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办公室的玻璃已经换过,昨天的雷劈的狼藉也已清除痕迹,永恒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又是那个高大上的黑白灰冷淡色调, 禁欲淡漠。而在其中办公的人宛如玉皇大帝,尊贵优雅。
如果杜旧棠的手上没有攥着一条雪白的平角内裤,时而嗅闻, 时而沉思, 时而微笑, 就更优雅了。
艾米莉进来, 杜旧棠若无其事地将内裤叠成一方小小的,塞进内口袋。艾米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提醒道:“今天周五, 现在时间两点四十。杜总该出发了。”
杜旧棠拍了拍西装上鼓囊囊的部分,盘算着下次带一条更轻薄些的内裤,更方便携带。
最好薄如蝉翼,半透明。
想象了一下蝉翼般的内裤紧紧包裹着一只蜜桃臀, 杜旧棠不免有些鸡动,按捺下来问:“什么行程?”
他的行程是由秘书团和特助共同制定安排的, 日理万机的他不可能记得每件事。他负责发布任务, 下面的人负责调度与安排。
艾米莉都不用翻自家的老板的行程表, 说:“杜总每天都会接小少爷放学的。”
“……”杜旧棠想到中午时李栗酥打来的视频电话,他刚说没几句就被无情挂断,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由头,那便是他堂而皇之地在李栗酥面前思念小栗子, 李栗酥吃醋了。
天知道李栗酥再不挂断就要一个白眼翻上天,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冰裂。
“呵,小醋坛子。”杜旧棠冷笑, “他有什么资格淫/荡。”
艾米莉:“?”
“罢了,就当我大发善心,去接他一次。”杜旧棠整了整西装,起身,忽然注意到艾米莉头上扎头发的皮筋,蓦然顿足。
尽管杜旧棠的脸和他的身份一样权威,但被自己老板这样盯着,艾米莉仍是感到毛毛的,迟疑地问:“杜总还有什么需要吗?”
“你的皮筋挺好看。”
纯黑的皮筋有什么好看的??
艾米莉忍痛摘下皮筋奉上,这是她的第七根皮筋被薅走了,然后就会出现在“吉祥物”李栗酥的头上。
杜旧棠收下皮筋,一路把玩,总觉得眼熟。
下午三点零五分,李栗酥上了一节马术课放学,这节课也就喂喂马,给马儿梳理毛发。李栗酥想起家里的小白和小黑,也已经好一阵没去看它们了。
Duang大一坨马粪从马屁后面掉下来,李栗酥照常铲屎。
铲屎掩塘嘛,难免有点气味。
以至于他看到校门口锃亮的宾利时,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却又想,大变态失忆了,不一定来接他,肯定只有司机大叔。
上了车,冷淡清冽的气息扑鼻而来。
“杜先生!你来啦。”李栗酥惊喜。
杜旧棠纡尊降贵地嗯了一声,挺拔的鼻子嗅到少年身上的气息,用手帕掩住口鼻,难掩嫌弃:“……你因为伤心欲绝掉进茅坑了?”
“??没有啊,我刚下马术课。”
“马术课?”杜旧棠上下打量,少年腿长手长,腰肢柔韧,确实适合马上骑行,“你为什么要学马术?是不是想把我当马骑?”
“……”
“呵,我就知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杜旧棠打开车内换气系统,让自然风和暖风对流,专门把风口对准李栗酥。
李栗酥额前碎发被吹得一飘一飘,额头饱满,眉眼清隽,眼睛泛着水波似的光,微翘的鼻尖一皱,唇瓣抖动,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娇气。”杜旧棠把风口挪到自己这边。
李栗酥揉着鼻子瞪他,“我才没有不学好,我学习马术是为了强身健体。”
马粪味散了点,杜旧棠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
李栗酥盯着杜旧棠的喉结。
“想喝?”杜旧棠问。
李栗酥点头,伸手就要拿过。
杜旧棠把矿泉水放了回去,“想和我间接接吻,没门。”
“……”少年空空的掌心握起五根手指,咔嚓响,“昨晚杜先生吃我的藕饼,已经间接接吻了呢。”
“我不记得了。”杜旧棠装失忆,掏出皮筋继续把玩,“你认识这个吗?”
李栗酥:“扎头发的皮筋嘛。”
“我觉得我用它来扎过小栗子的小小栗。”
“…………”
杜旧棠还真干过这种缺德事。
那是一个月前的某日,李栗酥在杜旧棠办公室如常当吉祥物,不知不觉又睡过去,醒来时觉得自己不太对劲,摸了摸脑袋,果然又被杜旧棠扎了两个小辫子。
他捋掉皮筋,顶着两个妙脆角去上卫生间,脱下裤子的瞬间脑子直接宕机,怪不得他做梦被杜旧棠捆绑play,原来真的被绑了。
“杜先生!不可以绑架小小栗,要是它坏死了怎么办??”李栗酥怒步而出。
杜旧棠:“给它人工呼吸,让它复活。”
“……”
“而且我绑架很温柔,不会让你的小小栗出事。”
不管怎么说,仅此一次。
之后杜旧棠不用皮筋,用其他方式绑架。
回到庄园,李栗酥直奔马厩,照顾小白和小黑。杜旧棠只是一个错眼的工夫,少年就不见了。他觉得自己不该对李栗酥的行踪产生兴趣,又不是小栗子。
“那个李栗酥呢?”杜旧棠问管家,“我找他算账。”
管家纳罕:“小少爷惹杜先生了吗?”
杜旧棠想了想,“他用马粪味攻击了我。”
管家:“哦,那杜先生可以去马厩找找,小少爷可能又想攻击杜先生。”
“……”
白马是给李栗酥买的,黑马是给自己和李栗酥配对买的,杜旧棠自然也不记得。不过买个马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就像收藏老爷车一样,是以没有多问。
养牲畜的地方味道很大。
李栗酥不怕苦不怕臭,用大铡刀利索地剁着瓜果蔬菜,接了一大盆,搬去喂马。
看着两匹马嚼得呱吱响,李栗酥捧着脸蹲在马厩前,“小白,如果有一天小黑被雷劈了,你会怎么样?”
小白:“嚼嚼嚼。”
“小黑,如果有一天小白不理你了,你会怎么样?”
小黑:“嚼嚼嚼。”
李栗酥叹气:“小黑被雷劈的话,还是黑马。”
两匹马:“……”
好冷的笑话。
杜旧棠站不远处默默看着,并不上前,也不出声打断。午后的阳光炽烈,但春寒料峭,少年衣服单薄,在风里蹲着肯定会冷。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李栗酥站起来跺了跺脚,呵出一口气,俊秀的侧颜玉般温和润泽,嘴巴依旧殷红,他捡起地上遗漏的苹果,绕道马厩后面,盯着马屁股。
一白一黑两条马尾,一边吃,一边甩啊甩。
李栗酥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笑起来:“小白,小黑,你们谁先拉出来,我就奖励谁苹果。”
小白&小黑:“嚼嚼嚼嚼!”
“加油!加油!”
杜旧棠:“……”
扑通一声,一坨新鲜热乎的马粪掉下来。
小黑高昂马头,长嘶一声,宛如胜利的将军。
李栗酥奖励它苹果,“小黑好样的,你的粑粑臭死啦!”
小白扬起马蹄,摇晃着仙气飘飘的脑袋,很是不服,因为它一个小时前已经拉过了,实在拉不出来。
紧接着,李栗酥就去收集牛粪。
一把小铲子,几只密封袋。
杜旧棠瞳孔地震,而诡异的是,他竟然觉得眼前的场景也很眼熟。
李栗酥早有准备戴上口罩,一边小心翼翼地收集,一边哼哼:“谁敢惹我,就要做好‘屎’到淋头的准备。”
看着马厩里一脸单纯天真残忍的小小恐怖/分子,杜旧棠默默躲到旁边用来盛放工具的小木屋后。
收集好马粪,等它发酵几个月,就是很好的肥料。而发酵几天,就会更臭。
李栗酥决定给龙凌用上,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精神攻击。
����杜旧棠失忆,李栗酥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已经有点疯了。
刚和杜旧棠心意相通没几天,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都要结婚了,这天雷一劈,让杜旧棠的记忆灰飞烟灭,也让李栗酥的热恋竹篮打水一场空。
要他干等着杜旧棠恢复记忆,那比热过上的蚂蚁还煎熬。一定要做点什么。
而让李栗酥倍感稀奇的是,之后几天杜旧棠居然没再对他出言讥讽。
李栗酥还觉得少了点乐趣……难道大变态连讽刺他都不愿意了吗?
对此,沈弥发来同情的安慰:“杜旧棠对外的人设就是冷酷禁欲,他对你只是恢复了对一个炮灰该有的态度。”
李栗酥:“……我要是用马粪毁灭世界,你觉得可行吗?”
“??”沈弥只当李栗酥精神不太健康,谁遇到这种糟心事都会觉得操蛋,出主意道,“要不你带杜旧棠前往你们有过甜蜜的地方,重温旧梦,说不定能刺激他想起你。”
李栗酥:“我和杜先生待的最多的就是庄园和集团,现在我是天天往返这两地,只看到他对‘小栗子’情深似海,对我爱答不理。”
“那就是证明你就是小栗子啊。”
李栗酥不太乐意,要他主动脱裤子在杜旧棠面前摇晃屁股,这也太羞耻了。
大变态,只记屁股不记脸!
李栗酥无语凝噎。
正烦着,忽然从书房的抽屉翻出从漂亮国带回来的古老笔记本,康纳德的“追妹指南”。
说起来自从带回来后还没来得及认真翻阅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