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院外对雨成三人,沟里还躺着一个, 李栗酥想了想说:“我去拿背包。和辅导员说一声。”
杜旧棠把伞给他。
李栗酥没要,两手挡着眼前, 如同荷叶下的小青蛙奔到院内, 和同学们打招呼, 又去拿自己带来的背包。
“李栗酥你去哪儿?”班长问。
“呃,杜先生来接我。”
“喔~”班长了然地眨眨眼睛, “那你回去跳舞吧。”
李栗酥不想跳舞,想跳大神, 让杜旧棠忘了今晚听到的对话。
等人工夫,杜旧棠站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静默无言。空中偶有电光闪过, 不再打雷。他的脑中却回忆起少年每当雷声隐约便是一颤,单薄又倔强的一个人。
龙凌背脊僵硬,看着死人一样的父亲,如果此时警车经过,定然以为是这两人合伙杀了人����一个姿态闲散,漫不经心,视人命如草芥;一个表情凝重,第一次做下如此不堪之事,只想毁尸灭迹。
“这么多年过去,看来你爸过得挺滋润。”杜旧棠说,“胖成一个球了。”
龙凌看着父亲肿胀的脸,“……那是被李栗酥打的。”
“哦。”
“杜旧棠,你没什么想问的吗?”龙凌忽然产生一股令他颤栗的、兴奋的邪念。
他知道的是不对,当他没法不去想。
李栗酥是他亲弟弟,以杜旧棠和龙家的结怨程度,不可能放这样一个人在身边。
杜旧棠对上青年黑沉的脸,勾起薄薄的唇角笑了:“你在期待我说,我恨透了龙家,没想到李栗酥也是龙家的,我会将他抛弃吗?”
“……”
“首先,我没有恨弱者的理由。其二,李栗酥是李栗酥,龙家是龙家,他连李家都不沾边,凭什么认为他会回龙家。”
龙凌默然。
“最后,”杜旧棠的嗓音像山间的沉缓流淌的泉水,疏淡冰冷,“李栗酥的经济来源、生活来源,甚至情感来源,都是从我这里得到的。我既然愿意给,就不会放手。”
自己养的新鲜小白菜,哪有养得水灵灵的却送给别人吃的道理。
希冀破灭,龙凌沉默得更久,直到李栗酥和辅导员交代清楚出来,他也没想到还能说什么。
李栗酥和龙凌也无话可说,跟着杜旧棠上了车,拍了拍身上的雨珠。
一路上两人也没说什么话。
“……”
李栗酥越发忐忑,低着脑袋跟杜旧棠回了酒店,一进门,他忽然扑向杜旧棠,挥出右手。
危险的本能让杜旧棠敏捷地捉住少年的手腕。
李栗酥再左勾拳。
啪,又被捉住,杜旧棠问:“做什么?”
李栗酥扭过脸,不看杜旧棠,泪光闪闪地说:“我无法面对杜先生,所以先把你打晕吧。”
“……”杜旧棠气笑,“大逆不道,为什么是我晕,不是你晕?”
李栗酥:“人是无法打晕自己的。”
“你找面墙撞一下就行。”
“那样头上会起大包,好丑的。”
杜旧棠忽而一顿,思忖道:“头上起大包?我怎么觉得发生过?”
“……”李栗酥心虚,不说话。
杜旧棠想不起来,便作罢,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人也朝沙发上大喇喇一坐,帝王的姿态:“有什么冤情,尽管说吧。”
暴君装明君的既视感。
李栗酥怀疑地瞪着杜旧棠,“杜先生一点也不生气吗?”
“我气什么?”杜旧棠反问,“气你要打晕我?”
“……”李栗酥扭着手指,“这不没作案成功嘛。”
“如果你成功了,就会失去唯一辩解的机会。”
也就说,现在李栗酥还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他一路上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最终得出的答案是,无果。首先他是龙霸天的儿子这点,就很恶心了。
“如果人可以无性繁殖就好了,不需要父亲这种物种。”李栗酥说。
杜旧棠点头:“科技已经快要实现这一点。”
“可惜……”
“李栗酥,你不是说你穿越的,哪来的父亲母亲?”
李栗酥的脑中霍然炸开一道明光,“对哦。我怎么就认同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了?我被同化了?太可怕了!”
不知不觉,李栗酥成了龙傲天小说中的一员,他经常会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反而和这个世界的体系纠缠颇深。
他本不该这样的。
李栗酥是误闯这个世界的一个bug,世界的意志给他修复了各种关系漏洞,也在拉他进入更深的关系中,某种意义上,就是为了同化他。
等他真的成为配角,就会以龙傲天的意志为转移,哪天说不定他还会同情龙凌,帮助龙凌,最后为了龙凌和杜旧棠决裂……
想到这点,李栗酥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不反抗,不作为,他这个外来者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一场为他编织的故事中。
“而且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杜旧棠看着少年傻呆呆的模样失笑,“这么好骗,还想做生意赚钱?到时连底裤都赔掉,光着屁股蛋子来求爸爸,就要被弹弓打小鸟了。”
“……”大坏蛋,就会戏弄他。
杜旧棠说着,盯住少年的裤子,“给我看看你价值千亿的样子。”
李栗酥扭过脸去,扯回正题,“我要不是他儿子,他怎么敢堂而皇之地来找我?”杜新棣敢这么唆使龙父,肯定拿到了部分证据。
“律师的嘴,骗人的鬼。”杜旧棠说,“你问慕安,他为了骗人,有时连自己被老太包养这种话都张嘴就来。”
“……”
“改天我让人给你验个DNA,说不定你不是龙霸天的种,而是和慕安的私生子,我看你们倒挺像的。”杜旧棠说。
“…………”
“过来。”杜旧棠招小猫似的。
李栗酥乖乖坐在杜旧棠身边,水洗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杜旧棠俊美无匹的脸,“干嘛?”
“淫/荡的小栗子怎么这么沉默?”杜旧棠用目光描摹少年的俊秀的眉眼,微翘的鼻尖,以及玫瑰花瓣一样柔软殷红的唇。凤目低垂,流连许久。
李栗酥察觉到了什么,放缓呼吸,纤长的眼睫阴影扫过亮晶晶的眼珠子。
“要爸爸安慰你吗?”
“怎么……安慰?”李栗酥确实需要安慰,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杜旧棠轻笑,凑到少年柔软的颊边,带着薄荷气息的唇贴了贴他脸蛋,“这样?”
李栗酥抿着嘴,唇角扬起,摇摇头。
杜旧棠啄了一下他的唇,“这样?”
李栗酥继续摇头,“杜先生以前……可霸道了。”
话音刚落,李栗酥便被一股强韧的力道捧住后脑勺,唇上被清凉柔软堵住,随着进攻这个吻逐渐变得灼烫,唇瓣被厮磨着,撬开皓齿,探寻更加湿润柔滑的舌尖。
李栗酥轻轻张开嘴巴,任由杜旧棠侵入自己的口腔,敏感的黏膜被扫过,酥麻感从神经末梢直达脑神经主干,继而扩散至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颤栗起来。
像只被猛虎叼住的兔子,瑟瑟发抖,极限求生。
又像被大妖捉住的书生,在被吸干精气的过程中逐渐沉沦。
一定是有段时间没接吻的缘故。
才能这么迫不及待地肌肤相贴,缠绵索吻。
李栗酥瘫软了腰身,被按在沙发上,深吻让他喘不过气来,却不愿放开杜旧棠高大挺拔的身躯,他搂着杜旧棠宽阔的肩,手臂勾住他脖颈。
接吻的时候,杜旧棠的脖颈会肌肉绷紧,喉结滚动,青筋隐隐浮现,手臂的肌肉更是稳稳支撑,没有压疼少年半分,而不让少年逃离,有力而充满占有欲的样子。
李栗酥鼻尖冒出急促的气流,喷洒在杜旧棠颊边、鼻侧,像猫尾巴扫过,痒痒的,麻麻的。
杜旧棠不禁从胸腔发出一声低笑,隐隐震颤。
李栗酥:“唔……笑什么?”瞪人的眼睛水光潋滟。
杜旧棠目色流连在少年白皙透红的脸颊,像沾了露水的红苹果,“你的手放在哪里?嗯?”
“?”李栗酥低头一看,原来他的手不知何时放在杜旧棠的胸口,五指陷入胸肌,衬衫纽扣也解开了三颗,看上去很饥渴似的。
烫到似的,李栗酥飞速收回爪子,嘴硬道:“你的衣服不结实,自己开了。”
杜旧棠捉住少年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沿着衬衫一路滑下,嗓音又沉又低:“要做个诚实的好孩子,才能得到最好的奖励。”
李栗酥的眼睛盯着衬衫缝隙,“早就看过不知多少次了,人类的咪咪没什么好看的。”
“我说的是腹肌。”
“腹肌、腹肌也看过很多次。”
“既然不想看,那就算了。”杜旧棠扣起衬衫纽扣。
李栗酥双手扒住杜旧棠衬衫,往两边一拽,哗啦撕开,纽扣叮叮当当掉了一地,眼睛如同激光扫描,“做人,要自给自足。杜先生你的身材太辣啦!!”
杜旧棠:“……”
有时候,杜旧棠真的不懂李栗酥在想什么。
看上柔软无害,攻击堪比核弹。
杜旧棠把李栗酥扛在肩上,打他屁股,“淫/荡的小栗子,爸爸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辣’。”
然后李栗酥就被啪晕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李栗酥事后怎么也想不通,唯一的解释就是,杜旧棠憋太久了,正好今晚找到机会“安慰”他,于是顺理成章啪了。
清晨的一线光透过窗帘缝隙,李栗酥的肚子咕噜噜响。
杜旧棠闭着眼睛,犹未彻底清醒,掌心落在他肚皮上,顺时针画圈,“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