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当家
林木索性收起了精心设计的笑容,他垂下眼睛,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沈念:“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要把你关起来……”永远留在我身边。
林木最后一句话停在嘴边,没敢说出口,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沈念,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会是慌乱、不安、惊恐、无措,还是……害怕?
他本能的厌恶从沈念的脸上捕捉到这些情绪,这意味着沈念此时可能处于危险的境地。
可什么都没有,沈念的神情无波无澜,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自己,随后柔声询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
林木觉得,沈念的身上有种近乎神性的天真。
他确实被保护得很好,和所有纯净的人一样,面对不公和伤害时,第一反应永远是追问“为什么?”
像童话故事里不染尘埃的角色一样,就算被关在高塔或是夺至龙窟,也相信他们犯下恶行的背后有难以言说的悲伤往事。
可这里不是童话世界,女巫囚禁只为青春永驻,恶龙掠夺也只因贪婪成性。
许多黑暗都没有苦衷,它们的底色就是纯粹的、抹不去的黑,灵魂经年累月地浸没在腐烂的血腥气中,早已变得混浊。
没有为什么,黑暗并不总是需要理由,很多时候它只是存在。
“恶念”这一堂课,沈念可能连及格都拿不了,但林木觉得没关系,他身边就有个“优秀模范”,自己可以慢慢给他单独辅导。
林木偏执地想,就算最后真的学不会,自己也会为他清扫掉周边的所有污浊,他可以永远保持天真,问出那句“为什么?”
这个污浊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偏执扭曲的那一面。
十几年来,他一直在极力隐藏,把每个埋在心底的疯狂想法连根拔起,所有偏执的话语都咬碎咽下。
从外看去,他好像真的和沈念并肩站在了太阳下,但这只不过是虚假的错觉,沈念会享受温暖,而他只会忌恨阳光能洒在沈念身上。
不断压抑的后果就是越来越汹涌的反噬,外溢的情绪将他的阴暗面推到了沈念跟前。
可他知道沈念无法理解,只会把它简单解读为偏离日常轨道后产生的失控。
所以现在,林木要尝试站在沈念的角度,给出一个他所能理解的世界里的“真实”原因。
新的一场戏开始了。
这堂“恶念”的辅导课,引来了第一次实践演练。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抬眼时,之前眼眶中缠绕的阴暗藤蔓全部被斩断,只剩下刻意保留的担忧,还点缀着一丝无措。
他握住沈念放在床边的手,抬起贴近额头,哑声说:“因为我怕……我怕你出事。”
这就是坏人的把戏,他们将病态的欲念藏起,为黑暗编织光亮的理由。
这句话说完,林木能感受贴着额头的手微微一颤,他眸光一闪,继续往下说:“我这几天总做噩梦,梦见你躺在我怀里,可我叫不醒你……”
他确实一直在做这个噩梦,也真真切切的感到恐惧,所以说这段话的时候,他声音忍不住颤抖。
但恐惧不会成为绊脚石,他早已在多年压抑情绪的生活中,学会了掌控它们。
他将真实的恐惧揉搓拉长,重新塑造成了沈念可以理解并为之心疼的模样。
他成功了。
沈念的神情果然开始松动,声音也放软了他轻声说:“那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可你不能保证每一次都平安无恙,不是吗?”林木将沈念的手放下,他抬头反问,“哪怕只出现一次意外……”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沈念沉默了,轻咬下唇,眉头微蹙。
林木起身,坐在了床沿上,慢慢靠近沈念,随后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湿热的呼吸拂过沈念颈侧的皮肤,林木的声音闷在其中,比平时更加低沉:“念念……别让我永远活在那场噩梦里。”
哪怕它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成真。
沈念嘴唇微张,显出几分犹豫不决,林木察觉到以后,将环在他腰侧的手缓缓收紧,头埋得更低,轻轻蹭了蹭,随后低声喊道:“哥……”
半晌后,林木听见沈念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地说:“你赢了,真是败给你了……”
林木在沈念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勾起唇角,他微微侧头,唇瓣擦过皮肤。
这是一个略带暗示的动作,但他没有继续下去,反而停了下来,等沈念指示。
沈念被他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他心里清楚这个动作的意味,他在内心告诫自己冷静谨慎点。
他们不久前才找到稍微稳定安全的平衡点,如果现在跨过这条线,面临的可能是失去所有的风险。
于是他将林木往前推了一点,错开视线,冷声开口:“林木,我们没有复……”
“可是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林木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没有给他留退路,“我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Shang/床。”
他说得太过直白,一句话拒绝了所有拉扯,粉碎了之前营造出来的“兄友弟恭”的虚假画面。
沈念大脑空白一瞬,他没有接话。
他不开口,林木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沈念低垂的双眼,看他的脸上因为自己说的话而染上绯红,视线下移,又落在他抿紧的唇上。
林木轻轻捏住沈念的下巴,微微抬高,手指抹过柔软的唇,他一点点靠近,在咫尺之处停下了,垂眼低声说:“念念,五秒之内,你还有拒绝的机会。”
感受到林木扑面而来的呼吸,似一阵阵温热的微风,沈念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快。
他忽然觉得,他们就像站在高空中的钢丝绳上,就算再努力寻找平衡点也无济于事,一阵微风就能让他们从高空掉落。
另一边的林木已经开始倒数:“五、四、三、二……”
“一”还没说出口,一个微凉的,一触即离的吻就落在他的唇角,堵住了他还没说完的话,他眼睛微微睁大。
吻上去的那一刻,沈念心里自暴自弃地想:“随便吧,坠落就坠落吧,至少是两个人一起。”
蜻蜓点水般的吻,分开后沈念撇了撇嘴,嘟囔道:“你话好多哦。”
亲个人还倒数,要不要他找把发令枪啊?
林木听完眸色一沉,抬手掐住沈念后颈,将他往自己身前按,回给他一个更深,更浓烈的吻。
两人气息逐渐混乱,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他们的yu/望混杂在其中,不分你我。
沈念脑袋逐渐变得晕乎乎的,意识开始上下浮沉,眼前的画面蒙上一层雾,声音却无比清晰。
衬衣解开时的沙沙声,撕塑料袋包装的声音,紧接着是铁链碰撞声,后面就剩下chuan/息声。
……
进行到一半时,沈念觉得手腕处的手铐非常碍事,限制了他的动作,导致他只能任由林木摆布。
他轻喘着气,央求道:“林、林木……把手铐解开。”
跨坐在他身上的林木闻言动作一停,轻笑一声,手指在他腰腹部流转,紧接着缓缓向上,轻轻掐住他的下颌,挑了挑眉:“这是求人的态度和称呼吗?重说。”
真是现场演绎“趁人之危”这个成语。
沈念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不想屈服在他的淫威下,选择抿紧嘴唇。
于是林木故意停止了下面的动作,但手和嘴的动作却未停,一个接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沈念的肌肤上,su/麻的感觉扩散传遍全身,一点点被放大。
他被逼得双眼通红,难耐地扭动身子,林木却仍旧不为所动。
沈念只能凑到林木耳边,咬牙切齿地喊出了林木想听的称呼。
林木满意地勾起唇角,他俯身吻在了沈念的眼下,语气带笑地说:“好乖哦宝宝。”
沈念在心里暗骂,却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第40章 金丝雀的三明治订单
林木这一场“真情流露”的戏码效果很好,至少沈念没察觉出异样,相信了他的解释。
下药囚禁只是因为自己重伤住院,激起了林木过度的保护欲,往日里略显过火的关心物理化成了扣在他手上的手铐。
有点极端,但好像情有可原,可以……理解?沈念心虚地想。
他最后的一丝理智在脑海中高声大喊:“能理解个鬼!这种极端行为是不对的!”
另一个声音从角落冒出来,小声地说:“可他本意也只是担心我,只是方法错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理解万岁。”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两个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唇枪舌剑不要钱似的往外扔,砸得裁判沈念脑袋生疼,他还是犹豫不决,所以选择沉默地站在中间,任由两边拉扯。
赛况胶着之际,场外的林木走了过来,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喊了句“哥”。
外挂的实力太强,仅凭一个字,就将理智的声音踢出赛场,它垂头丧气地留下一句:“你赢了,真是败给你了……”
沈念仅剩的理智也出走,情感占据了思考的位置,于是他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林木的复合请求,又明推暗就地和林木上了床,最后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眼睛闭上的前一瞬,他看见林木冷峻的脸,半边陷入柔软的枕头中,露出的眼睛温柔地望向他,视线轻柔得令人安心。
沈念忽然觉得,眼前的这副画面美好得像是某个治愈系爱情电影结尾的定格照。
主角两人认识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矛盾,也是恋爱以来的首次分手,终于临近尾声,即将迎来happy ending。
从此,两人幸福平淡地生活在一起。
他怀着这样的想法,心满意足地睡去。
念头是突如其来,随之而来的喜悦消失也只需要瞬间的一个眼神他醒来看到手腕上铁链的眼神。
那条昨晚被解开,放在床头的银色手铐,现在重新回到了他的手腕上。
沈念愣了片刻,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后,他内心崩溃地想。
这怎么还是个连续剧啊!
现在的场景不像爱情电影了,更像是无限流电视剧,可他根本想不出来自己的哪个行为惹得boss林不开心,导致时间重置。
解链还得扣链人,他看着空荡荡的身旁,眯了眯眼睛,随后抬起手,轻轻撞了撞床头。
木板发出的沉闷声响应和着锁扣相撞的叮当声,随后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沈念在内心默数三个数后,林木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眼前。
林木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温和地问他:“你醒了。饿不饿,想吃什么吗?”
如出一辙的问题,要不是看见林木脖颈处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他真觉得自己进循环了。
沈念右边嘴角勾起,扯出冰凉的弧度,他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林木,随后忽然问道:“林木,你昨天亲我了对吧?”
林木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但还是点点头,答道:“嗯。”
沈念目不转睛,继续追问:“我们上床了?”
“是。”林木干脆地回答,他仍旧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沈念这些问题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