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顺丰隔日达,快递小哥送货上门,李栗酥提前通知了保安,这才将货物送进来。好大一只纸箱子。
李栗酥迫不及待地拆开纸箱,一辆奶黄色的自行车展现在草地上。
“……”
“我买的不是银色的吗?”
李栗酥赶紧找订单,仔细一看,天塌了,真的手滑选错了。
退回去要几十块运费,李栗酥一咬牙,将错就错。
车子是整装的,只要自己把车把手安装上去,调整一下鞍座,再安装一个水杯架就好。李栗酥一个人就搞完了,按照自己的身高调整了鞍座,打了气,李栗酥跨上去试了试。
骑了不到三分钟,少年脸色古怪。
……屁股疼。
鞍座太窄了。
这点小小的困难又怎么会打倒他,骑行裤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好的要一百多块钱呢。
李栗酥小脑瓜一转,去工作间踩着缝纫机哒哒哒,不到半小时就做了一个黄白色猫猫坐垫出来,套在鞍座上刚好。这次骑着好多了。
晚上,杜旧棠回来得知李栗酥买了自行车,并决定以后上下学都自己骑车,不用他去接。
吃饭时,杜旧棠说:“早高峰车多,不安全,还是坐爸爸的车比较好。”
李栗酥咬着酥脆的藕饼,“我走非机动车道,比机动车道安全。”
杜旧棠不置可否,看了眼乖巧又倔强的少年。
翌日,李栗酥背着书包,一脚跨上自行车,开开心心地从庄园出发。
宾利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走过海棠路98号,渡过跨湖大桥,出了小岛。直至分叉路口。
少年长腿往地上一蹬,扬起手臂,“杜先生!上班加油,我去上学啦!”
宾利车窗落下,杜旧棠那张疏淡矜贵的脸仿佛天神捏造,看着少年瘦削的背影踩着自行车走远,“……跟上。”
李栗酥骑到红绿灯,眼睛往旁边一瞥,便看到了熟悉的宾利,“?”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绿灯亮起,宾利驶过红绿灯,速度变快。
李栗酥踩着脚蹬,使劲蹬,试图追上。
奈何两腿两轮,终究敌不过四只轮子,等他呼哧呼哧骑到江州大学门口,宾利已经悠闲地等候有几分钟。
“……”李栗酥过去敲了敲车窗,车窗落下,“杜先生,你怎么不去上班?”
杜旧棠:“真是无法无天,我还需要你催着去上班?”
李栗酥眼珠子水灵灵一转,“好了,你看到了,我安全抵达,杜先生一路顺风。”
宾利掉头回去的路上,司机瞥了眼车内后视镜,发现自己老板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试探着问了一句:“杜先生,小少爷放学还来接吗?”
杜旧棠冷笑:“翅膀硬了,让他飞几天。”
“……”
莫名一股酸味。
哪家霸总会跟一辆自行车吃醋?
其实江州大学校内就有共享单车,不多,刚好金融系这边经常一辆没有。李栗酥独占一个小车棚,上了锁,防止被偷。
万万没想到,千防万防,自行车没丢,一节课的工夫,他缝的猫猫坐垫不知道被谁偷走。
“……”
徐太强对李栗酥骑自行车上学的行为表示不解:“你家有车,为什么要骑车?”
李栗酥郁闷地蹲在自己心爱的小车旁,观察路过的每一个人,看谁都像小偷,尤其是龙凌,“我爱骑什么车就骑什么车。”
龙凌痛心疾首:表弟的意思是,他爱骑什么大雕就骑什么大雕。
他的表弟,被杜旧棠污染至此,连自行车都是黄色……
“他居然让你骑自行车上学?!”龙凌怒不可遏质问,“他自己开一百多万的车,却让你骑自行车?”
李栗酥仰头,“关你屁事。”
徐太强挪了几步,以免被误伤。
龙凌握紧拳头,“他这样做,是对你的侮辱。”
李栗酥:“自行车我买的,自行车我骑的,我乐意。”
“……”
“走开走开,我要擦亮眼睛看清是谁偷了我坐垫。”
“你坐垫被偷了?”龙凌转身就走,“你等着。”
李栗酥没有等,他去上课了。
下课后,龙凌在堵住了他,手机里是一段监控视频。视频里,一道高挑的白色身影徘徊在小车棚,一会儿望天,一会儿看地,犹豫了几秒后,飞快撸下自行车坐垫,揣怀里跑了。
那个人,是好几章没出场的上官飞。
李栗酥:“……”
龙凌:“他一定是对你思念成疾,才会这样。”
李栗酥:“思念成疾就要偷我的坐垫,下次思念成绝症,是不是要偷我内裤?这叫变态……”
说到变态,谁又有杜旧棠变态呢。
龙凌说:“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你爱给给,我要回家了。”
没有坐垫,李栗酥的骑行过程相当难受,好不容易回到庄园,他屁股已经麻了,不属于自己了,走起路来像只企鹅。
管家看到他古怪的走路姿势,哀叹一声:“杜先生还是对小少爷辣手摧花了。”
李栗酥:“王叔你再胡说,祝你被保镖辣手摧花。”
保镖瞬间退出二里地。
刚要老脸一红的管家:“……”
传说中辣手摧花的杜旧棠,实际上傍晚才归家,脸色淡淡的,也不撩李栗酥了。李栗酥小企鹅似的围着他转了两圈,以为会被奚落两句,结果没有。
李栗酥:“……”
他才不承认自己有点失落。
大变态这是怎么了?连这样的他都不调戏。
就这样,李栗酥上学,放学,都自己一个人,好几天都是如此。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李栗酥坚持用自己的铁屁股驯服鞍座,他就不信了,坚韧如小白菜的他,会败给区区一个自行车。
小腿肌肉紧绷了,肚子也不松软了,手臂力量也复苏了,李栗酥欢喜不已:“有氧运动就是好。”
这晚,杜旧棠说了句:“明天有雨。”
李栗酥立马问:“我能坐杜先生的车去上学吗?”
杜旧棠似笑非笑:“我的车上有刺,怕扎了你屁股。”
李栗酥得出了结论,这几天,杜旧棠就是在生气。他说:“我练出了铁屁股,不怕扎。”
杜旧棠瞥了眼,蓦地一顿。
“?”
杜旧棠笑了一声:“铁屁股没看到,但似乎更翘了。”
“…………”
李栗酥自己没发现屁股有什么变化,但杜旧棠这么说了,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他上网查了一下����骑车,真的会让屁股变翘。
辛辛苦苦锻炼一星期,结果让杜旧棠一饱眼福。
然后,天气预报第二天报的有雨,到第二天就变成了多云转晴,别说雨,猫尿都没有。
李栗酥出门看着天空:“……”
杜旧棠同样看着天空:“……”
第一次,感到了命运的戏弄,天公不作美,分散有情人。
管家张开双臂,跪在喷泉女神雕像旁,仰望苍穹深切呼号:“上天啊!大地啊!来一场大雨吧!不要、不要离散他们!!”
佣人们:“…………”至今招不到管事,管家终于疯了吗?
杜旧棠视若无睹,问李栗酥:“你要骑车上学吗?”
李栗酥纠结万分,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点了一下头。
杜旧棠神色冷淡,“我去上班了,下午自己来办公室当吉祥物。”
“哦。”
这天就是不下雨,有什么办法呢。李栗酥想不出所以然,再次踩着自行车骑过海棠路98号,于绚烂的秋海棠花中看着宾利渐行渐远。
以前没发现,原来一放学就有父母接的孩子,真的会幸福很多。
从很久之前开始,李栗酥就自己一个人上下学的。
不知是不是管家的祈雨大法成功了,天气预报又一次彻底不准,明明播报的是大晴天,第二天李栗酥出门前却是细雨霏霏。
“杜先生下雨啦!”李栗酥也不知自己在兴奋个什么劲。
杜旧棠换好鞋子,接过管家递来的外套,“嗯。送你去上学。”
“好啊。”少年眼睛亮晶晶,就像被雨水冲刷过。他拿了一把雨伞,出门后举得高高的,挡在杜旧棠头上。
即便有保镖打伞,李栗酥手中的伞依旧向杜旧棠倾斜。
杜旧棠好笑地问:“我不是小娇娃,那么护着干什么?”
李栗酥:“……才没有。”
只是,知道杜旧棠的右耳不能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