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因为他也是很稀有的特级异种人,但是人品极差,经常欺负寂静岛上年龄小的异种人。
和时漾同期的那群异种人,都被曾昼殴打过,甚至曾经有一个被曾昼给……
而且以前在寂静岛上,迟敛也经常和曾昼起冲突。
后来迟敛被记恨上,在一次争执中,迟敛失手杀了曾昼。
那时迟敛以为,自己会受到处罚。
但是等来的却是因为优异的成绩被提前带离寂静岛,进入总区。
迟敛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反而往后走的路光明璀璨,人人艳羡。
副助低声说:“是这样的,我看档案记录,时队承认曾昼是他杀的,而且……而且时队曾经被执行过死刑。”
迟敛搭在膝盖的手指倏然攥紧。
副助说:“具体的您还是自己看吧,不过今天您的行程安排的很满,晚上还有一场新闻发布会需要参加……”
迟敛很快调整好情绪:“帮我联系周幸以,让他去审查部,晚上接时漾来我这里。”
副助托了下眼镜:“好的。”
.
审查部时漾第一次来。
这里的审讯室,时漾感觉好似回到了寂静岛上的那间逼仄的关押室。
时漾和文雅他们被分开审讯,带进不同的房间。
冷光从头顶打下来时,有些刺眼,时漾一时之间看不清楚对面坐的是谁。
审讯员有两位,都是男性,并且都带了眼镜,整理桌面纸笔动作同步,很严谨。
时漾静静等待对方的问话。
不过审讯员貌似故意冷着他,眼神审视他许久,终于问:“时队长,你知道你的队友谭潇卓是美联国派来的吗?”
在路上时漾已经有心理准备,现在听到还是很意外,便如实回答:“我并不清楚,他是分区其他小队的成员,我们认识有很多年了。”
审查部给出的结果不会出错。
可是这一路上,谭潇卓并没有任何异样。
“谭潇卓已经全部交代清楚了,他现在被异种人监狱收监,现在来聊聊你吧,时队长,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提问中,做到如实回答,一个字都不要隐瞒。”
审讯员眼镜折射出锐利的光。
时漾点点头:“请问。”
审讯员很直接:“据我们调查,迟部长被带去亚瑟顿的消息是区长告诉你的?”
时漾:“是。”
审讯员:“你和区长是什么关系?”
时漾不想有任何背景身份,也不想借背景来行任何便利,但是眼下不得不说。
“区长是我的姨父,迟部长的消息……是姨父告诉我的。”
时漾单薄的肩膀内扣,艰难地说,“姨父知道我……暗恋迟部长很多年。”
审讯员大风大浪见惯了,并不意外,手中的笔飞快记录,示意他继续。
时漾吸了下鼻子:“我是蝴蝶异种人,寿命很短,因为进过焚化炉,医生说我只有六七年寿命了,小姨很担心我,她是一位研究员。”
“小姨这些年日夜操劳,有一项研究取得进展,这项研究叫‘化茧再生’实验,小姨和姨夫希望我接受这项实验。”
审讯员冷硬出声:“继续说!”
时漾眼睛泛起点点晶莹:“接受实验,我的心智会倒退到七八岁或者十多岁,这期间翅膀会重新塑造,因为会把迟部长忘掉,我没有同意。”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是哪位审讯员冷笑一声。
或许在他们看来,又是个自我感动的痴汉行为,也是这些工作强人瞧不起的恋爱脑。
时漾还是很有礼貌,不在意他们的嘲笑。
“就是这些,我喜欢迟部长,为了亲自救他出来,我和区长做了约定,他告诉我迟部长在亚瑟顿的位置,我完成任务后回来,接受实验。”
“我不会伤害迟部长,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你们可以继续查,我没有其他想说的了。”
审讯员并不会因为他真诚的语气而轻易相信他。
接下来一整天时间,时漾不知道被对方冷过多少次,反复的询问,甚至每句话里都带了圈套陷阱。
可惜时漾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任凭他们欺负,仿佛把这辈子勇气全部给用完了,只会一次又一次承认。
“我喜欢迟敛。”
“我喜欢他七年。”
他没有任何目的,只要迟敛平安。
临近傍晚,审讯员终于放过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当年为什么会被执行死刑?”
为什么?
时漾扯起惨白的嘴唇笑了下,一整天他只喝了一些水,此刻低血糖,头昏脑涨,被关在审讯椅中,双腿也坐麻了。
“因为……”
时漾在这一天内,第一次对他们撒谎。
“因为我杀了特级异种人曾昼,我把他推下悬崖,他摔在礁石上,死掉了。”
恍惚间,时漾又回到荒凉的寂静岛上,他笨,不会用翅膀,找不到吃的。
低血糖犯了,只能像被遗弃的动物躺在枯叶堆里,等待寒冷的夜晚将他包围,带走他的生命。
第36章 凌迟心脏
腹部被人狠踹了一脚。
小时漾被坏人当成垃圾一样,一脚踢出去很远,任由单薄弱小的身体滚下山坡,生死不明。
时漾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但是没有,许多双手扶起他,把他抱起来。
那些人的身上有硝烟味儿,比他大不了几岁。
然后嘴巴里塞进来一颗甜甜的糖果,时漾睁开眼睛,委屈的眼泪率先落下来。
拥有好听声音的温柔哥哥正站在他面前,指腹擦掉时漾脸上的泪:“别怕,没事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时漾被另一位友好的大哥哥扶着,胆怯地看一圈围过来的学员,抽噎着揪住面前少年袖子:“羊……羊羊……”
“羊羊,我叫迟敛,你们记一下,西边是曾昼的地方,他不喜欢陌生人,以后你们不要乱跑,不要翻过这个山坡。”
迟敛拨开时漾脸颊略长的碎发,是一张稚嫩可爱的脸,他把手里的糖果全部塞进时漾怀里。
“你们去A栋宿舍楼,我们还有训练,等晚上回来,分些吃的给你们。”
母亲死后,时漾从未感受过被关心的滋味。
迟敛周身好像被太阳镀上一层金光。
他那么的好看,那么的温柔。
那是时漾第二次见到迟敛,迟敛交代过后带着同伴走了。
时漾腹部被踢出的淤青擦过药,他和低级学员挤在一起,呆坐在傍晚夕阳能够照射到的红枫林。
红枫树也是死的,焦枯的叶子,没有色彩。
后来那半年内,寂静岛无花无草,日复一日的血腥训练,年少时期时漾精神状态也不够稳定。
时常濒临崩溃边缘。
每日还要担忧曾昼来找事情。
曾昼经常带一些以他马首是瞻的学员来欺负低级学员,捉弄他们为乐趣。
趁迟敛他们不在的时候,脚踩在学员背上,让他们学狗在地上爬。
时漾反抗过,结果是换来一顿拳打脚踢。
迟敛有自己的训练,无法每时每刻保护他们,所以他回来时,也是噩梦结束的时候。
曾昼会因为忌惮迟敛的实力,匆匆离开。
等见到迟敛,一群低级学员会跑到迟敛他们面前哭鼻子。
“他们把我的头发抓掉了呜呜呜……”
“坏蛋踩我的头,好痛。”
“我想要回家呜呜呜。”
时漾不吭声,躲在树后瑟瑟发抖,脸上满是灰尘,眼泪混合泥灰,脏扑扑的。
少年迟敛有少年人的冲动,正义感,他想要去找曾昼聊聊。
周幸以却死命拉住他:“不行!你俩一见就会打起来,一旦出事,会被丢进焚化炉销毁!不能去!”
迟敛气红了眼睛,拿走周幸以藏的零食分给每个都带伤的低级学员。
有吃的,倒也都乖了。
只有躲在树后,头发略长的少年不出来。
糖果薯片果冻轮番引诱都不为所动。
迟敛伸出手,拿自己当诱饵,像是在哄骗一只受惊的小猫,“不要怕,坏人走了。”
满身伤的蝴蝶小心翼翼探出脑袋,两只大眼睛含满泪水,鼻子也哭红了。
就像见到主心骨,时漾蹲在迟敛腿边,手指揪紧他裤腿,埋头小声抽泣。
迟敛蹲下身,少年人手掌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磨出茧子,笨拙地一下一下抚摸时漾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