完。”时漾带了点鼻音,像在求饶,“牛排太大份,我吃不掉。”
方才时漾切不好的牛排在迟敛手里很快被分割成大小差不多的肉块,迟敛语气有点无奈:“时漾,你太瘦。”
时漾抿了抿唇,不作声。
迟敛重新换回来,时漾这才弯了弯嘴角,忽然想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不识好歹?
或者……也像撒娇。
意识到这样不对,时漾找补似的,小声说:“蝴蝶异种人需要保持体重,没有进入寂静岛时,教官要求的。”
迟敛自然听说过。
而且像时漾这样胃小的人,多吃一点就会不舒服。
“好,以后慢慢来,不急。”
他早晚能把这只蝴蝶养成自己满意的状态。
时漾没有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着多说多错,于是低头默默吃饭,牛排很香,可迟敛身上很普通的沐浴露味道,存在感很强。
奥罗拉是位很好的姐姐,中文说的很流畅,开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用酒来拉近关系。
文雅笑着接过,给每个人都倒上红酒,然后大家举杯一起感谢奥罗拉。
见大家都喝了,自己高脚杯中红酒并不多,时漾全部喝掉,脸颊微微发热,并没有醉。
不过迟敛喝完红酒时,动作明显顿了顿。
文雅给他倒的并不少,迟敛酒量很不错,按理说不会有什么。
可坏就坏在迟敛临近躁动期,酒精就像一个火把,往火堆里又添一把火,燃烧迟敛逐渐减弱的意志。
晚饭临近尾声,周幸以嘴巴太会说,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完全没有了下午时的剑拔弩张。
文雅看他稍稍顺眼点,只要他不去骚扰时漾。
时漾听他们聊天,喝掉奶油蘑菇浓汤,发现迟敛沉默的如同一具完美且轮廓分明的雕塑,眼睑半垂。
“迟敛。”
隔了好一会儿,迟敛“嗯”一声,转过头迎上时漾视线,时漾却觉得,好似被野兽盯上了。
好深好暗的目光,无底洞般,引诱猎物一头栽入。
时漾心尖发颤,放缓声音:“不舒服吗?”
迟敛轻捏鼻梁,笑了下:“是有点,你们聊吧,我回房间躺会儿。”
看他要走,周幸以正准备起身:“老迟等我,咱俩一起。”
“别啊!”文雅摁住他肩膀将他摁回座位:“周医生,和我们再聊聊!酒没喝完就想跑?”
文雅说着,悄悄给时漾使了个眼色。
时漾并没有接受到,因为他的心思和眼神全扑在了迟敛身上,跟上迟敛要送他回房间。
文雅目送两人远去的身影,满意点头。
周幸以闷笑了声,高脚杯轻碰文雅的杯子,发出“叮”一声脆响,“文雅姐,月老当的不错。”
文雅也没有了方才的热络,对于周幸以的怪腔怪调并不在意,“自己人帮自己人,周医生不想办好事就算了,至少不要阻拦我们。”
餐厅里除了奥罗拉听不太懂他们在聊什么,其他队员神色非常微妙。
时漾是位合格的守护者,会帮迟敛开门,提醒他台阶,房间门没有上锁,屋内漆黑,走廊有灯,时漾告诉迟敛让他在门外等一下。
客房的灯在床头,需要摸黑走进去打开,迟敛原本想阻拦,但蝴蝶飞的太快,一头扎进黑暗。
迟敛眼角弯出浅浅的弧度,心跳像是脱轨的列车,极速跳动,在胸膛内横冲直撞。
灯亮起,屋内紧跟着一声闷响,传来时漾惊呼声,迟敛连忙走了进去。
时漾趴在地板上,很不好意思地抬头冲他笑:“对不起,我被绊倒了。”
有点傻。
但是实在可爱。
头发乱乱的,眼神迷迷糊糊的。
迟敛缓缓呼出一口气,伸出双手,时漾以为他要扶自己,乖乖给他扶。
不曾想迟敛避开时漾的手,俯身将他抱了起来,转身,轻轻地放在床上。
时漾胳膊下意识搭在迟敛的肩,被放下时迟敛弯腰,他们脸庞不过三五公分的距离。
迟敛的呼吸很烫很烫:“是周幸以的药箱,摔到哪里了?”
时漾紧张的要命:“没,没有,不疼的。”
迟敛揉揉他头发,和时漾对上视线,“时漾,这么喜欢说谎呢?”
时漾仓皇移开目光,睫毛抖个不停。
他躲不掉,迟敛双手撑在他身侧,以一种暧昧且占有的姿态将蝴蝶拢入大网中。
“刚才听声音摔的不轻,我看看,行吗?”迟敛半蹲下身。
时漾学不会拒绝迟敛,顶着血红的耳朵缓缓点头。
他皮肤白,磕碰容易有淤青。
迟敛手掌带茧,稍微用力会在时漾皮肤擦出一片诱人的绯红,慢慢捋起裤腿,膝盖果然红了一片,隐隐发紫。
“擦点药,不乱动。”
“好……好。”时漾听不了迟敛的声音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迟敛声音要比平常更低更哑一点,在不算多么明亮的房间,温柔又缱绻。
迟敛打开周幸以药箱,找到化瘀的药膏,拿棉签沾取一点轻轻擦在时漾膝盖。
时漾脖颈和整张脸染上漂亮的粉,意识到自己的腿搭在迟敛膝盖,迟敛的大手还握着小腿,他整个人要烧着了。
迟敛躁的厉害,和时漾闲聊,好能分散注意力,“时漾,寂静岛上我帮的那些小孩儿里面,是不是经常有你?”
时漾眼睛发亮:“您想起我了吗?”
被迟敛记起,对时漾来说好像是一件很棒的事情,虽然称呼又变回“您”,语气中却充满愉悦。
迟敛不想骗他,也不想惹他难过,只能折中,开玩笑道:“你们貌似太爱哭,脱离危险后总是会围在我身边哭。”
时漾脸更烫了,因为迟敛说的没错,当时围着他哭的学员里,也有时漾。
“那年,曾昼欺负低等学员,打我们,骂我们,不开心了就会来找麻烦,大家都很怕,可是打不过高级学员,反而会落得一身的伤。”
时漾不自在地曲起腿,感到迟敛握的更紧了点,“你就像是大人,像保护伞,大家受了委屈,只有在你面前才敢哭出来。”
迟敛放下时漾裤腿,说:“你有在我面前哭过吗?”
时漾点头,水雾漫上眼眶:“有,你摸我的头发,安慰我说,不要怕,不会死。”
七年前的小时漾蜷缩成一团,受惊过后抱着双膝哆哆嗦嗦掉着眼泪,一句话也不敢说,哭声也不敢发出来。
直到迟敛的身影笼罩他,轻轻摸摸他发顶,安慰他,迟敛的声音是岛上最温柔动听的。
在迟敛面前,小时漾才敢哭出声,无尽的委屈可以发泄出来,他攥住迟敛的衣摆,靠在他腿上啜泣。
在岛上,每当遇到危险时候,迟敛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
时漾怎么能不爱上他。
时漾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了。
迟敛手指擦过时漾脸颊时,时漾后知后觉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我……没有想哭。”
因为迟敛太温柔了,也或许是迟敛模糊地记起曾经的时漾,这让时漾开心又难过。
迟敛站直,轻笑:“没关系。”
时漾仰头看他,鼻尖也红了,可爱也可怜。
人是会有怜悯心的,对脆弱的小动物,或是委屈的婴孩,而此刻的时漾,脆弱惹人怜爱,加上迟敛对他有好感,见不得他流一滴眼泪。
迟敛敞开怀抱,抱住了时漾,温声说:“时漾,好久不见。”
第25章 内鬼
时漾埋在迟敛怀里,怔愣许久,被体温熨暖的沐浴露香气愈发馥郁,熏得他恍惚。
抱到时漾,心里干涸的土地湿润松软,迟敛感到一丝满足,指腹贪婪地轻捻时漾发丝。
他坏,安慰的名义抱了时漾,大脑却在回忆那晚时漾被困在身下,浑身泛着漂亮的玫瑰色。
温暖缱绻的氛围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周幸以在门外说:“老迟,有事情找你。”
埋在迟敛腹部的时漾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他已经准备抬起手回抱迟敛了。
好不容易来了勇气,却被周幸以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