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炙热地接吻,唇舌滚烫勾缠。
李栗酥彻底失去所有反抗力气,紧接着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失去牵引落下。
那一瞬间的急速坠落让他骤然清醒,吓得心脏狂跳,恐惧还未溢出喉咙,便如同落在云朵上弹了弹����他的半截身子躺在杜旧棠卧室两米宽的大床上。
看着少年懵懂惊吓地望着自己,杜旧棠膝盖抵在床沿,天神俯身般双臂撑在少年身侧,高大的身形完全将少年笼罩,“怕我把你丢在地上?”
李栗酥哼一声:“你要是敢把我丢在地上,我就咬你,狠狠地咬你,把你咬掉一块肉。”
“一块肉怎么够,最好二两肉。”
“?”
“也许我有三两,四两也说不准,毕竟我基因优秀。”杜旧棠说。
李栗酥明白过来,脸蛋更红,“想得美,我才不要。”
杜旧棠轻笑:“口是心非的小栗子,可惜爸爸暂时不能奖励你那么美的事,除非你这段时间表现良好,天天和我舌吻两小时。过了三个月实习期才能正式享受和我的bedroom activities。”
“……”
舌吻两小时,这才过去十分钟吧?
“不要!”李栗酥翻滚,试图爬起来逃窜,可惜左边是杜旧棠的手臂,右边也是杜旧棠的手臂,下边更不用说,那是巨龙的老巢,不能自投罗网。
只有上边,李栗酥像一只蚕蛹往上挪了不到十厘米,便被杜旧棠的大手擒住,唇舌再次被占领。
……
肚子的咕咕响声,扰乱了两人的情迷。
啾啾……
咕咕……
啾啾……
咕噜噜……
“唔,我饿了。”李栗酥说。
杜旧棠只好暂停,“真是个小馋猫,爸爸和你接吻这么久都喂不饱你。”
“杜先生,接吻并不是解决人类身体的饥饿感。”
杜旧棠:“中国不是有句老话,有情饮水饱,口水也是水。”
“…………”李栗酥推开杜旧棠,脸蛋红红,“大变态,我才不吃你的口水。”
两人下了楼,发现杜酌和慕安都在,坐在客厅百无聊赖的样子。慕安手里拿着卷宗,不时翻看。杜酌则在看财经新闻。管家侍立一旁,不时像只伺候天神的仙鹤,引颈看楼上。
“小少爷!杜先生。”管家看见人,就跟母鸡看见蛋似的。
李栗酥心虚地用手背抹了抹嘴巴,“大哥,二哥,都在啊。”
杜酌:“嗯,等爸和你一起吃饭。”
“你们先吃就好了嘛。”李栗酥说着,肚子又咕噜噜两声。
慕安翘着二郎腿,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捧着半边脸看他们,“小栗子,你嘴巴怎么那么红?”
“……我嘴巴本来就红,说明我气血好。”
“还有点肿的样子。”
“被蚊子咬了一口。”
“……”
杜旧棠一瞥少年后脑勺,长腿阔步走过去,抬头一戳少年头顶的发旋,“撒谎会变成秃驴。”
李栗酥捂住脑袋,“才不会!不会!”
又说:“外国人才有秃的基因,杜先生你混了不知多少国的血,才要小心点。”
杜旧棠置之一笑:“爸爸毛发浓密,你又不是没看过。”
“……”
晴天霹雳,李栗酥忽然想起,自己有的地方的毛,确实有点少。比如腿毛几乎没有,腋毛也就几根,还有……那个毛和头上的毛,应该没有太大的联系吧??
平白多了一桩心事,李栗酥晚饭也吃得不得劲了。
更可恶的是吃过饭,刷了牙,浑身洗得香香的,李栗酥听到了敲门声。以及杜旧棠魅魔般的诱惑:“宝宝,我想和你舌吻。”
李栗酥:“……”
李栗酥反锁了门,假装已经睡着。
杜旧棠又敲了敲门,叹气:“真是个坏孩子,居然将爸爸拒之门外。”
反正自从解锁舌吻,之后几天杜旧棠只要得空,就会揪住李栗酥亲个不停。在主宅的走廊,泳池边上的躺椅,玫瑰园小楼的钢琴前,花丛中的草地上,以及办公室的沙发上。
杜旧棠逗弄着少年的舌尖,像在和一只小猫躲猫猫。
李栗酥也很奇怪,为什么每次自己背脊都像被电麻了,动也不能动,任凭杜旧棠为所欲为……并且他总是沉醉于杜旧棠口腔的薄荷气息,清凉中带着炙热的温度,把所有的杂思烧得干干净净,只剩彼此的呼吸。
他喜欢杜旧棠的脸,喜欢杜旧棠的身躯,也喜欢杜旧棠的吻。
大概,是有些心动的。
但要说爱,少年仍是懵懂。
比爱先一步抵达的,是依赖与欲望。
李栗酥走在空阔的山岗上,凉风拂面,眼前一片疏朗金秋景致,他想,生如逆旅,且行且看。和杜旧棠有关的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兄弟,你真的不能帮我通融一下吗?也许杜旧棠那样的大反派偶尔也想吃点野味,要了我呢?”沈弥欠欠地凑上来,弱小又可怜的样子。
李栗酥:“我说了,我不拉皮条。你不要打杜先生的主意了。”
沈弥:“我也不想啊,要不是生活所迫,哪个直男愿意卖屁股?李放琅那条疯狗,最近不知发了什么疯,天天抽我巴掌,手打疼了,就换成鞭子。”
“你看,我手臂都皮开肉绽了,洗澡那个疼啊。”沈弥撸起袖口。
青青紫紫几道鞭痕,鲜明灼目。
李栗酥:“……你可以报警了。”
“报警我妈就丢了工作,我也没学上了,没房没车,我们去哪儿呢?”
据李栗酥所知,沈弥的爸原先也在李家工作,后来出了事没了,只剩这对孤儿寡母寄人篱下,仰赖着主家一点善心过活这么多年。
没了工作,等于失去所有庇护。李家大可以让沈弥母子在江州市待不下去,甚至悄无声息地消失。
李栗酥摘了一颗草果子用衣服擦了擦,放入口中,酸溜溜的,没有老家山里的好吃。
“这能吃吗??”沈弥也摘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得眉头皱成麻花,“哕,又酸又苦啊。”
“有你待在李家苦吗?”
“……”
李栗酥又摘了几颗草果子,小心地包在手帕里,狡黠一笑:“我要带点给杜先生吃。”
沈弥瞥了眼少年手帕上机器绣的咬尾巴狸花猫,活灵活现,自在活泼的样子,“杜家有那么好?”
“对啊。”
“唉,你也是会投胎。上辈子肯定积了德。”沈弥说,“我大概恶事做尽,才会这样的下场。”
“你做什么恶事了?”李栗酥问。
沈弥想了想,掰着指头数:“我小学的时候掀过女同学裙子。”
“……确实好坏。”
“我初中的时候借了老师十几块钱,至今没还。”
“哈哈哈。”
“高中时因为嫉妒同学学习好,就把他书偷了……”沈弥越说越心虚,“后来写小说,群里有个gay大佬,一直给我打赏,想约炮,我把他鸽了然后拉黑了。”
“……”李栗酥说,“你是做了很多坏事,但罪不至死吧。”
沈弥又说:“上辈子,我妈没钱治病死了。这辈子,我妈还是被我拖累。”说着,掉了两滴猛男泪,“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李栗酥不知该怎么安慰,揪了一根狗尾巴草,挠沈弥鼻孔。
沈弥一边打喷嚏一边笑骂:“李栗酥,你有毛病啊?我正伤感呢!”
李栗酥说:“我和杜先生说说看……”
“让他收了我做男宠?”沈弥两眼放光。
“让你妈来杜家工作。你这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脚,想要什么自己争取,不要指望别人施舍。”
“……”
“沈弥,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沈弥答不出,他当然不想做什么男宠,给男的献上屁股,如果他妈得到了妥善安顿,他也不用受李放琅那个鸟气了,这江州大学不念也罢,他大可以寻求别的出路。
没得出个所以然,只听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沈弥!你个狗粮养的,竟敢背着我和李栗酥私会!!”
两人扭头一瞧,不是李放琅那个吊梢眼大少爷又是谁。
这话倒像是抓奸的。
沈弥瞬间退出五米远,摆着手唯唯诺诺的:“少爷你听我说,我没有和人私会,我就是偶遇到李同学。”
“李同学?哈,哈哈哈,”李放琅冷笑连连,“你有了另外姓李的少爷,就忘了自家姓李的对吧?”
“……”什么狗屁逻辑?
李放琅忽然从地上拎起一只书包,“李栗酥你给我听着,惹到我,算你倒霉!”
藏蓝的书包上明晃晃挂着一只黄白小猫玩偶,是李栗酥的书包。
李放琅拎着李栗酥的书包就跑。
“擦!”李栗酥拔腿追去,“我的书包!”
沈弥也追去:“少爷你冷静!”
三人在植物学实践课上夺命连环跑,李家约莫都有长跑基因,李放琅那个肾虚的模样都能跑得飞快,李栗酥更不用说,就跟一阵风似的,只有沈弥远远落在后面,伸长了手,喘得跟鸭子似的:“嘎,嘎,等等……”
这片区是学校的边缘,靠山,正是当初李栗酥发现有菜园试验田那一片,黄瓜、西红柿、胡萝卜、青椒,全都疏落长满杂草。