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早饭的河豚
下车前林箴言往后座看了一圈，脑子嗡了一下：“我让你带的茶叶呢？”
陆确之一拍额头：“哎呀，我给忘记了，”
林箴言：“......”
“那我现在怎么办，你要我空着手去见你爸爸吗？”
陆确之去拉他的手：“那又怎么了，没事的，都来这么多次了我爸还不知道你吗，再说了他收藏的茶够多了，喝都喝不过来，你送不送都没关系的。”
林箴言感觉头有些痛，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
门房还在旁边等着，笑着打配合：“确之少爷到了就赶紧进去吧，老先生等你很久了，我师父车也在里面等着你呢。”
陆确之捏捏林箴言的手指：“已经忘了就只能先这样了，下次我一定记得，走吧走吧我们先进去，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林箴言太阳穴突突的，陆确之示好般拉着他走进大门，一个穿黑西装的老伯开着一辆四座电动摆渡车停在影壁旁边：“确之少爷，林先生。”
陆确之抬了抬下巴，拉着林箴言上车。
摆渡车沿着小路缓缓向前驶去，先是经过了一片开阔的水面，又经过一处草坪，几匹马儿在悠闲地吹风吃草。
穿过月亮门，右侧出现密密匝匝的竹林，林箴言记得林子里面是老爷子喝茶的茶室。
可惜今天没有把家里的武夷岩茶带上，那是前段时间他去福建那边出差，特意托人找关系才买到的。
林箴言闭眼，只能下次来的时候再带了。
摆渡车行驶了七八分钟，绕过一处假山石景后，就是主宅的正门。
三层歇山顶的建筑，黑瓦白墙，门楣上挂着块“吴郡世第”的匾额，门口站着两个穿中式褂子的侍者，看到车子靠近便侧身一人一边打开大门。
厚重的木门敞开，里面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涌了出来，陆确之松开林箴言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里面是宽阔的穿堂，两侧占了七八个人，男男女女都有，个个端茶拿包，看到陆确之瞬间安静，微微欠身。
“确之少爷。”
“确之少爷。”
还有些目光从林箴言身上掠过，时间很短，都不敢直接盯着看。
走进正厅，里面吵吵嚷嚷，入目是好几个大圆桌，几十双眼睛从满桌菜色杯盏间穿过落在他们身上。
“哎呀小叔到啦，快进去快进去，爷爷一直在等你呐。”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朝陆确之举了下杯。
陆确之点头，穿过人群，最里面大厅摆了三张大圆桌，一桌主桌居中，两桌偏桌分列两侧。
陆振山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长子陆确明和他的妻子覃京墨，再往旁边是长孙女陆宝珠，偏桌坐着旁支叔伯堂兄弟堂姐妹。
七八十岁的年纪，背已经弯了，但眼神很亮，抬手一指右手边的空位：“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学校很忙吗。”
他年轻的时候得了长子陆确明，本来打算就这样的，结果后来四十多快五十又得了陆确之，对于这个老来子，是从小宠到大，即便现在陆确之快三十了，回老宅吃饭依然要安排在右手边。
“怎么都说我，宝嘉不是也还没到吗，”陆确之冲路宝珠旁边的空位挑眉，笑呵呵坐下：“箴言你坐我旁边。”
“他在路上了，说堵车，”陆振山抬眼看过来：“有一两个月没见到你了。”
林箴言赶忙点头：“陆叔叔，前段时间在外面出差。”
陆振山：“嗯年轻人忙工作是对的，不要像我们家这个混日子，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陆确之给自己倒了杯酒：“什么叫混日子，我上班单位很气派的好吧，全都是高知人群。”
一道冷气从陆振山鼻子里哼出来：“当初让你进公司不进，非要去学校当老师，现在这么几年过去了，也没看你教出什么名堂，也不找对象结婚。”
陆确之给林箴言碟子里夹了块鱼肉。
陆宝珠用湿巾擦手：“大学老师多有意思呢，我也想去，省得在公司烦心。”
陆确之一双桃花眼笑起来：“这话对咯，公司有小侄女你和大哥他们管着就行了，我是不爱的，等以后爸爸走了遗产里赏套房子给我，有个地方住就行。”
“胡闹。”陆确明眼神睨过来。
陆确之连忙投降：“好好好我说错了。”
“小叔开玩笑的嘛，爸爸你跟他较什么真。”陆宝珠很是无所谓。
没有这话还好，一说完陆明确脸色更不好看了，覃京墨刚想握他的手，外面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声音很大，厅内的人停下筷子朝门口看去。
不过多时，站在门口的侍者说：“宝嘉小少爷到了。”
*
曾经：
“爸给孩子取了什么名？”
“叫陆好。”
“陆好？不跟宝珠一起用宝字吗？”
“爸说这是我们这脉的长孙，宝字不够用，所以族谱上取陆宝嘉，身份证上取陆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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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从大山走出来，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代价。
*
大三那年冬天，妈妈检查出癌症。
为了凑齐手术费，陈卓来到当地最豪华的商K做酒推。
陈卓长得好，试岗第一天就被人点名出台。
全场喧闹嬉笑不止，陈卓面色发白十指交缠，即将接过酒杯时，左肩一沉，有人站在他身边。
“他今晚不卖酒。”
回头握住陈卓冰凉颤抖的手指：“跟我走吧。”
*
戴先生有钱有权，花钱买陈卓，跟买一件趁手的摆件差不多。
摆件不用说话表忠心，只需尽好应尽的床上义务即可。
虽然戴先生有隐疾，每次结束陈卓都要小半周才能缓过来，但戴先生也很大方。
老家新修的别墅，前途无量的工作，对外男朋友的身份，从来不用陈卓主动开口。
有人劝陈卓，趁着他还喜欢你，赶紧把婚结了吧。
他只是摇头。
金主掏钱买的是服务，不是真心。
他跟戴先生，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
在一起的第六年，戴先生要结婚的消息传开。
陈卓知道，自己离开的时机到了。
他的东西不多，只收拾出来一个小箱子，轻得跟来那天没差别。
然而门推开，戴先生就站在走廊里。陈卓微微垂眼：“谢谢戴先生这些年照顾，我得走了。”
没等到意料之中的“嗯”，却被一道身影抵在门边。
昏暗的室内，微弱的光线映照出盒子中戒指闪亮的光点。
陈卓错愕抬头，撞进对方深邃温和的眼睛里。“我还没说分手。”
戴先生将戒指戴上他的无名指：“陈卓，和我结婚吧。”
第2章 怎么只叫言哥
整个正厅说话声一层一层低下去，林箴言坐在正门斜对面，稍稍抬眼就看见陆好。
他穿着件很简单的藏青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小臂，单手拿手机应该是在回消息，头发似乎比上次见面长长了，垂在后脑勺像小狼尾，是现在男大学生都比较喜欢留的发型。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手机。”覃京墨刚看到人就起身迎过去。
手摸到他胳膊薄薄一层：“十来度的天就穿这么点，家里阿姨是这么给你准备衣服的？”
“坐车过来又不冷。”
陆好收起手机，一米八六的个子把门口光景都挡了大半，视线轻轻从主桌一扫，途径某个位置时闪烁了一刹，随即收回。
“真是一天不看着你就乱来。”
陆振山朝他招手：“到了就入座吃饭，不要在门口站着。”
陆好走到主桌边，先弯腰跟陆振山问了好，又和陆确明点头叫了声爸，然后才在陆宝珠旁边坐下。
这个位置刚好是在林箴言正对面，四目相对，陆好温和开口：“言哥。”
“怎么只叫言哥不叫小叔呢。”陆确之看过来。
陆好于是又转向他：“小叔最近过得好吗，日常吃饭有胃口吗，换季有生病吗。”
陆确之频频摇头：“真是越长大越不尊敬长辈了。”
陆宝珠在旁边咯咯地笑。
从陆好坐下后，两边偏桌重新响起说话声，林箴言浅笑着问：“是刚从学校赶过来的吗？”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陆好把屏幕反扣在桌面：“算是吧。”
陆宝珠调侃他：“手机里有什么东西不给人看？”
陆好把手机推给她：“能有什么，随你检查。”
陆宝珠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向来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既然对方让自己检查，她还真要看看。
摄像头对准陆好的脸解了锁，开屏就是一段聊天记录，陆宝珠大概看下来笑道：“难怪今天来这么晚，原来是去找箴言啦。”
林箴言顿感诧异：“找我？”
陆宝珠也托着腮看过去。
有佣人过来添热茶，陆好稍稍侧身，不急不缓道：“前几次你没来，所以今天就想着去你公司看一下你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