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当家
顾慕青:“……”
她看着眼前演技拙劣的沈念,又看了看旁边略显心虚的林木,捏了捏眉心。
恨铁不成钢啊。
林木也清楚地知道沈念的腿伤已经好了很多年了,不会因为走路五分钟就疼得死去活来。
但他看着沈念望向他时,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一眨,嘴唇紧紧抿起,接着轻轻吐出一句:“林木,我疼……”
英雄难过美人关,沈念一句话,林木就丢盔卸甲,只能认命地蹲下身子,背起偷笑的沈公主往家走。
久而久之,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都不怎么运动了,沈念一直以为他和林木是高山流水觅知音,懒到一块去了。
直到后来有次他去参加学校社团的排练,因为要做保密工作,林木就没有一起。
等排练结束回去后,他才知道,林木那天去参加了一场骑行活动。
他俩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沈念都快忘记了,林木其实是很喜欢运动的。
逃体育课,报名主持人,课间在教室里呆着……这些事情,仅仅只是为了陪他而已。
沈念抬眼望去,恍惚间,眼前脸上流露着自责的林木和无奈笑着,陪他一起逃掉运动的林木重合。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笑得明媚,声音轻柔地说:“好啦,你陪了我那么多次,这次就当我陪你啦。”
林木听到这话,微微睁圆了眼睛,思索片刻后,说道:“那我回去用热水袋给你敷一下,然后做个按摩。”
说完这句话,林木犹豫了一番,还是紧盯着沈念,认真的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明显的恳求意味:“念念,如果有下次,一定要和我说好不好。”
“好~”沈念放软了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口吻,“我都听林医生的!”
事情解决完了,可提问还要进行下去,林木却摇了摇头,说他想问的已经问完了,剩下的一个问题,就给沈念吧。
“确定吗?给了可就不能修改了。”导演提醒道,故意加重了“不能修改”几个字。
这么好的煽情机会,他可不想让他们都白白浪费在“腿疼吗?”这样的问题上。
林木点头,沉声说:“确定。”
在镜头面前,导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把制造节目效果的厚望寄托在沈念身上。
沈念单手撑着头,垂眸沉思片刻后,抬头看着林木,语气十分郑重地问:“林木。”
“嗯,我在的。”
紧接着,沈念迎着导演期待的目光,双手撑住桌子,缓缓将身子往前压低,一字一顿地问出了他的问题。
“……你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导演:“……”
毁了,全毁了。
就这个问题需要这么大范儿吗!
林木没注意到身旁表情管理失败的导演,他听到沈念的问题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回答:“你知道的,你名字的缩写加你的生日。”
“好的,”沈念满意地点点头,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第二个问题,沈念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善良最帅气的人?”
“是。”林木答得很快,眼神十分真挚。
“好啦!”沈念直起身子,拍了拍手,脸上换回了之前的笑容,“我的问题也问完了。”
说完他就准备起身,被导演慌忙制止:“诶诶!沈老师等一下!还剩一个问题,刚才林老师把那个问题给你了。”
沈念动作一顿,他看着平静地坐在对面的林木,眼神扫过桌子上的药瓶,他们周围是暖黄色的灯光,远处壁炉里的火舌舔舐着黑暗。
温暖又美好的场景。
仿佛他们真的置身于魔法世界,他和男巫做了交易,换来了可以让人交付真心的真话药水。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药瓶的方向,眼神里流露出渴望的光芒,一瓶药水喝下去,顺着血液勾勒出心脏的模样。
他太好奇了,那个占据他全部心脏的人到底藏着怎样未尽的话语,那个人的心是否和他一样滚烫。
沈念指尖颤抖着,一点点靠近药瓶,在快要触碰到的最后一秒,他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红点在闪烁。
是摄像机。
他动作停住了。
狂风席卷而来,魔法世界的小屋轰然倒塌,沈念明明还站着原地,却像是被突然丢进了冰天雪地里,强迫他清醒过来。
沈念收回手,强行提起嘴角,摇了摇头:“我也没什么想问的了。”说完他就起身往外走。
导演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他顺着看去,对上了林木的眼神,林木冷冷地摇摇头,他也只好将话咽回肚子里。
等两人都走出房间,旁边的助理不解地问道:“赵导,这就不问了吗?这段完全没达到效果啊。”
赵导摸了摸帽子,又回忆起林木刚才的眼神,他长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现在这个世道,谁给钱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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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念念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最漂亮最温柔最善良最热心…(此处省略一万字)的人
第25章 永远永远
沈念从小屋里跑了出来,木质门板将人们的欢笑声隔绝,留给夜晚的只有寂静和冰霜。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的路从坑坑洼洼的金黄逐渐变成平整的银白,他停住脚步,靠在了身旁的一颗枯木上。
林木追上来的时候,沈念还在想,自己低估了雪后夜晚寒风的威力,竟然胆大包天到不穿外套就跑了出来。
啧,失策。
没想到转头就看见林木手里拿着他的外套,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静静地投向他。
沈念偏头移开视线,呼出的气瞬间在冷空气中凝作白雾,他声音很轻地问:“跟出来做什么?镜头在屋里,出画面了小心导演组扣钱。”
林木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向前靠近一步,将外套递了出去,自顾自地问:“不冷吗?”
“当然冷啊,”沈念看了他一眼,笑了声,“冷得我血管都冻住不流了,心脏都……”他话语一顿,调笑的语气收起,下意识看向林木。
林木听到沈念说“心脏”两字时,眼里闪过慌乱,他呼吸发紧,不自觉地往前半步,又在意识到沈念只是调侃后,眉头轻蹙,停在原地。
沈念察觉到林木的神色不对时,咬了咬唇,低头默默地踢雪,随后抬起手,接过林木递来的外套。
林木的表情好了点。
沈念穿上了外套,但心底残存的偶像包袱阻止他拉上拉链,在“形象臃肿”和“冻成雪人”之间,他犹豫再三后,咬牙选择了后者。
林木这时却走到沈念身边,不由分说地将他衣服的拉链拉到顶端,彻底碾碎了沈念的偶像包袱。
“好丑,我现在肯定像一个雪球。”沈念撇起嘴,不满地抱怨道。
“不丑。”林木一边娴熟地安慰,一边顺手将他的帽子也往下拉了拉,盖住耳朵。
沈念对林木的话持怀疑态度,他歪头盯着林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真、的、吗?”
“真的。”林木点点头。
“才不信你呢……”沈念小声嘀咕一句。
“这里没有别人,摄像机也拍不到。”林木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安慰道。
沈念安静下来,不知道接没接受这个说法,他蹲下身子,思考片刻后,又改成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他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雪地上随意涂画,画笑脸、画爱心,画树……画完又被他抹去,剩下凌乱的痕迹留在上面。
太安静了,沈念想,他甚至能听到羽绒服划过雪地发出的沙沙声。
他没来由地觉得,身旁的林木开始慢慢地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无声的树,树的枝干沉默地晃动着,上面的每一片叶子却都在注视着他。
强压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重,重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了,于是他选择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木。”
“嗯?”突然被喊,林木还没反应过来,大脑就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反应,“我在的。”
林木说完,沈念好像听到了他身上叶子掉落的声音。
好奇怪啊,为什么会掉叶子呢?沈念又开始胡思乱想,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涌入脑海。
是因为太冷了吗?还是因为营养不良?叶子掉落是缺什么元素来着……叶子掉了还会开花吗……
“念念,怎么不说话?”林木带着疑惑的声音传来,将沈念从植物园里拉了回来。
沈念其实没想好要说什么,但林木还站在旁边等他的后半段话,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啊……啊、那个……家里的君子兰开花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木愣神片刻,随后沉声回答:“开了……我那天把侧芽分出来了,现在屋里有六盆。”
林木说完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到了就问了,”沈念回答地很随意,他抬眼看了看林木,随后笑着问:“干嘛紧张?和我聊天又不收钱。”
接着他又把话题转了回去:“六盆啊,太多了吧,再养几盆就变植物园了。”
林木偏头轻笑一声,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眼神带笑地说:“还好,没顾姨养得多。”
“那确实,顾女士主要靠量取胜,按她的养花方式,不多养几盆家里就没花了。”沈念揭起亲妈的短也毫不客气。
他细数了一下,感慨道:“单算上个月,她手里面就已经有了五条“花”命了。”
“连爸公司的发财树都没逃过,上次视频还让我给他从临寻买一棵新的过年带回去,说‘临寻的苗子好,争取这次可以让你妈多玩几天’。”
沈念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那六盆君子兰留一盆就行了,其他的今年过年带……”
沈念话语一顿,酸涩在心间蔓延,他差点忘记了,他和林木已经分手了,今年过年,家门前的铃,只为他一个人响起。
心有灵犀也不总是好事,当沈念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林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站在雪地里,松树下,树荫将他包裹进漆黑浓稠的夜色中,可月光却穿过松针,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脸上,让沈念能看清他的神情。
无措的,像小孩子做错了事情等待被大人责罚一样,他嘴唇紧绷着,眼神有些不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紧张,迷茫,这些词语展现在林木身上总透着违和感,平日里完美冷静的现象被打破,二十五岁的林木被一层层剥开,一个七岁的小孩的低着头,站在沈念面前。
他低着头,轻轻喊道:“哥……”
沈念当时七岁半,刚被选上成为光荣的少先队员,正是正义感爆棚的时候,听到林木喊他,他一个跨步挡在林木身前,将自己隔在了林木与眼前看起来凶巴巴的男人中间。
他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人,语气带着稚嫩:“林叔叔好,是我想邀请林木去我家吃年夜饭的,您别怪他。”说完他想了想,礼貌地弯下腰鞠躬,说了声:“谢谢您。”
沈念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大年三十的晚上把人家儿子叫去自己家里吃年夜饭,感觉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